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過氣影後,時黎是商界新貴。


 


結婚七年,我們表面恩愛和睦,實際漸行漸遠。


 


但為了女兒,誰也沒想捅破這層窗戶紙。


 


直到他資助的貧困生幫我們報了一個離婚綜藝。


 


面對鏡頭,她說:「我不是小三,也不屑於當小三。


 


「我隻是希望大叔可以認清自己的心。」


 


1


 


「接嗎?」


 


經紀人忐忑地看著我,「雖然是離婚綜藝……但也不是上了就要離婚的,而且它最近真的很火。」


 


說完,見我沉默,又嘆了口氣:「我是真的覺得,這是一次不錯的翻紅機會。


 


「總比……總比到時候真離了,也沒翻紅要好。」


 


說來慚愧,作為內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三金影後,

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熒幕前亮相了。


 


25 歲得大滿貫那年,剛接手望星集團的時黎在全世界的鏡頭前向我求婚。


 


那時我有多遭人嫉妒,如今就有多遭人嫌棄。


 


「哪個這麼不長眼的動了我的專屬咖啡機呀!叫我知道,非讓她去公司門口給我檢討不可!」


 


身材火辣的當紅流量女星帶著一幫助理和保鏢浩浩蕩蕩進了工作區,一眼看見我,愣了愣,隨後又看見了我面前的咖啡杯,嗤笑一聲。


 


「原來是阮鈺姐來公司了,我就說嘛!怎麼會有人那麼不長眼……啊,不對。」


 


她笑嘻嘻地擠開一臉尷尬的經紀人湊過來,仔細瞧了瞧我素顏的臉,嘖嘖兩聲:「聽說時總對阮鈺姐您可是如珠如玉的,我這藍山咖啡可不貴,您也喝得下呀?不得給您整杯瑰夏才配得上您時太太的身份嘛!


 


「對了,姐,您沒事不在家帶孩子,回公司來做什麼?真難得啊,來接通告嗎?真缺錢的話,跟妹妹說一聲,我那劇裡還是能給你塞個女三號的。


 


「同事一場,不用客氣的。哎!如果真撐不下去,就別硬撐了,這世界離了誰不轉,姐你說是不?你還不算老,再嫁也不難的,但還想嫁豪門的話就不好說了,哈哈!」


 


她話音一落,公司裡不少後輩都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說起來,我雖然因為結婚生子過氣多年,但因為時黎的公司日益壯大,幾乎到了壟斷行業的地步,往日圈內人見了我,也都還是恭敬的。


 


但這一次,誰也沒想到,區區一個被時黎資助了才不過 5 年的貧困生,就敢替我們夫妻報名了離婚綜藝。


 


一時間,我和時黎婚姻即將到頭的消息,傳遍了全國。


 


2


 


《加納之約》是今年新爆紅的綜藝節目,

每一期都會邀請三對知名夫妻參加。


 


有的參加完以後感情修復,更加恩愛。


 


有的參加完之後便真的情斷義絕,分道揚鑣。


 


而就目前已播出的 6 期看來,後者更多些。


 


這一次,節目組想玩個大的。


 


他們直接在官博發起投票,讓觀眾們來提名下一期的嘉賓夫妻。


 


姚藝璐就在評論區裡提了我和時黎。


 


她留言:【大叔資助了我五年,我很感激。作為回報,我想為他爭取這個機會,幫助他認清自己的心。


 


【我不是小三,也不屑於做小三。我隻是覺得大叔太累了,他不應該被一段婚姻困S一輩子,他身上不應隻背負對某些人的責任,更應該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一夜間,這條評論就被頂上了熱一。


 


沒想到,時隔多年,

我的名字再次掛上熱搜,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離開公司前,我對有些沮喪的經紀人道:「我接。」


 


經紀人一下子亮了雙眼,隨後,又湿了雙眼。


 


她用力抱著我,哽咽著:「我知道,不管再過多少年,你還是那個阮鈺。加油!」


 


是的,我還是那個,出身底層,一步一個腳印爬上領獎臺的非科班影後。


 


隻是這一次,我的目標,不再是領獎臺。


 


而是我婚姻的終點站。


 


3


 


七年之痒是什麼時候來臨的呢?


