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睜大眼睛,將眼裡的絕望與無助展現得淋漓盡致。


「雪雁想爹娘。」


 


「日日夜夜都想有爹疼娘愛。」


 


哼,做柔弱扮無辜,誰還不會了。


 


我真是得謝謝沈雪柳,讓我知道還可以這麼做。


 


相爺沈彰臣的面色緩和,畢竟我和徐霸天體格相差巨大。


 


我S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大手高高舉起,又輕輕落在我的頭頂。


 


「爹一定為你做主。」


 


眼睛裡閃動著作為救世主的滿足。


 


而我的親娘蘇沉玉眼神復雜,既有對我的憐憫,又有對我的懷疑與害怕。


 


我軟了嗓子,帶著哭腔,故意撥開散亂的頭發,露出被徐霸天撞腦袋留下的碗口大的傷口:


 


「娘。」


 


一瞬間,她眼裡的掙扎全都消失不見。


 


隻餘下澎湃的悔恨。


 


她朝我招手。


 


「過來,讓娘看看。」


 


她顫抖著手,想要觸碰我的傷口,又不敢。


 


怕弄疼我。


 


我疑惑道:「娘?」


 


她不停地落淚。


 


她向我保證:「娘一定會找來最好的藥給雪雁治的。」


 


「我就算豁出去我這幾十年臉面跟皇後娘娘求,也要求來玉骨生肌膏給你祛疤。」


 


我靜靜地依偎在她的懷裡:「雪雁不要娘求人,娘在雪雁身邊就好了。」


 


相府夫人聽了又是一陣落淚。


 


而沈雪柳在一旁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這才哪到哪。


 


我要一步步奪回屬於我的人生。


 


4


 


回京都的路上,我娘蘇沉玉一直對我關懷備至。


 


給我塗藥膏,買新衣,同我講心事。


 


沈雪柳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在又一次,我被蘇沉玉講的話本故事逗得哈哈笑的時候。


 


她氣急,跑出馬車,一躍而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裡將一名隨從從馬上趕下,負氣跑走了。


 


傅之珏見了趕緊追。


 


我親娘蘇沉玉雖然心急如焚,但礙於我在場,還是強顏歡笑,裝作漫不經心。


 


看眼角卻是止不住的擔憂。


 


沈雪柳的命真好啊。


 


不僅有高人助她逆天改命,上天還給了這麼一雙愛她的父母。


 


好嫉妒。


 


嫉妒得快要讓我發瘋。


 


這些本來都該是屬於我的。


 


是她這個小偷偷走了。


 


我瘋狂用指尖掐掌心:


 


「娘要是擔心的話,

就出去看看。」


 


蘇沉玉眼裡滿是驚訝:「你不介意?」


 


我低下頭,輕聲道:


 


「大弄完更不想讓娘傷心。」


 


蘇沉玉欣慰極了。


 


但也對我更愧疚了。


 


她拒絕下車。


 


「雪柳太任性了,是得去磨一磨性子。」


 


「來,我們繼續看話本。」


 


說著,又給我講起了話本裡的故事。


 


隻是,說起來總是心不在焉的。


 


日落西山,傅之珏和沈雪柳共乘一匹馬回來了。


 


到底是養了十六年的女兒,我娘寶貝得緊。


 


瞬間就忘了剛剛對我說的話,迫不及待地下車將沈雪柳的胳膊、手左摸摸右看看。


 


確認沒有受傷。


 


沈雪柳嬌嗔地躲進她的懷裡,「娘。」


 


蘇沉玉抱著她像哄小孩一樣哄她。


 


我捏緊了衣角,告訴自己要忍。


 


5


 


是夜,蘇沉玉今天被沈雪柳磨過去陪她睡。


 


她拉著蘇沉玉進屋,還不忘讓我將馬車上的畫本拿給她。


 


這是把我當佣人用。


 


蘇沉玉也沒阻止。


 


我點頭說好,隨即快步往馬車處走。


 


夜黑風高,我總感覺背後有沙沙的聲響。


 


好像有人跟著我。


 


心驚,步伐邁得更加快。


 


掀開車簾的一瞬間,有一個黑衣人捂住我的口鼻。


 


這荒山野嶺的,若是被擄走……


 


且不說清不清白,能不能有個全屍都不見得。


 


