第2章

老板笑意不達眼底,吐出來的話宛如毒蛇般呢喃:


「好啊,她傷了我堂哥。」


 


「你爬過來用舌頭把我的皮鞋舔幹淨。」


 


「或許我會考慮放過她。」


 


記憶裡的一幕和眼前的『被害幻想症』大叔重疊在一起。


 


不過,這次S人。


 


沒人能再阻止我了吧。


 


4


 


幻想症大叔最後還是被大肚男開了小灶。


 


整個人被折磨得脫水,如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地上。


 


我不明白。


 


這些好人為什麼不反抗?


 


他這樣,我爸也這樣。


 


被工地老板欺負後,還要舔著笑臉去面對他。


 


反而是兇「我」這個幫他報仇的人。


 


那天,從工地回家,長這麼大我爸第一次打我。


 


他罰我跪在地上,

拿出戒尺狠狠打了我手掌。


 


「囡囡,你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嗎?」


 


我心裡怨氣增長,瞪著他,「哪裡錯了?我錯在不動手早點,不然你也阻止不了我了!」


 


他聽到這句話愣住了,久久地盯著我。


 


眼睛裡泛起了霧氣。


 


「囡囡……囡囡,這樣是錯的,不可以欺負別人,更不能傷害別人,知道嗎?」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準備陰陽他的話哽住喉嚨。


 


「丫頭,你睡了嗎?」


 


隔壁的病房傳出幻想症大叔的聲音。


 


「丫頭,你以後要記住了,下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盡量別得罪今天那些人,他們不是真的因為精神有問題進來的,這裡沒那麼簡單。」


 


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自言自語地開口:


 


「我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

也不知道現在在福利院過得怎麼樣了,有沒有被欺負?她膽子那麼小……」


 


「你要是能出去的話,可以替我去看看她嗎?」


 


「我感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換成任何人,都會感激他,答應他的要求。


 


但是可惜了,我是個沒有同情心的人。


 


我突然想起來了SS我爸那兇手,一臉真誠地問他:「前段時間有個 14 歲的男生進來,不是沒幾天就出去了嗎?」


 


「他啊……可別提了。」


 


「他是咱這裡院長的兒子,還不是想進就進。」


 


這哪裡是精神病院。


 


分明是一所以公共噱頭成立的私人刑場。


 


病房裡恰時響起了警鈴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護工衝進來壓著我們前往院子裡集合。


 


院長此刻的眼神透著森冷的味道,把玩著手上的鞭子,「今天有人看到 634 號和 638 號的病人嗎?」


 


大家齊齊搖頭:「沒看見!」


 


他走過來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昨天不是和他們吵架了?你把他們怎麼了?」


 


我右手用力掐進大腿,硬生生地逼出幾滴眼淚,「我真的沒有看到他們,我昨天一天都待在房間裡,不信你可以去看監控。」


 


「把她拖到地下……」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護工急匆匆地跑過來,「院長,不好了!他們逃走了。」


 


「怎麼回事?」


 


「一層洗衣間的窗戶被人撬開了,在窗邊撿到了這個。」她拿出一小塊病服的衣角給他看。


 


院長聽到他們逃出去了,

明顯松了口氣。


 


吩咐病友們自由活動。


 


他笑了,我也笑了。


 


他們兩個不是逃出去了,是提前去地獄了。


 


昨天中午我在食堂碰到他們,略施小計。


 


把他們倆約到地下一層的洗衣間裡。


 


色狼不會拒絕送到嘴邊的食物。


 


他們拿著黏膩的手觸摸著我的皮膚,一臉笑意地說道:


 


「對嘛,早這樣就不用受苦了。」


 


「以後嚴哥罩著你。」


 


我一邊應和,一邊拿出藏在袖口裡的刀片快速出手,挑斷 638 號病人的手筋,再拔掉他的舌頭。


 


他趴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聲音求饒,如同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


 


