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上他的眼神,寧遙心裡一顫,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她怎麼總覺得……殷綏那把弓就是對著她的啊!


系統同情地說:「寶貝,你猜對了。」


 


寧遙:「......」


 


弓緩緩拉開。


 


殷綏瞧著前面的人,握著弓箭的力氣又加大了幾分。


 


少女還是之前的模樣,眼裡卻慢慢浮現了一抹水色,一雙眼霧蒙蒙的,還帶著幾分委屈和驚懼。


 


怕嗎?


 


她還知道怕啊?!


 


他拉弓的動作一頓,莫名的躁意又湧上心頭。


 


殷綏有些迷茫地感受著心頭復雜的情緒,神情越發晦暗不明。


 


還是S了好了,S了他就不會再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了。


 


更何況,若是要S在那些人手裡倒不如S在他手裡來得幹淨痛快。


 


S在他手裡,最好不過了。


 


寧遙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心裡有一萬句 MMP 想講。


 


系統倒是異常驚喜:「遙遙!好事啊!!!」


 


寧遙:「???」


 


我要S了,你跟我說好事???


 


系統嘿嘿一笑:「你知道他想S你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對他還是有影響的啊,這難道還不是好事嗎?」


 


寧遙眼神一亮,很快又焉了。


 


「這好事給你,你要不要啊?!」


 


系統幹笑兩聲,不說話了。


 


寧遙嘆了口氣:「算了,我現在該怎麼辦?有什麼可以兌換的嗎?像什麼復活甲啊、金水之類的?」


 


系統:「......」


 


「你擱這兒打遊戲呢?!」


 


「待會兒你用一萬積分兌換一個定身咒,

定住吳奉十秒,然後趁機掙開他逃跑,明白了嗎?」


 


「隻有十秒鍾,一定要快!」


 


「這就一萬了?!你坑人的吧!」寧遙還想討價還價一番,目光一轉,卻瞧見殷綏手裡的弓已經快要彎成了一個滿月。


 


箭已離弦。


 


殷綏冷冷瞧著眼前的人,卻見吳奉身子突然一僵,而他挾持在身前的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反手刺入了那人腹部,然後掰開他的手,頭往身旁側開。


 


那支箭堪堪擦著她的臉飛過,留下了一道細而長的血印。


 


好險......


 


寧遙一顆心怦怦直跳,趕忙跳下馬去。


 


吳奉卻已經恢復了過來。他吃痛的「嘶」了聲,伸手要拽寧遙的衣領。


 


「臭娘兒們......」他罵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箭又急又快地穿透了他的胸口,

他也被箭氣帶得跌下馬來。


 


是殷綏。


 


與此同時,數百支箭向山匪們襲來,又是一場箭雨。


 


不少山匪中箭倒下。


 


大軍也很快衝上前收剿剩餘的山匪。


 


殷綏也跟著上前,駕馬朝寧遙奔去。


 


他本來是準備結果了她的,可瞧見有山匪伸手想要擒她,還是沒忍住,一劍射了過去,自己也駕馬奔去。


 


寧遙倒在地上,她在剛才那一陣混亂中被馬踢傷了腿。


 


她剛爬起來,一抬頭就瞧見殷綏後頭衝來一個人。


 


「阿綏,後面!」


 


殷綏微微一怔,來不及多想連忙轉頭。


 


身後,一個穿著軍服的士兵,借著上前剿匪的機會,朝他衝了過來。眼瞧著是衝向匪軍,可那刀尖,卻明晃晃地對著他。


 


殷綏一劍幹淨利落地解決了那人,

又轉過頭來瞧著寧遙,微微眯了眯眼。


 


寧遙被他看得心裡發慌,正想說些什麼,卻見他突然轉開了頭,命人把她帶到後方休息,又對著被團團圍住的山匪們,喊道:「首領已S,你們還要負隅頑抗嗎?」


 


「繳械投降、自願收歸朝廷者,不S!」


 


山匪們一陣騷動,卻遲遲不見有人站出來投降,偶有幾個面露猶豫,想站出來的,還沒等真的站出來就被身邊人瞪了回去。


 


為首的幾個山匪更是梗直了脖子,一口唾沫就啐了過來:「呸!老子就算是S,也不跟著你們受窩囊氣,做官府的走狗。」


 


殷綏半眯著眼瞧著他們,忽然輕笑了聲:「不願意是嗎?那便都S了吧。」


 


這次剿匪可以說是大獲全勝,我方人數本就佔優勢,又設了伏擊,將山匪團團圍困,殷綏又以雷霆之勢S了一批鬧得最兇的山匪,

S雞儆猴,收編了不少剩餘的山匪。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寧遙回到隊伍後小歇了會兒,便開始給受傷的士兵們包扎。這次剿匪我方的傷亡較少,加之終於解決了多年的匪患,不少士兵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殷綏來時,寧遙就坐在士兵堆裡,和他們說話聊天,一片其樂融融的模樣。


 


他沉默地看了半晌,突然上前,遣退了身邊的人。


 


也許是過了這一夜,劫後餘生的緣故,寧遙的心情難得的放松。瞧見殷綏,也不管他是來找她做什麼的,先揚了個笑臉來。


 


