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導已經去一邊和節目組商量是否先暫停直播。


時黎看了一眼,便有些著急地快步走了過去。


 


原來,是我的經紀人幫我收镯子時,把這镯子的來歷和譚笑芸提了一嘴。


 


她心直口快,自然看不過眼,衝上去就要找姚藝璐麻煩。


 


李舒老師打燈看了看,說的確是價值不菲,歷經百年的紅翡手镯,不僅難尋,更有收藏價值,放在懂貨的人手裡,那絕對是千金不換的。


 


觀眾們也都有些唏噓。


 


【演技再好也不會拿唯一親人的遺物開玩笑吧……這波我站影後。】


 


【不是,真沒人覺得這姓姚的存在感太強了嗎?一個向導而已,怎麼哪兒都有她?】


 


【節目組確定不是在吃人血饅頭嗎?不要臉!】


 


姚藝璐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急轉直下,

也似乎快急哭了,拉著時黎的袖子道:「大叔,我真不知道這镯子的來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忙……」


 


說著,她咬牙道:「要不然,阮鈺姐你說,要怎麼樣賠償你才能滿意?要打要罵,我都答應!」


 


我冷冷一笑:「好啊,那我要你從這裡永遠消失,再也不要出現在時黎的生活中,你能答應嗎?做不到的話,天打雷劈不得好S。」


 


「阮鈺!」時黎緊緊抓住我的手,「你忘了我剛才和你說的話?」


 


他想要維持時家的體面,維持他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去他媽的體面和威嚴。


 


我伸手,直接一耳光甩在了時黎的臉上。


 


「啊!」姚藝璐驚得蹦起來,趕緊護住了時黎,對我喊道,「你瘋了?大叔為你付出這麼多,這是你身為妻子在大庭廣眾下能做出的舉動嗎?

!」


 


12


 


「付出?」


 


我笑了。


 


「為他生兒育女的是我。


 


「為他退出娛樂圈相夫教子的是我。


 


「被你們兩個人聯合羞辱的人也是我。」


 


我揪住姚藝璐的衣領:「他付出了什麼?幾個臭錢?你當我阮鈺自己賺不到錢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節目組手忙腳亂地想要關掉直播設備,卻被我喝止:「誰也不準動!」


 


時黎冷著臉,卻還是來抓我的手:「阮阮,你冷靜些……」


 


「阮阮?誰是你的阮阮?你不是早就改口叫我全名了嗎?」我一把將姚藝璐推進了時黎的懷裡。


 


「一個一口一句大叔,一個則天天說把資助對象當女兒看待,

你倆玩禁忌呢?」我轉頭,面向鏡頭和節目組。


 


「我退圈多年,這次來這裡,隻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離婚。」


 


彈幕瘋狂從屏幕前刷過。


 


【握草,太刺激了!記不記得阮鈺拿影後那部影片,她飾演的那個女將軍,也是這樣霸氣手撕敵軍的!】


 


【爺青回,啊啊啊帥氣姐姐請原地復出!】


 


【就是,去他媽的豪門,實力派影後還能賺不到錢?渣男賤女別來沾邊!】


 


【之前一直不敢說,我是阮鈺老家的,她當年高考可是我們縣的理科狀元啊!隻不過好像家裡有了什麼變故才從 H 大退學了,當年她考的還是 H 大最高分專業物理系呢!】


 


【這才是大女主吧!不管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而不隻是用區區一個獎學金來衡量。】


 


時黎沒想到我竟做到這份上,

讓人帶走了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姚藝璐,強制關掉了直播設備。


 


當晚,他略顯煩躁地在屋子裡來回徘徊,見我良久沉默,忍不住主動開口問我:「你認真的?


 


「現在一一大些了,也上學了。你要是真想復出,我可以全力支持你追求你的夢想。


 


「姚藝璐,我知道她有些行為越界了,但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不喜歡,我馬上送她走。


 


「但是,我絕不同意離婚。」


 


我輕輕給自己上藥,平靜道:「時黎,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發紅。


 


我卻隻摘下了面膜,洗漱完畢,出了門找到節目組。


 


「麻煩你們,請為我重新安排一個房間。」


 


節目我會繼續錄制,但從明天開始,這不再是我和姚藝璐的競技場。


 


而是我一個人的舞臺。


 


13


 


昨晚的直播結束後,今早開盤,望星集團的股價產生了較大波動。


 


時家原本做的是實業生意,但因為時代發展快,當初我和他戀愛時,已經有些走下坡路的趨勢。


 


後來,在我成為影後之後,為他牽線搭橋,才有了望星集團後來在娛樂行業和廣告行業的一席之地。


 


時至今日,望星集團旗下的娛樂公司和廣告公司營收,已經佔據集團總營收的百分之七十。


 


而我和他之間的婚姻醜聞,則對這兩家子公司產生了極為重大的影響。


 


我本以為,今天他應該會回去匆忙處理公務。


 


沒想到,次日一早醒來,他仍在節目組。


 


但姚藝璐已經不在了。


 


反而是一一,被時黎派人接了來。


 


譚笑芸私下和我說:「昨晚上那小綠茶一哭二鬧三上吊地不肯走,

最後是你老公派人架走的。」


 


我無所謂地笑笑。


 


劉謙在一旁給她剝橘子,也來插話:「但聽說她在網上發帖了,隻是罵她的人很多。」


 


譚笑芸把手機遞給我看。


 


姚藝璐滑跪了,但又沒完全跪下。


 


甚至可以說是直接宣戰。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是我的存在才使得大叔和阮鈺姐感情破裂。


 


【我承認,我不該輕易介入他人的因果,我隻是覺得,憑什麼?