我迅速踩了身後人的衣角,趁他吃痛的間隙,火速拔下發髻上插著的木簪,快狠準地插入歹人的大腿上。


 


溫熱的血噴湧而出。


 


「臭娘們。」


 


歹人伸手想要掐S我。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虎口,然後將頭使勁地砸向他的臉。


 


再借機掙脫開來。


 


「不許喊。」


 


「你以為會有人出來救你?」


 


我偏不聽。


 


一邊跑,一邊大喊:「走水啦。」


 


「走水啦,都快出來救火啊。」


 


沒人會出來救我。


 


但我想一定沒有人不害怕自己S。


 


果不其然,一大批人湧了出來。


 


獵獵風中,我看著黑衣人笑得肆意又張揚。


 


「蠢貨。」


 


他奈何不了我,憤憤離開。


 


而我則收斂了笑,裝作驚惶的樣子,瑟瑟發抖。


 


蘇沉玉聞訊趕來時,

見到的就是我惶惶痴語的樣子。


 


「雪雁,雪雁。」


 


她擔憂地看著我。


 


我抬起手擋在頭:「別打我,別打我。」


 


「姐姐,你怎麼誣陷阿娘打你?」沈雪柳在一旁責怪道。


 


我並不搭理,而是點頭如搗蒜:


 


「我很聽話的,不要把我賣給徐霸天,爹,娘,求你們了。」


 


「有娘在,沒人賣你。」


 


蘇沉玉想將我抱在懷裡安慰。


 


我驚惶地推開她。


 


「娘啊——」


 


「救我——」


 


我吊著嗓子,哭嚎如山間陰鬼,尖叫一聲後,失神地看著前方。


 


蘇沉玉將手伸在我面前揮舞,顫聲:「雪雁?」


 


「姐姐,我知道你想要得到娘的注意力。


 


「你不要裝了,我們沒人會怪你的。」


 


我沒有回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雪柳憤怒極了。


 


走上前,扯我的胳膊。


 


「別裝了。快醒醒。」


 


「雪柳!」


 


一向慣著沈雪柳的蘇沉玉推開了她的手:「夠了。」


 


「娘。」


 


沈雪柳氣急。


 


蘇沉玉沒理她,急急忙忙地喊人找大夫給我瞧病。


 


大夫看著我滿身的傷痕先是一驚,以為我被N待了。


 


替我診脈後,告知沈彰臣夫婦是驚嚇過度。


 


他說我心事重,加上身體虧空,一時急火攻心。


 


以後要仔細調養,捧在手心裡護著,否則……


 


否則什麼?


 


蘇沉玉站不住了。


 


「否則怕是短壽。」


 


他長嘆一口氣:「主要是打開心結。」


 


蘇沉玉先是兩眼一黑,差點倒下去。


 


後又握住我的手,向我保證一定會好好保護我,滿足我所有的願望。


 


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好幾天,整個人都憔悴了。


 


看見我醒了,她眼睛裡全是驚喜。


 


她又突然板著一張臉,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我搖搖頭說沒有。


 


「娘不喜歡說謊的女兒。」


 


她捧著我的臉:「說,到底瞞著我什麼?」


 


我搖搖頭,依舊說沒有。


 


「騙人!」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說。」


 


我剛想說,又將話壓了下去。「真的沒有。」


 


「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不當你娘了。」


 


「別,」我垂下頭,極不堪地捂住雙眼,痛哭流涕起來。


 


「我是有秘密瞞著沒告訴娘。」


 


「但我是怕娘討厭我。」


 


「怎麼會呢,傻孩子?娘怎麼會討厭你呢。」


 


我在心底默笑。


 


我正愁不知道怎麼進行下一步計劃呢,機會它就送上了門來。


 


這是天助我也。


 


但我面上不顯,小心翼翼地張開了口。


 


蘇沉玉鼓勵地看著我。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脫口而出道:


 


「其實我喜歡傅之珏。」


 


6


 


我說過我要將失去的東西一步一步拿回來的。


 


蘇沉玉先是一怔,後握住我的手:「好。」


 


我怯怯地看著她:「真的可以嗎?


