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懶洋洋的、沒什麼精氣神的聲音。
先是一陣花果香的沐浴露撲過來，頭頂的光影被遮了大半，緊接著是女孩兒清脆的聲音:「給我講道物理題唄。」
戴耳麥的手一頓，眯著眼向上瞧去。
她出門一趟，回來洗了澡，烏黑柔軟綢緞似的湿發半幹，被她全部用皮筋扎成了個丸子頭。
那截細長雪白的脖子裸露，下面是精致小巧的鎖骨。
女孩兒背著手，衝著自己彎彎眼笑，笑得明媚漂亮。
目光頓了頓，隨後下移，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嫣紅小巧的嘴唇上。
她剛不知吃了什麼東西，嘴唇亮晶晶的，湿潤潤的。
盯著，喉結不自覺滾了下。
「我嘴唇上沾東西了？」女孩兒摸了摸嘴唇，無辜道，「剛沒忍住偷吃了一口蘇媽釀的甜米酒，
留下罪證了？」
別過臉去，嘴角卻泄露出一絲上揚的弧度。
看見她攤在桌上的物理試題卷，先發制人。
黑筆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頭上一敲:「這麼簡單的題都會錯！」
女孩兒吃痛，撲過來護住物理試卷，衝自己不滿意地皺了皺鼻:「你最好祈禱你下次數學能考滿分，不然我也要說你這麼簡單的題都會錯！」
房間裡中央空調開 16℃。
女孩兒溫熱柔軟的身子緊貼著自己的胳膊，低眼抬頭間，睫毛顫顫，大片瓷白的耳垂後肌膚暴露在視線中。
那栀子香的甜氣一陣一陣地往鼻腔裡鑽。
深深呼出一口氣，拿過桌上的冰礦泉水仰頭一飲而盡。
冰水下肚，燥熱的心這才稍稍緩了些。
瘦長的食指摁住她肩膀把她往外推，聲音沙啞。
「離我遠點。」
4
炎熱的夏日傍晚，空氣中燥得一絲風也沒有。
臨近傍晚，天空是藍紫色顏料鋪就的彩色雲霞。
屋門外，有河水在靜靜流淌，時不時飄過幾聲高昂的賣豆腐吆喝聲。
茂盛的桃樹下，擺了一張竹床，竹床上空蕩蕩的。
自己蹲在另外一邊的桂花樹下打遊戲。
靈活的手指快速在手機屏幕上移動。
「別打遊戲了唄，看看我呀！」
女孩兒的聲音。
思緒僅僅為這聲音遲疑了一下，手機上便閃出敗績的畫面。
不過也無所謂了。
放下手機，回了頭。
隻見身著白色吊帶、牛仔短褲的女孩兒趴在竹床上，兩條細白纖長的腿向上活潑玲瓏地翹著。
那腿上、胳膊上，都是被竹床壓出的細密的紅色網格紋路。
見自己看過去，她便翻了個身，綢緞般絲滑濃密的長發被她壓在身下。
她側躺著看向這裡，幾縷不聽話的黑色發絲散落在她胸前蜷著的胳膊上，黑發白膚，面色被夕陽曬得紅暈。
「你不熱嗎？
「一起上來躺著呀！」
空氣很燥，暮色四合。
西邊的天空漸漸陷入暗色，桃樹的影子便愈拉愈長，終於爬上東牆，與牆頭的狗尾草糾纏在一處。
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坐在竹床上，側身將她看著。
身下的女孩兒，皮膚上都是紅潤的薄汗，望上來的眼睛烏黑湿潤，帶了點不清醒的朦朧茫然。
吊帶一邊的細帶子被她蹭下來，圓潤雪白的肩頭裸露，凝著晶亮的汗液，果凍似的嘴唇微張，
開始小口小口地喘著。
「你不熱嗎？
「怎麼都沒出汗？
「你摸摸我。」
女孩兒伸出蔥段般白嫩的藕臂，拉過自己的手掌，放在她嬌嫩的脖頸上。
「是不是出了好多汗？」
手下的觸感如羊脂玉一般溫潤柔軟。
直勾勾地盯著女孩兒花一樣嬌嫩的臉龐，眼神不知不覺晦暗下來。
手一路下滑，扣上她柔軟且盈盈一握的腰肢。
曖昧繾綣地抵著她的額頭，她的手臂乖巧順從地攬上自己的脖頸，又舔了下嘴角。
「你都沒出汗。」
她說。
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臉，逐漸亂起來的呼吸和女孩兒香甜的氣息交織纏綿。
剛沉下身子。
轉眼眼前就變了景色。
桃樹、小院、竹床、女孩兒都消失了。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還有灰色的柔軟床單。
平穩運作的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送風聲。
動了動腿，身下一片粘膩。
5
掀開被子，低頭看了會兒。
猶沉浸在那個夢中，意猶未盡。
半晌，認命地吐出一口氣。
掀被下床，挪到衛生間衝了把涼水澡。
換了身睡衣，打著手電摸到三樓老爸的書房。
當初把那本書扔哪兒來著？
一層抽屜一層抽屜地找，終於在靠角落最下層的抽屜裡找到了老爸當初寫給自己的小冊子。
掀開，精準定位到十七歲。
【心理原因:青春期性意識萌發，對異性或性產生好奇、幻想，大腦在睡眠中處理這些信息時可能引發春夢，進而觸發反射性遺精。
【完全正常:遺精是青春期常見的現象，不必過於擔心，據統計，約 80% 的男性在成長過程中會經歷，頻率因人而異（每月幾次到幾個月一次均有可能）。
【無需因春夢內容感到內疚，夢境不代表現實中的道德問題，適度運動、規律作息可以減少過度性幻想。】
手電筒的白光打在白紙小字上。
牙齒咬著手電筒，一手撐書，一手託腮。
認真地蹙眉思考。
冷不丁想起在醫院時林女士說過的話。