 


【憑什麼有的人就要負重前行,有的人卻可以在家裡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夫妻之間,難道不應該是互相扶持,齊頭並進的嗎?


 


【你們不是他,你們或許根本不知道他的壓力到底有多大。


 


【但我懂。


 


【我的錯,我承認,但我不會認輸。


 


【她不配,自有人相配。】


 


下面的評論就罵得有些難聽了。


 


【拉倒吧!知三當三說得這麼大義凜然。】


 


【她不配,你配?你是種豬啊你天天配!】


 


【少廢話,先把人家資助你的錢還了再說,沒人家好心供你上學,你早進廠擰螺絲了。】


 


我一笑置之,沒理會,隻專心投入到接下來的拍攝當中。


 


14


 


沒了姚藝璐忙前忙後地為大家幹這些農家粗活,一開始節目組還有些不適應。


 


但我帶著女兒很快上手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時黎竟也跟前跟後地開始忙活。


 


雖然笨拙,但很努力,就像是當初剛去醫院幫我照顧奶奶時那樣。


 


「媽媽,這個是什麼草?」女兒捏著一根小嫩芽問我。


 


「紅椿,炒雞蛋好吃,媽媽回去給你做。」我笑答。


 


時黎在一旁遞過湿巾:「擦擦汗,別著涼了。」


 


不遠處正在拔草玩的譚笑芸嘿嘿直笑。


 


李舒老師則是感慨道:「也是很久沒吃這道菜了。」


 


鏡頭前,我一邊備菜,一邊和他們闲聊出道前的農家生活日常。


 


還順手指點了李舒老師兒子遠程發來的一道奧數題。


 


飯後,大家一塊喝茶聊天,李舒老師戲癮來了,我便也陪著她唱一段,狀元步走得無可挑剔。


 


連導向我發出新戲的邀約。


 


一切都是如此和諧。


 


隻有時黎,像個局外人,格格不入。


 


女兒睡後,他邀我在室外喝一杯。


 


我倒上紅酒,望著漫天星空,仿佛回到了和奶奶一起在院子裡納涼的夏日夜晚。


 


沉默良久,時黎問我:「當真要離嗎?就算是為了一一……」


 


「為了一一,我懷胎十月,一朝分娩,痛到暈厥。也是為了一一,我在頂峰退圈,回歸家庭,陪伴教育,不分日夜。還是為了一一,我忍辱負重,屢遭挑釁,隱忍不發,卻要眼看著她的父親為了別的女人對我惡言相向。」


 


我笑問他:「我自問做得足夠多,那你呢?」


 


時黎抹了把臉:「或許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不必了。」我拎起那個帆布袋,「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一一送給媽媽的離婚禮物。」


 


15


 


節目結束後,時黎和我辦理了離婚手續。


 


他把一一讓給了我,還有百分之七十的婚內財產。


 


我接了連導的新電影女主角,

開始了我復出的第一步。


 


聽說姚藝璐被網暴後鬧了一場自S,被時黎救回來了。但因為這些風波,H 大對她進行了勸退處理,原本引以為傲的 H 大優秀畢業生身份,最終與她擦身而過。


 


之後,她前去時家求我的前婆婆收留。


 


隻可惜,我那前婆婆卻搖著頭道:「哎呀,你說你本來挺好一小姑娘,可惜了心術不正。我要是讓你進門,這會成為我們時家的汙點的!」


 


可姚藝璐不幹。


 


她日日守在時家大門外,隻等著見時黎一面。


 


卻不是聽說時黎去陪孩子遊玩,就是聽說他來了我的劇組探班。


 


鮮花、首飾,比婚前更甚的溫柔體貼,他都願意給我。


 


可我卻不想要了。


 


絕望之際,姚藝璐追來了我的劇組。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自私,

他是天之驕子啊!為了你卑微到了這份上,你竟對他不聞不問?你不要就放手,憑什麼還要佔著他不放?!」


 


時黎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揮揮手,讓人將她轟走。


 


他面無表情地對她道:「我願意,你管得著麼?」


 


姚藝璐如遭雷劈,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這個城市。


 


再一次拿到最佳女主角時,時黎也前來捧場。


 


頒獎臺上,我感謝了劇組,感謝了女兒,感謝了一切曾在低谷時不曾瞧不起我的人。


 


唯獨沒有時黎。


 


散場後,我看見他匆匆向我走來。


 


但年輕帥氣的主持人卻先一步替我提起了裙擺,笑問我:「阮鈺姐,要不要搭我的車?」


 


我看著他明媚的,閃著光的眼睛,爽朗回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