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後之人,或許與你們的研究項目有關,或者……單純不想讓某些研究成果問世。」
傅景珩陷入沉思,臉色變得更加嚴肅。
顯然,我的推測觸及了某些關鍵。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響起。
他接聽後,臉色微變,看向我。
「雲顧問,我們根據你提供的布陣者已遭反噬的線索,結合地下管網施工記錄,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研究中心建設項目的風水顧問,錢大師。」
「但他……昨晚突發腦溢血,現在醫院搶救,情況危急。」
果然。
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帶我去見他。」
我立刻說道。
「或許,
還能問出點什麼。」
傅景珩沒有猶豫。「好!」
我們迅速離開了地下汙水處理間。
外面的技術人員看到我們安然無恙,都松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坐上車,傅景珩一邊聯系醫院安排,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復雜的感慨。
「雲顧問的手段,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隻是淡淡回道。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
「正道不彰,則邪術橫行。」
「我所做,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
傅景珩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受教了。」
車子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我知道,破解養煞瓮隻是開始,
揪出這枚棋子背後的弈棋之人,才是關鍵。
而這條線索,或許會將我們引向更深的黑暗。
但無論如何,我已踏上這條船,便會乘風破浪,直至雲開月明。
13
醫院裡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氣味。
錢大師,本名錢三,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維生設備的管子。
他面色灰敗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唯有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起伏不定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腦溢血,來得極其突然且兇猛。
醫生給出的診斷不容樂觀,即使能保住性命,大概率也是植物人狀態。
傅景珩已經調取了錢三的所有資料,一個在風水圈子裡小有名氣,但手段並不算頂尖的人物,接的也多是一些商業樓盤、富人家宅的活計。
他能接觸到國家級研究中心的項目,
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的手機和電腦裡很幹淨,最近的聯系記錄也都查過,沒有明顯異常。」
傅景珩站在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裡面那個奄奄一息的人,眉頭緊鎖。
「對方很謹慎。」
我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錢三的臉上。
即使隔著玻璃,我也能清晰地看到他印堂處那團濃鬱得化不開的S氣,以及纏繞在他命宮深處、與那養煞瓮同源的一絲反噬之力。
這反噬不僅摧毀了他的健康,更是在不斷蠶食他本就微弱的生機。
「他魂魄已被反噬之力侵蝕,渙散不堪,尋常問魂之法已無用。」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傅景珩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並未意外。
我話鋒一轉。
「不過,或許可以試試溯影回光。」
「溯影回光?
」
「一種小術法,可借助與當事人因果牽連極深的物品,窺探其近期記憶最深刻的片段。」
我解釋道。
「需要一件他貼身攜帶、且沾染他氣息足夠久的東西。」
傅景珩立刻吩咐手下去找。
很快,一枚被取下的、樣式古樸的黃金戒指被送了過來,據說是錢三從不離身的祖傳之物。
我們找了一間空置的醫生值班室。
我讓傅景珩守在門口,自己則在房間中央站定。
指尖靈力湧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形成一個簡易的陣法。
隨後,我將那枚戒指置於陣法中心。
靈力注入,陣法微微亮起,戒指表面泛起一層朦朧的光暈。
我閉上雙眼,靈識沉入那光暈之中。
無數破碎、混亂的畫面如同快進的電影般在我眼前閃過。
觥籌交錯的應酬、指點江山的侃侃而談、收到豐厚報酬時的竊喜……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昏暗的茶室包廂。
一個背對著畫面、穿著黑色中山裝的身影,聲音經過了刻意處理,顯得低沉而模糊。
「研究中心那塊地,底下有點東西,需要你用點手段,激活它。」
「事成之後,之前的承諾,加倍。」
錢三的聲音帶著諂媚和一絲畏懼。
