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但與此同時，我雙手印訣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變幻，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燃燒、壓縮！
「北鬥七星，灌注靈臺！天罡正氣，破滅邪障！」
我並指如劍，並非指向玄冥，也非指向那煞氣巨蟒，而是直指被玄冥忽略、正飛向我的那塊鎮宅石，以及它飛行軌跡恰好經過的，七塊石碑中，能量流轉最為晦澀、也是陣法汲取地氣最關鍵的一個轉換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白金色的細小光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塊鎮宅石上！
嗡——！
鎮宅石上那微弱的土黃色光暈驟然爆發！
它本身力量雖弱，卻在這一刻，被我那一道蘊含著天罡正氣的靈力徹底引動、激發，
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滿是油氣的倉庫！
更重要的是，它那純粹厚重的土系靈力，與我打入的天罡正氣相結合，恰好以一種玄冥完全未曾預料的方式，幹擾、甚至短暫卡住了那個關鍵節點處，地脈靈氣轉化為幽冥煞氣的進程！
「什麼？！」
玄冥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感覺到陣法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停頓！
就是這瞬間的停頓！
「陣，破！」
我清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法旨，響徹峰頂！
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
我周身乳白色的靈光衝天而起，化作七道凝練的劍氣，不再與那煞氣巨蟒糾纏，而是如同七顆墜落的流星，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同時轟擊在那出現滯澀的節點，以及與之能量勾連最緊密的另外三塊石碑和對應的三盞幽綠燈盞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接連不斷的碎裂聲響起！
三塊黑色石碑應聲炸裂！
三盞幽綠燈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熄滅！
九幽噬靈陣，破！
失去了陣法支撐，那龐大的煞氣巨蟒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潰散！
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向陣眼中心的玄冥！
「不——！！！」
玄冥發出難以置信的、絕望的咆哮，手中的白骨幡寸寸斷裂，他整個人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血液，周身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急劇萎靡下去！
勝負，已分！
30
九幽噬靈陣被強行破開的剎那，整座翠微峰都為之劇烈一震！
那籠罩峰頂、吞噬生機的暗綠色邪光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瓦解，
消散於夜空。
瘋狂抽取地脈靈氣的可怕吸力驟然停止，山中那令人窒息的S寂被打破，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那股侵蝕一切的邪惡力量源頭，已被斬斷。
「噗——！」
陣眼核心處，玄冥再次噴出一大口汙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手中的白骨幡徹底化為齑粉，周身那因陣法而強行提升的恐怖氣息如同退潮般飛速跌落，甚至比他布陣之前更加萎靡、混亂。
他臉上那扭曲的瘋狂與得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反噬來了！
被他強行扭曲、吞噬的龐大地脈靈力和幽冥煞氣，在失去陣法約束的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一部分轟然散逸，衝擊著峰頂的一切，將那剩餘的四塊石碑和燈盞也震得裂痕遍布。
而更大的一部分，
則沿著他與陣法最深的精神聯系，倒灌而回，狠狠衝入他本就因施展邪術而千瘡百孔的經脈與靈臺！
「呃啊啊啊——！」
玄冥發出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道扭曲的黑氣，如同蚯蚓般蠕動，那是失控的煞氣在他體內肆虐。
他的眼睛、鼻孔、耳朵裡都開始滲出黑色的汙血，原本隻是萎靡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衰敗、腐朽。
道基盡毀，邪氣反噬，他已回天乏術。
我立於破碎的祭壇邊緣，微微喘息著。
方才那瞬間爆發的力量，以及硬抗陣法反衝，也讓我消耗巨大，靈光略顯黯淡，但眼神依舊清澈銳利，身姿挺拔如松。
幾名幸存的幽冥會殘黨見大勢已去，
首領瀕S，發一聲喊，便欲四散逃竄。
「哪裡走！」
一聲冷喝傳來，傅景珩帶著數名七局的好手，終於突破了因陣法破碎而威力大減的煞氣屏障，衝上了峰頂。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很快便將那幾個試圖逃跑的殘黨盡數制服。