「後面都是圖呢！
「就知道你小子沒往後翻！」
拇指卡在書縫中，直接翻到最後。
一面額……尺度很大的圖毫無徵兆躍入眼中。
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唇，認真研究。
這動作難度還挺大的。
不僅對男方臂力要求高，對女方的柔韌度要求也高。
「許格？」
女孩兒柔軟的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在耳邊響起，手一抖，書「啪」地掉在地上。
猛地偏頭看去。
忘記了嘴裡叼著手電筒，強光驟然將身穿白色吊帶睡裙、抱膝蹲在自己身側的女孩兒臉龐照亮。
她躲了下頭，用手擋住臉。
連忙把手電筒放在地上。
沒了強光的照射，女孩兒揉了揉眼睛，仰頭一臉好奇地問:
「這麼晚你還來書房看書啊。」
看個屁啊。
目不轉睛地將她看著她，腦子裡又毫無徵兆地浮現出那個夢還有那幅圖。
剛剛才靜下去的心又不安分地躁動起來了。
目光有意無意往她白皙的脖頸上瞥了眼，
和夢中一樣的幹淨、纖長、惹人遐想。
喉嚨驟然一緊。
「讓我看看你看的什麼書唄？」
女孩兒全然無所知覺，毛絨絨的腦袋往前湊，於是那原本應在夢中的栀子香甜氣活生生地化為了實質，爭先恐後往鼻尖裡鑽。
反復深吸幾口氣。
用食指把她腦袋推開。
故作淡定地把小冊子往書架裡隨手一塞，拳頭捂嘴若無其事地一聲咳嗽。
「被一道題難住了,來書房找資料。」
站起來，順手把她也從地上拉起來。
指尖滑膩柔軟的觸感又令自己短暫地失了下神。
「你學這麼晚啊。」
女孩兒沒發覺異常,自然而然地讓自己牽著腕走出書房。
「我睡著了,被空調吹得幹，出來找水喝,見你打著手電上來了,
我好奇，就跟上來看看。
「什麼題啊,給我講講唄。」
題題題。
天天腦子裡就知道題。
生悶氣:「不知道。」
回嗆她:「喝完水早點睡去吧。」
二樓長廊分別,彎腰，屈指在她額上一敲。
「晚睡的小紅帽可是會被大灰狼吃幹抹淨的。」
說完，雙手順勢滑進兜裡，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耷拉下眼，提腳向房間走去。
站在房間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隻見女孩兒還站在原地，困惑地揉著頭發。
似乎還在想自己這話的意思。
那截細長的頸,潔白得刺眼。
神色晦暗地眯眯眼,低下睫，推門而進。
6
有了這段插曲,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女孩兒躺在桃樹下竹床上,滿身微紅的薄汗,攬著自己的脖頸，和自己鼻尖對鼻尖撒嬌的嬌憨模樣。
還有那若有似無的陣陣勾人栀子香。
下身又開始異常起來。
「草。」
鬱悶地暗罵一句。
被子一掀，坐在書桌前，「唰」地扯出壓在書底的陳年空白物理試卷。
撿起滾到桌角的黑筆,「哗哗哗」地算題。
一個小時過去,做了五道選擇。
筆漫不經心地轉在修長的指尖，抽出答案卷。
一對。
全錯。
「咂」了下嘴,筆直接懶懶地往桌上一扔。
扯過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早上六點半了。
唇饒有興致地一勾。
沒記錯的話，
女孩兒一般都在這時候起床吃早飯。
鑽進浴室草草洗漱了。
裝作才剛醒的樣子，在快走到餐桌時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
「早飯吃什麼？」
正在吃早飯的女孩兒如見了鬼一樣地抬頭。
「許格你今天居然起這麼早！」
「嗯？小少爺你今天好早！」
蘇媽也在身後不可思議地驚叫。
「不是說有起床氣,賴床不吃早飯的嗎？」
蘇媽說著，把一份桂花甜酒釀湯圓端上桌來。
乳白的米酒湯底浮動著圓潤小巧的湯圓，金黃的桂花星星點點綴在湯面。
自然而然地⾛到⼥孩⼉⾝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言不慚地說謊:「昨晚學了個通宵,餓了。」
「許格你好努力,這麼聰明還這麼努力。
」
女孩⼉感嘆著，又往嘴⾥送了⼀隻湯圓。
又忽然伸過腦袋。
烏⿊湿潤的眼睛靈動地看過來。
「蘇媽以為你不吃早餐，所以沒做多少,我吃飽了，要不要把我碗裡的給你？」
瞅她⼀眼,食指把她腦袋推往一旁。
「吃你的飯吧。」
「行叭，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孩⼉撤回身子,⼀隻⼿捧著碗,小口⼩口地往嘴裡送起來。
故意放在倆人中間的⼿機亮起來了。
昨晚和江賀約了今天下午去打籃球。
【⼤學霸，今天下午幾點出發？五班體委也叫了⼀群哥們來湊熱鬧。】
餘光中,⼥孩兒偷偷摸摸瞟了眼。
「你下午要去打籃球啊。」
嘴⻆好心情地勾起⼀抹笑，
故意當著她⾯打字。
【四點吧。】
⼥孩兒咬著勺子，眼巴巴地看過來。
「能帶我一起嗎？
「我坐觀眾席等你。」
-第九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