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這一消息的時候,網友們炸了。
【不是,這三姐多大的臉啊?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當三,但就非要往人家夫妻跟前湊,賤不賤吶?】
【上嫁就得吞一千根針啊!攤上這對渣男賤女不也是阮鈺自己選的嗎?偶像!】
【誰讓她結了婚就退圈?要是努力發展事業,會這麼被動嗎?戀愛腦S全家都不同情。】
對此,姚藝璐倒是很淡定地對著鏡頭回應:「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會罵我。
「但我想說,我和某些人不一樣,我是 H 大的優秀畢業生代表,每學期都獲取國家獎學金,還是學生會主席,這些都是靠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我一直認為,人生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這一次我應邀參加節目,並不衝著任何一個人來,隻是為了我自己未來的事業。
有人愛當花瓶,但我更願成為所向披靡的利劍。
「如果因此讓有些人破防了,我很抱歉,但我不會退出。」
我刷著評論,笑著笑著,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當年,我也曾以縣理科狀元的成績考入 H 大。
但大三那年,奶奶得了肺癌。
我父母車禍早逝,她隻有我了。
她養了我十五年,撿瓶子、收破爛、掃廁所,隻要能賺到錢給我交學費,她什麼都願意幹。
我不能不管她。
於是,我選擇了退學去打工,為了賺快錢,去跑龍套,進娛樂圈,攢錢給她化療,請護工照顧她。
當時,可沒人資助我。
就是在這期間,我認識了時黎。
為了追求我,他甚至不惜與時家斷交,還親自去醫院幫我照顧奶奶。
那些年我有多難,
我放棄了多少,他都知道。
奶奶出院那天,我答應了他的表白,他心疼地將我攬在懷中:「阮阮,你是我見過最堅韌勇敢的女孩。前半輩子你吃的苦,後半輩子都不會再有了,我保證。」
但現在,他那雙滿含欣賞的眼睛,卻隻落在了姚藝璐的身上。
我問他:「這節目她就非上不可嗎?積累資源,拓展人脈,發展事業,除了上這節目之外,沒有其他途徑了?」
時黎似笑非笑看著我,眼神嘲弄:「不是你非要上的嗎?如你所願罷了。
「希望節目結束後,你能認清自己的定位。
「那麼,為了一一,我們就還能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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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和時黎外,還有兩對夫妻參加了節目錄制,隻是關注度沒我們大。
一對是年輕閃婚夫妻,脫口秀演員譚笑芸和歌手劉謙,
據說近期因三觀不合感情不太好。
一對是圈內德高望重的著名導演連風起和編劇李舒,出了名的模範夫妻。
其實圈內人都知道,這兩對不太可能離婚,無非是給我們湊數用。
節目組為了流量,放棄了提前錄制,選擇直播。
剛進組第一天,開朗的譚笑芸就來找我搭話:「姐,你們這劇本策劃得好有噱頭啊!找的哪家團隊?這小綠茶演員演得也很帶勁嘛!我都想上去扇她了。」
我笑笑:「劇本哪有現實精彩呢?」
「啊?」她愣了,在我身後喃喃道,「你們……難不成是來真的啊?」
機器架好,各就各位。
時黎與姚藝璐一路走一路談笑風生出場時,彈幕都快炸了。
一半觀眾罵姚藝璐不知羞恥,另一半罵我自作自受,
偶爾還出現幾個腦回路清奇的,誇姚藝璐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愛學習才能和大佬並肩。
我坐在露營椅上喝燕麥。
為了復出,得重新進行身材管理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節目組故意的,竟少放了一把椅子。
面對鏡頭,姚藝璐笑得大方:「沒事,我在旁邊站會兒就行了,我們平民老百姓沒那麼多講究。」
導演招呼工作人員趕緊去找多餘的椅子,不然鏡頭不好拍。
她卻擺擺手:「我坐草坪上也行。」
說著,目光看向我,對我道:「阮鈺姐,能把你的帆布袋借我墊一下嗎?」
我挑眉:「不行。」
這是我出發前,一一花了一晚上給我做的愛心帆布袋,上面畫了我和她,可愛的花草和家,還寫了媽媽加油。
但時黎卻皺眉從我身後將帆布袋抽走,
扔給了姚藝璐:「沒事兒,用吧!」
我立刻站起身扯住了她即將把袋子扔在地上的手:「這是我的東西,我說了,不行。」
場面開始僵持。
時黎沉下臉來:「阮鈺,差不多行了,一個帆布袋而已。家裡多少愛馬仕香奈兒你不背,偏背這個,你當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彈幕附和:【假裝親民博同情唄,這霸總行啊!鑑婊能力一流。】
他話音剛落,姚藝璐已經把袋子扔在了地上。
湿潤的汙泥沾染在了女兒稚嫩的粉色筆跡上,刺痛我的眼睛。
「滾開。」我不顧鏡頭正對著我拍攝,上前一把推開了她,將袋子撿起來。
時黎慍怒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阮鈺!你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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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拍攝雖然較為簡單,隻是自我介紹和收拾行李,
但因為這一段小插曲,我和時黎周身都環繞著低氣壓。
節目組假惺惺地出面安撫了我們一番,但拍攝還在繼續。
晚上大家齊坐一堂聚餐時,姚藝璐自告奮勇給我們做當地的特色菜,引來不少人誇她能幹。
譚笑芸湊過來低聲道:「姐,都在罵你呢!」
彈幕上,不少人都指責我小題大做,不顧大局。
【因為一個帆布袋就翻臉成這樣?至於麼。難怪時總開小差,跟這種人在一起屬實窒息。】
【雖然不喜歡這個姓姚的,但這件事我還是站她,這豪門太太格局確實有點小了。】
【可是我好像看見那個帆布袋上有寫著媽媽什麼的……說不定是有什麼特殊含義的袋子呢?】
這條評論被淹沒在眾多評論中,無人問津。
「沒事。
」我笑了笑,仔細用去漬筆清理著袋子。
李老師過來提醒我:「先用熱水湿潤下效果可能會好些。」
可這裡沒有熱水。
隻有姚藝璐正在做飯的廚房有。
我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打工作電話的時黎,還是邁步走向了廚房。
這裡沒有攝像頭,姚藝璐也放松很多,見我進門,嗤笑一聲:「阮鈺姐,我知道你演技好,可也沒必要隨地大小演。你覺得你如此針對我,大叔就會在鏡頭前為了維持你們的表面和諧給我難堪麼?