 


記不清了。


 


隻記得新婚夜他抱著我傻樂,解開我衣服的手都是顫抖的,不斷喃喃自語:「終於,我終於娶到你了……阮阮,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幸福,我此生再無遺憾了。」


 


婚後第二年我生女兒時,

他因為工作遠在國外,隻能在視頻裡湿著眼眶不斷向我道歉:「阮阮,對不起,是我失職了。等我回來,我一定百倍補償你。」


 


婚後第三年女兒高熱驚厥,我嚇得渾身發軟,哭著給他打電話,正在開會的他教育我:「阮阮,你知道我不喜歡聽到別人哭?因為哭沒辦法解決問題。」


 


女兒三歲時我想復出演戲,他卻皺著眉反問我:「是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還是說,比起我和女兒,你更愛那個紙醉金迷的娛樂圈?」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向他提出過任何要求,隻一心陪著女兒長大。


 


他給我錢,我就收著。


 


他工作忙,我就等著。


 


我們的對話越來越少,他不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多。


 


直到後來,我們甚至開始分房睡,隻在例行公事的時候短暫相處一小時。


 


到最後,

就連這一小時都沒了。


 


因為我們去年最後一次同房後,他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以前總聽那些人說人妻多有意思,其實也不過如此。」


 


我聽完,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出了他的臥室。


 


就算是剛進圈差點被人潛規則時,我都不曾感到如此屈辱。


 


4


 


我知道姚藝璐,是在一年前。


 


時家生意做得大,相信風水福報,因此一直都有資助一些貧困生。


 


這其中,不乏名校翹楚,社會棟梁。


 


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這個臨近畢業的女孩。


 


她出身大山,有鴻鵠之志,想在 S 市博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本身沒有錯。


 


錯就錯在,我和時黎也在 S 市。


 


在一次獲得國家獎學金後,姚藝璐興奮不已地和資助人分享這個消息,

恰逢那天我女兒生日,舉辦生日宴,時黎一高興,就邀請她也來家裡吃個便飯。


 


從那天之後,她就總是來串門。


 


還會在飯後幫忙收拾家務,哪怕我婆婆告訴過她有佣人會做,她也還是笑得單純明媚:「沒事的阿姨,這些事我從小做慣了。」


 


她是有能力的,甚至能做得比佣人更好,也更討婆婆歡心。


 


我本不在意,也把她當妹妹招呼,直到某天我在樓梯口聽到婆婆和她闲聊。


 


「哎呀!你看你,多好,讀書優秀,人也勤快機靈,長得也有福氣。也就是你晚生了幾年,不然我都想讓你做兒媳婦了。」


 


「阿姨,阮鈺姐不是也很好嗎?」她問。


 


我婆婆大大咧咧答了句:「唉,也沒什麼不好,就是差點兒意思。本來我想吧,娶個大明星對公司也好,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過氣了,

現在也就偶爾接個兩三百萬的廣告什麼的,我們時家又不差這仨瓜倆棗。


 


「在家嘛,也就陪陪孩子。同樣是說有佣人會幹活,你看你就勤快多了,她嘛!坐享其成。唉,除了長得好看外,也沒什麼稀奇的,就當娶個花瓶在家供著吧!」


 


聽完,我默默退了回去。


 


當晚,我問時黎:「你覺得,我作為妻子,怎麼樣?」


 


時黎不解地看我一眼,隨後笑道:「吃錯藥了?我知道,你是聽到媽跟小藝說你了吧?下午小藝都跟我說了,她就猜你會不高興,還讓我回來哄哄你,這小機靈鬼。」


 


那一瞬間,我覺得他的話,比婆婆說出口的,更像把刀子,直扎進我胸口。


 


5


 


但這隻是開始。


 


來時家的次數多了,姚藝璐跟我女兒也混得熟了。


 