可還不夠,他太髒了。


 


臉上都是血。


 


所以我把他扔進洗衣機裡,

整個人縮成被子般大小,腦袋連同身體在裡面滾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同伴被嚇傻了,拿椅子胡亂扔過來,口裡謾罵著『婊子』、『賤人』的字眼,捂著腰間的血磕磕絆絆地往門口跑去。


 


「接下來到你了。」


 


我的 634 號病人,大肚男。


 


他臉色蒼白如紙,透著青灰色的S氣,求我放過他。


 


「我也想放過你的。」


 


我蹲下身,在他面前晃動手上的紅繩,「看,這是我爸送給我 19 歲的生日禮物,他說希望我永遠平平安安地。」


 


「可是,你昨天在食堂裡拽我的頭發,頭皮好痛啊,我的手也蹭脫皮了。」


 


「你,讓我受傷了,我很不開心。」


 


但是我沒有折磨他。


 


我隻是把他剁碎去喂魚啦。


 


有了上次在工地上被打斷的經驗,

我摸索出了第二條生存規則。


 


可以傷害別人,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


 


至於病院裡的那些蠢貨為什麼找不到?


 


當然找不到。


 


我早就發現了洗衣間裡的下水道連通外面的池塘。


 


現在,我的魚魚們吃得很飽了吧。


 


我記得我爸說過,別人幫助「我」的時候,我也要學會幫助別人。


 


這叫互幫互助。


 


幻想症大叔,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5


 


進入精神病院不難,出去更不難。


 


接下來我該思考的是如何把S我爸的兇手引誘出來。


 


兇手的家住在山頂的富人區,庭院裡戒備森嚴,三個人一組輪番巡邏,一共四組。


 


每五個小時換一次崗,換崗間隙隻有三分鍾他們是注意不到外面的動靜的。


 


風險太大了。


 


我在外面拿著望遠鏡蹲守了一個星期,發現「兇手」愛玩遊戲。


 


他喜歡模仿遊戲裡的人物。


 


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四個小時在玩遊戲。


 


那就從遊戲入手好了。


 


我花費了一點錢,打聽到了他玩的遊戲。


 


我開始不分日夜地把遊戲打進賽圈裡的第一名。


 


直到遊戲圈裡的人,給我起了個「不敗神話」的外號。


 


我就知道,魚兒快要上鉤了。


 


因為他和我一樣啊。


 


自大,不允許別人搶了他第一名的頭銜。


 


『叮』遊戲列表出現一道添加好友請求。


 


「你是誰?上線一對一 PK。」


 


等到了,我心情愉悅地笑了起來。


 


「好啊。


 


一局又一局,十勝零敗。


 


估計『兇手』在屏幕前跳腳了。


 


我眉毛一挑,果然,他發來了信息。


 


「你敢不敢來線下決一S戰。」


 


敢啊。


 


怎麼不敢呢?


 


我等這一天等得耐心都快沒了。


 


「你不會不敢吧?慫貨。」


 


慫貨?我第一次懷疑翻譯器翻譯錯了。


 


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慫是什麼樣子的。


 


從來隻有他們看向我的眼神驚恐不安。


 


好想快點知道啊。


 


他認慫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我把位置發送過去給他,約定好時間。


 


周日下午射擊場,不見不散。


 


我穿上最愛的白裙子,內心雀躍不已。


 


因為我看到他站在我對面了。


 


我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從這裡到他那,兩米的距離。


 


是我刺穿他的脖子快。


 


還是藏在樓頂的S手射穿我的心髒快。


 


不到五秒,我放棄了。


 


我才不會做無謂的犧牲。


 


他陰冷的眼神審視了我一圈,淡漠地移開,「每人 100 發子彈,誰射中靶子最多,誰贏。」


 


隔著兩米我都能聞到熟悉的味道。


 


讓我心髒為之跳動的香味。


 


天生反社會的人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我眼前的這個人,血腥味比我身上的更濃。


 


他S的人,絕對不止 10 個。


 


手槍上膛,瞄準靶子,三點一線,手穩身平。


 


一頓操作猛如虎。


 


結果一百發子彈,60 發射中靶子。


 


我爸就是被這種蠢貨「S」S的?