 


「雪柳妹妹不會生氣吧。」


 


「怕什麼,這婚事本來就是你和傅之珏從小定下的。」


 


為了讓我放心,蘇沉玉說得很大聲。


 


這話剛好落入了跑來的沈雪柳耳中,委屈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瘋了一樣撲到我身上,揪著我的頭發罵我狐狸精。


 


我痛呼出聲。


 


蘇沉玉勒令沈雪柳松手。


 


她更委屈了:「娘,你怎麼也偏幫她?」


 


蘇沉玉鬧了個大紅臉:「等我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說。」


 


「不。」沈雪柳嘶吼,「現在就說。」


 


「在你心裡,我和這個野種誰重要?」


 


此話一出,蘇沉玉本來猶豫不決的臉立馬陰沉了下來。


 


「野種?」


 


「你說誰是野種?」


 


「看來我平日裡真是太嬌縱你了。


 


「來人啊,將雪柳小姐帶下去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來。」


 


「娘。」


 


沈雪柳不可置信地喊道。


 


蘇沉玉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她。


 


是啊。


 


我要是野種,那麼蘇沉玉和沈彰臣又成了什麼?


 


無媒苟合的賤人嗎?


 


沈雪柳真是蠢。


 


第二日,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傅之珏找到了我。


 


他眼神裡沒有初見時的溫和,現在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聽說你跟蘇夫人說喜歡我?」


 


他倨傲地揚著下巴,顯然是對此不滿。


 


我忍住心中的厭惡,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


 


「你不是說,可惜我嫁了人有了夫君,才將婚事作罷嗎?」


 


「現在我沒夫君,就想著嫁給你。


 


「嘁,」他忍不住哂笑出聲。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嗯?」


 


我怯怯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我說,」他聲音帶著遏制不住的厭惡,「醜八怪,土包子,你配不上我。」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看:「沒人會喜歡你。」


 


我聽了忍不住掉眼淚。


 


他卻更厭惡了:「惡心S了,本來就長得難看,一哭就更惡心了。」


 


他手指著我:「快去和丞相他們說,你要解除婚約。」


 


「不然,以後婚後我一天打你三頓。」


 


我嚇得抓裙擺就跑走了。


 


眼淚越來越少,笑容越來越大。


 


我看見了。


 


傅之珏虎口上的疤。


 


我猜得沒錯,那天要置我於S地的人就是他。


 


既然這麼不願意娶我。


 


那傅之珏,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我一定會讓你不能如願的。


 


7


 


我在相府富養了三月有餘。


 


原本暗淡的皮膚變得瓷白,眉眼也逐漸長開,與蘇沉玉越來越像。


 


蘇沉玉對我的愛也漸漸加深。


 


「這才是娘的女兒,真漂亮。」


 


我害羞地低下頭,不理會沈雪柳怨毒的眼神。


 


「好,傅家那小子今天上門議親,你和他也該再見一面了。」


 


我羞得頭都要埋進地裡:「全憑娘親做主。」


 


沈雪柳攔住我去的路,放下狠話:


 


「你別得意。」


 


我像看跳梁小醜一樣看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她退後三步,然後嗤笑道:


 


「你以為阿珏哥哥的娘親會要一個不清不白的人?


 


「什麼意思?」


 


她戲謔地看著我:「我要是你,就不會去前廳自取其辱。」


 


隨後,閉口不言。


 


我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沈雪柳的聲音在身後追:


 


「你別後悔?」


 


到了前廳,我便發現氣氛很凝重。


 


蘇沉玉和沈彰臣的面色很不虞。


 


原來,傅之珏見我一直不主動解除婚事,便將我嫁給徐霸天的事情告訴了他父母。


 


他們今天是來退婚的。


 


「彰臣兄,我們私交再好,也不能拿小兒的婚事做犧牲。」


 


「且不論她是否嫁過人,就是再怎麼樣,我們將軍府未來的主母也不該是個粗鄙的鄉下丫頭。」


 


「是。」


 


聞言,我對著他們盈盈行了一禮,「我的詩書確實不精。


 


「但我會織布、繡花,想辦法養活自己。」


 


「而且我織的布、繡的花都比別人好,價格賣得高。」


 


「我會那些是因為我當時所處的環境隻能學到那些,但我保證,我現在回了沈府會學會當一個合格的未來主母。」


 


傅家夫婦看見我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他們發現我不怯場,不卑不亢。


 


長得也不像傅之珏說得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