殷綏卻沉默著看著她,眼眨也不眨,似乎要直直望進她心底。


 


過了半晌他才微微勾了勾唇,瞧著笑意盈盈,可眼底卻連一點溫度都沒有。


 


「寧道長方才叫我什麼?」


 


寧遙身子一僵,

突然反應過來她剛才的怪異感是從哪兒來的了。


 


她剛才叫他阿綏。


 


他來這裡這麼久,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他的名字。


 


而宋都尉等人,也隻是稱呼他為「殿下」,對他的名諱絕口不提。


 


「寧道長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寧遙眨了眨眼,一顆心飛速下沉。


 


她悄悄問系統:「你說我現在告訴他,我是他以前認識的一個姐姐,他會不會信?」


 


系統沉默了會兒:「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他先相信你,還是先砍了你。」


 


寧遙:「......」


 


「更何況因為系統的原因,在你任務還沒有完成的時候,不能直接告訴他,就算你想說也說不出口。」


 


好吧好吧,她明白了。


 


「寧道長怎麼不說話了?」


 


殷綏臉上似笑非笑,

手卻悄悄握上了腰間的刀。


 


寧遙連忙抬起頭來,衝他微微一笑:「這個啊......」


 


「其實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猜的。」她說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你身上有個荷包對吧?那次給你換藥的時候瞧見了,上面繡了你的名字,隻是繡得有點兒……我當時也沒太看清楚,就猜應該是個「綏」字了。」


 


「我也是情急之下才瞎喊的。」


 


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殷綏微微一愣,又瞧見眼前的少女衝他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你是叫這個名字嗎?」


 


「那我以後可不可以喊你......阿綏?」


 


——阿綏。


 


他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他越長越大,和父皇也越來越離心。


 


在他剛回宮,還孤立無依時,他的父皇還會叫他一聲阿綏。


 


他越長大,在背後收了越多的勢力,就算他父皇沒有察覺到,也礙著年齡和身份,還有他那越老越重的猜忌心,隻肯疏離地叫他一聲小九。


 


不過他也從不在意。


 


天家情,本來就可望不可及。


 


以前倒是有個人常常這麼叫他......


 


這些日子,他也悄悄派人打探了眼前人的生平。


 


清清白白的姑娘,十歲就流落到了雲州。之後一直待在出雲觀裡,鮮少出去,即便外出也是替人診治,聲望、口碑都是極好的。


 


除了出身不詳外並無任何可疑之處,和皇宮更是毫無交集。


 


明明是兩張不一樣的臉,兩個毫無聯系的人……


 


殷綏垂眼,

長而翹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額前散落的碎發在臉上投下了一道陰影,更顯得臉色晦暗難辨。


 


「阿綏?」


 


他沉默了會兒,剛要拒絕,那人卻自顧自走到他面前,拉起了他的袖子。


 


「你這裡怎麼了?」


 


她指了指他袖子上一塊深黑色的地方。


 


「受傷了嗎?」


 


少女微微抬著頭看著他。她們離得極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白色絨毛,還有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之色。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傷口……


 


他下意識後退了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阿綏?」


 


「沒什麼,一點小傷而已。」


 


殷綏說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救下寧遙一個人站在晨風裡,疑惑不解。


 


小周村這回的傷亡比預計的少了不少,村子後續的修整部署也很快安排好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寧遙自從剿匪回來之後就病了一場。


 


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不管在戰場上表現得多堅強多勇敢,回想起被山匪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還是雙腿發軟,加上被馬給踢了一遭又一連這麼多天的勞累,很容易就病倒了。


 


殷綏倒是來瞧過她幾次,可她知道,他很快就要走了。


 


京城目前的形勢越來越嚴峻,按照原來的世界軌跡,七皇子會趁著殷綏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裡動手,讓碩武帝『意外身亡』,從而繼承皇位。


 


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了。


 


他這次回去,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啊。


 


...

...


 


殷綏離開時雲州正下雪。


 


這大概是雲州今年最後一場雪了,小朵小朵的雪花,伴著冬日裡冷冽的寒風,落在殷綏烏黑的發上,沾湿了他的眉角發梢,帶著朦朦朧朧的湿意與寒氣。


 


像被暈開的水墨丹青,是這皑皑白雪裡最濃墨重彩的一抹。


 


寧遙站在城牆上,瞧著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茫茫大雪之間。


 


他走得又快又急,一刻也沒有停留,隻是在出了城門、快要消失不見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接著便消失在了風雪裡。


 


殷綏這麼一走,寧遙的任務進度也停了下來。最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接近他。


 


再見面時,殷綏就該是真正的帝王了。


 


一個皇上,一個道姑。


 


這若是在古早言情裡,怎麼看怎麼是對浮想聯翩的組合。


 


什麼《強取豪奪:霸道皇上狠狠愛》啊,什麼《皇上不可以:我在道觀當道姑的日子》啊......


 


可是吧,放在現實世界裡,怎麼看怎麼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


 


寧遙有些惆悵。


 


為了任務,再怎麼打不著,也隻能硬打了。


 


早打完,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