同時,也開始了她內心的對比。


 


在我和時黎帶女兒去香港迪士尼時,她給時黎發信息:【大叔,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女兒好可愛好幸福啊!我好羨慕。


 


【不像我,隻有個酒鬼爸爸,別說帶我去遊樂園,就連村口演大戲他都懶得帶我去看。


 


【說起來,我這輩子還沒去過迪士尼呢!】


 


第二天,時黎就讓司機先送我和女兒去澳門玩,而他則說要在香港留一晚上,應酬。


 


可當晚,姚藝璐就在朋友圈曬出了迪士尼煙花照。


 


後來,他們的交流越來越多。


 


時黎生日,我給他精挑細選了一隻江詩丹頓,他懶得戴,說現在都用手機看時間,沒必要。


 


但沒過多久,他就戴上了姚藝璐用獎學金給他買的 iwatch,說這是他作為資助人的勳章。


 


除夕夜,我準備了一家三口的 LV 親子圍巾拍全家福,

他換成了一條純白羊絨圍巾,還說這奢侈品就是中看不中用,還是手工針織的暖和。


 


我為此吃醋抗議過,他看我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神經病。


 


「你腦子裡一天天都在想什麼?都說娛樂圈髒,我本來還覺得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沒想到你也是,心髒看什麼都髒!


 


「我比她大了整整一輪,我是她的資助人!她在我眼裡和我們的女兒沒什麼差別,你能不能別這樣侮辱人家?」


 


6


 


知道我答應上離婚綜藝的時候,時黎直接摔了碗筷,在家大發脾氣。


 


「你就非要跟一個小姑娘賭氣是嗎?


 


「我知道她這件事做得莽撞,熱搜我已經壓下來了,輿論風波馬上就會過去。她也知道自己錯了,還答應明天來家裡給你賠罪,你還想怎樣?


 


「離婚綜藝,虧你好意思去。作為母親,

你做事如此幼稚衝動,考慮過女兒嗎?!」


 


婆婆也勸我:「哎呀,你跟小藝較什麼真。她也是一片好心,隻是覺得阿黎每天忙裡忙外的沒人體貼太累了而已。再說了,你也有責任吶!結婚七年你都沒給我兒子做過幾頓飯吧?」


 


原來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的。


 


「合同已經籤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聽到我這話,時黎的富家公子哥脾氣也上來了。


 


「沒完了是吧?


 


「好,去就去。


 


「最後要真鬧得不歡而散,你可別怪我。」


 


說完,時黎便摔門離開了。


 


婆婆也嘀嘀咕咕地上了樓。


 


當晚,姚藝璐又發了朋友圈。


 


是她在酒吧陪時黎排遣心事,「順手」拍了他那保養良好的,英俊但透著煩躁的側臉。


 


配文:【大叔,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幫你分擔一些?】


 


我關了手機,默默收拾準備前往拍攝地的行李。


 


五歲半的女兒湊過來:「媽媽,你和爸爸要離婚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拉過她:「一一,不管爸爸媽媽以後會怎麼樣,你隻要記住,我們永遠愛你。」


 


「嗯,我知道。」女兒認真點頭,「小藝姐姐說,以後她也會幫爸爸一起愛我。」


 


我的手一緊,艱難維持著笑容:「也是小藝姐姐跟你說爸爸媽媽要離婚的嗎?」


 


女兒像是犯了錯被抓包的孩子。


 


她低著頭,小聲道:「小藝姐姐說,媽媽很好,爸爸也很好,但是人和人相處,並不是都能磨合成功的。你們就是一個失敗的例子。但她說這些話不能告訴媽媽。」


 


說完,又紅了眼睛:「媽媽,

我突然開始有點討厭小藝姐姐了。」


 


我也紅了眼睛,卻還是微笑著。


 


你應該討厭的,何止是一個小藝姐姐呢?


 


7


 


節目組是懂怎麼搞事的。


 


他們把拍攝地點定在了姚藝璐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