 


而我,還要配合著他演戲。


 


我顫巍巍地拿起手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槍。


 


沒中,再繼續開槍。


 


還是沒中……


 


我懊惱地放下手槍,看著他,「弟弟,我打不中。」


 


「比遊戲難打多了,好難哦。」


 


我看見他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得意地看著我說,「實戰確實比遊戲難多了。」


 


「不是誰都能打得好的。」


 


「有些人網上猛得要S,現實手抖的一批。」


 


不禮貌,我懷疑他在暗指我。


 


換成一副討好的笑容。


 


「弟弟,那我下次可以跟著你練嗎?」


 


「可以啊。」


 


「弟弟,

你下次可以帶你朋友一起過來。」


 


「嗯?」


 


「你不覺得多幾個人比賽更有意思嗎?」


 


「你,很有意思。」


 


他盯著我說,試圖在我臉上找出虛偽的表情。


 


很可惜沒有。


 


他此刻的心理活動:就是這朵小白花搶了我第一名的稱號?拿槍手都抖,幫她砍掉就不抖了。


 


我此刻的心理活動:對,就是這樣懷疑我,快把我騙出去,S掉我,我現在是小白花。


 


6


 


我們很快就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他對我防衛心太重,我根本沒機會靠近他的身邊。


 


他身邊的保鏢始終帶著一隻藏獒。


 


這種狗,最是兇猛護主。


 


我隻要離他五米之內,狗就對我嗷嗷兇個不停。


 


那眼神,

恨不得把我吃了。


 


「它叫狼暴,是肉食主義愛好者。」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介紹著藏獒,「特別是喜歡吃新鮮的肉。」


 


我哈哈打著幌子,「是嗎?弟弟,那這個狗還挺挑的,專挑好吃的吃。」


 


「你要不要過來和它玩玩?」


 


他邀請我。


 


卻不知,我等這句話很久了……


 


要想靠近他,必須得先過狗這一關!


 


「好啊,那你要保護好我哦,我怕被它咬,可疼了。」


 


我做出誇張的表情,慢慢向藏獒靠近。


 


拿出一塊新鮮的肉,遞到它嘴邊。


 


它可能餓極了,嗷嗚就是一口,差點連我手都咬了。


 


我抬手小心地摸了摸它的頭,它一下子跳起來用身體把我撞了出去。


 


這狗,都不知道自己一百多斤嗎!


 


感覺五髒六腑都要碎了!


 


兇手姍姍來遲,故意等狗給我下馬威後,才吩咐保鏢把狗牽走。


 


「啊……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沒事。」


 


回去以後,我恢復了幾天才拿出手機和兇手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


 


「弟弟,周末見面嗎?」


 


「好啊。」


 


就這樣,我攻略了一個月,把藏獒徹底轉化為己方隊友。


 


它對我不再有敵意。


 


我知道,離計劃又進了一步。


 


其實,我不動手,不全是因為藏獒,我在等一個關鍵人物……


 


7


 


經過線下的幾次會面,

他放下了對我的戒備。


 


甚至,他帶來了我想見到的人。


 


「賤人,你為什麼在這裡?」一個女孩從他身後快步上前,大力扇了我一巴掌。


 


我捂著臉眼淚要落不落地看著她,「我來跟弟弟練槍法……」


 


「行了,我叫她過來的。」


 


兇手適時開口阻止了她,假惺惺地走過來問我疼不疼。


 


那個女生拉住了他,「晟哥,別過去。」


 


「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她想S了你。」


 


「讓開!」


 


她急了攔在他面前,「她的爸爸就是被你S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