「您放心,養煞瓮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埋在汙水處理池下面,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隻是,這反噬……」
「哼,一點反噬都承受不住,也配拿這麼多錢?」
那黑影冷哼一聲,扔過來一個巴掌大的木雕小符。
「戴著它,可保你三個月無恙。」
「足夠你拿著錢遠走高飛了。」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隨即徹底破碎。
我睜開眼,陣法光芒消散,那枚戒指也咔嚓一聲,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靈性已失。
「如何?」
傅景珩立刻問道。
「看到一個背影,聲音經過處理。」
「對方給了他一個木雕符箓,承諾保他三個月無恙,讓他布陣後離開。」
我將看到的信息簡要說了一遍。
「那符箓能暫時抵御反噬,但代價是……會加速反噬爆發時的烈度。」
所以錢三才會倒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傅景珩臉色沉凝。
「木雕符箓……看來對方也是玄門中人,
而且心思缜密,早有滅口之策。」
線索似乎又斷了。
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容貌和聲音特徵。
「未必。」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
「養煞瓮需要特定生辰八字、且橫S不久的材料才能煉制成功。」
「錢三一個人,未必能湊齊七份。」
「查他最近半年的行蹤,尤其是醫院停屍房、火葬場、甚至是寵物殯葬機構,看看有沒有異常記錄。」
「還有,那個木雕符箓,雖然毀了,但制作手法或許有跡可循。」
傅景珩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明白!我立刻讓人去查!」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醫院時,傅景珩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接聽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雲顧問,
有個……算是私人的請求。」
他看向我。
「一位長輩的女兒,最近遇到些怪事,精神狀態很不好,找了不少醫生和大師都沒用。」
「聽說我認識了一位高人,想請你幫忙看看。」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我微微挑眉。
傅景珩的長輩,身份恐怕不簡單。
「可以。」
我點了點頭。
解決養煞瓮耗費不小,正好需要一些外快來補充修煉資源。
而且,多接觸不同的事件,對我修行也有益處。
「她現在人在哪裡?」
「就在本市,一家私人醫院。」
傅景珩頓了頓,補充道。
「她叫林依依。」
林依依?
我腳步微頓,
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嘲。
真是巧啊。
顧衍之心中那朵純潔無瑕的白月光,竟然也遇到了怪事?
我倒要看看,是怎樣的怪事,能纏上這位楚楚可憐的林小姐。
「帶路吧。」
我語氣平淡無波。
傅景珩似乎並未察覺我情緒的細微變化,引著我走向另一棟更加豪華靜謐的住院樓。
而此刻,在 VIP 病房內,林依依正蜷縮在病床上,雙手SS攥著被子,臉色蒼白,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和無法掩飾的驚恐。
她不斷地四下張望,仿佛黑暗中隨時會撲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衍之哥哥……衍之哥哥怎麼還不來……」
她帶著哭腔,聲音顫抖。
護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撫著,
卻無濟於事。
隻有林依依自己知道,她最近經歷了什麼。
夜夜噩夢纏身,夢裡總有一個渾身湿透、看不清面容的女人SS掐著她的脖子。
房間裡總有無端的滴水聲和女人的哭聲。
鏡子裡的自己,偶爾會露出詭異的、不屬於她的獰笑……
她找過心理醫生,也偷偷請過所謂的大師,錢花了不少,卻毫無作用。
那些怪現象變本加厲,幾乎要將她逼瘋!
她不敢告訴顧衍之真相,隻能借口失眠焦慮住院。
可她感覺,那個東西已經跟著她來到了醫院!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心髒。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以為的怪事,其根源,正是她三年前冒認恩情、以及這些年對雲晚的種種算計,
所積累下的業力。
在顧家氣運崩塌、雲晚收回自身力量後,失去了最後的壓制,開始反噬其身。
因果報應,從未缺席。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依依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頭,在看到傅景珩和他身後那個氣質清冷出眾的陌生女子時,她愣了一下。
「傅大哥……」
她弱弱地喊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嫉妒。
這個女人太漂亮了,那種超然脫俗的氣質,讓她感到了威脅。
傅景珩簡單介紹。
「依依,這位是雲晚雲大師,我請來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