「說實話,我本來真沒想和大叔有點什麼,可你這樣,卻讓我有些心疼這個男人了。
「看起來,你好像很害怕我和他真有點什麼,是嗎?」
我沒搭理她,徑自拿起了熱水壺。
已經空了。
隻能去外面打水燒了。
瞥了她一眼,我懶得搭理,又出門到了門口井邊,準備放下水桶。
不料她卻立刻跟了出來,衝過來想把我擠走,嘴裡還親切喊著:「阮鈺姐,我來吧!你養尊處優這麼多年,不知道怎麼打井水吧?」
這裡正對著鏡頭。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跑過來時撞到了我身邊的木樁。
為了躲避木樁,我立刻俯身將手撐在了井壁上,但還是免不了腳下一滑,直接跌坐在地。
咔嚓一聲,戴了七年的紅翡手镯被水泥地磕成了兩半。
身後,姚藝璐驚慌失措地來扶我:「不是,阮鈺姐你怎麼……我沒碰到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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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動靜,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彈幕也多了起來。
【剛沒看清,
影後這是真摔假摔?】
【假的吧……人好心幫她打水,手是衝著水桶去的,沒推她。】
【可是井壁擋住了,腳下有沒有絆到就不知道了。】
【讓子彈飛會兒吧,這可是影後,人家是有點演技在身上的好吧。】
譚笑芸第一個扶我起來,嘴快道:「不是,姚向導你不是做飯嗎?天天跟阮鈺姐後面幹嘛?」
時黎也聞聲過來,在看見地上的手镯時,眼神一暗。
「怎麼回事?」
劉謙憨憨道:「剛不知道怎麼了,阮鈺姐想打水,姚向導過去幫忙,她就摔倒了。」
時黎拉過我的手檢查了一下,有些擦傷,但不嚴重。
隨後,他又撿起了地上碎裂成兩半的手镯。
再抬頭看我,眼神有些復雜。
姚藝璐滿臉愧疚地湊上來:「對不起阮鈺姐,
我隻是想要幫忙而已。我好像沒碰到你吧……不過不管怎麼樣,是我莽撞了。你這手镯多少錢,我賠給你好吧?」
多少錢?
這是我奶奶的命換來的。
我直直地盯著時黎:「你說呢?值多少錢?」
這是奶奶的嫁妝,老古董了,她珍藏了一輩子,在我考上大學那年,為了湊我的學費,才不得已低價賣了它。
後來我事業有起色,她就拿著所有我孝敬她的錢,又高價去把它買了回來。
當時,她已經肺癌復發,轉移到肝了。
婚禮上,她把手镯鄭重地戴在我手上,叮囑時黎要好好待我。
可等我度蜜月回來,她已經入土了。
同村鄰居告訴我:「她早就知道自己復發了,可醫生說這回還要手術,也不一定成功,
還得用進口藥,要很多錢。她就說算了,不想讓孫女婆家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剛結婚就給小兩口尋晦氣。
「你給她那些錢,她也都舍不得拿出來治病,說反正也是浪費,不如把這镯子買回來。那賣家還可黑心,看你奶奶非要不可,開了十倍價錢。
「诶,好生收著吧!也是個念想。」
那晚,我戴著镯子,在奶奶墳前坐了一整夜。
時黎陪在我身邊,小心翼翼哄著我,哄著哄著到最後也紅了眼眶,對著奶奶的墓碑起誓:「我這一生,絕不辜負阮鈺,奶奶在天之靈,盡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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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少。」
時黎回過神,對姚藝璐道:「以後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你阮鈺姐這邊,我會照顧好她。」
說完,便攬著我的肩膀去了一邊,讓人去找藥箱,說要給我親自上藥。
還難得放低了些姿態,輕聲道:「這段時間,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不太冷靜。
「等節目播完,我們一家三口出國去散散心,我也是很久沒好好陪你了。
「如果你確實介意姚藝璐……我會給她安排去北邊的分公司就職,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就是。
「但我覺得,你有何不滿直說就行,實在沒必要用奶奶的遺物來和自己賭氣。否則,等事情過去,後悔的隻會是你自己。」
他話音剛落,我便被氣笑了。
甩開那雙曾溫柔牽住我的手,我轉過身問他:「你也覺得我在演?」
時黎沉默不語,但那雙驟然冰冷的雙眼,已經給了我答案。
此時,譚笑芸已經在那邊嚷嚷開了:「姚藝璐,你故意的吧?!」
劉謙正拉著她,
好像十分著急。
李老師手捧著那碎裂的镯子,也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