傅景珩快步走到我身邊，關切地問道。
「雲顧問，你沒事吧？」
「無妨。」
我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蜷縮在地、痛苦呻吟的玄冥身上。
傅景珩也看向玄冥，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打了個手勢，立刻有兩名隊員上前，準備將玄冥拘押。
「呵……呵呵……」
就在這時，玄冥卻發出了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
他掙扎著抬起頭，那張被汙血和黑氣覆蓋的臉，顯得格外可怖。
他的目光越過傅景珩，SS地盯在我臉上，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雲晚……好……好一個天機正統……好一個……清理門戶……」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有黑色的血沫從嘴角溢出。
「我輸了……是我技不如人……但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瘋狂而詭異。
「幽冥會的底蘊……遠超你的想象……會長……他不會放過你的……還有天機門……你們……都會……為我陪葬……」
話音未落，
他眼中最後一點神採徹底湮滅，腦袋一歪，氣息斷絕。
那縈繞在他周身的最後一絲黑氣也如同青煙般消散，隻留下一具迅速幹癟、散發著惡臭的軀殼。
他竟在最後時刻，以殘存的一絲邪力，自絕了生機。
我靜靜地看著玄冥的屍體，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他選擇了這條路，便應有此覺悟。
至於他臨S前的威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便宜他了。」
傅景珩冷哼一聲，示意手下將屍體處理掉。
這時，我才將目光轉向方才顧衍之出現的方向。
隻見他依舊站在那裡，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仿佛剛才拋出那塊鎮宅石，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劫後餘生的恍惚，
有目睹超凡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悔恨與卑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我的身影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背影蕭索，很快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山林之中。
他用自己的方式，獻出了顧家最後一點微薄的力量，也見證了他永遠無法理解和企及的世界。
對他而言，這或許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永恆的放逐。
傅景珩看著顧衍之消失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卻沒有說什麼。
「山下情況如何？」
我收回目光，問道。
「陣法破得及時，煞氣沒有大規模擴散到居民區。隻是這翠微峰……」
傅景珩環顧四周枯萎的山林，
眉頭緊鎖。
「地脈受損嚴重，生機幾乎被掠奪一空，想要恢復，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我看著這片被邪術蹂躪的土地，能感受到大地深處傳來的微弱悲鳴。
地脈受損，非一日之功可以修復。
「地脈有靈，雖遭重創，但根基未絕。假以時日，自有復蘇之機。」
我緩緩說道，隨即從隨身的布袋中取出幾枚溫養已久的「聚靈符」和「生機符」，尋了幾處地氣尚未完全枯竭的節點，將符箓打入地底。
符箓入土，微弱的靈光閃爍了一下，便隱沒不見。
雖然無法立刻讓山林恢復蔥鬱，卻如同給垂危的病人注入了一絲生機，能加速地脈的自我修復過程。
做完這一切，我才對傅景珩道。
「此間事了，回去吧。」
傅景珩點了點頭，
安排人手處理峰頂的殘局，並下令封鎖翠微峰，禁止闲雜人等進入，以待地脈慢慢恢復。
我跟隨著傅景珩下山，坐回車內。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一場席卷全城的巨大危機，終於在曙光降臨前，被徹底化解。
玄冥伏誅，幽冥會在此地的勢力遭到重創，短時間內難以再興風作浪。
而我，也終於完成了師門的託付，清理了門戶，守護了這座城市的安寧。
車子駛離翠微峰，朝著城市的方向而去。
我靠在椅背上，闔上雙眸，感受著體內緩緩平復的靈力，以及那枚凝神玉傳來的溫潤氣息。
這一戰，結束了。
31
翠微峰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並未在世俗間掀起太大的波瀾。
傅景珩所在的七局，
以其特殊的方式將消息控制在了一定的範圍內，對外隻宣稱是一場罕見的、由地下氣體泄露引發的特殊地質災害，並以此為由，對翠微峰進行了長期封鎖。
然而，在上層圈子和某些特定的隱秘渠道中，真相卻以各種版本悄然流傳。
翠微峰一戰損耗的靈力，在凝神玉的輔助下，也已恢復了大半，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顧氏集團的破產清算程序，在失去了最後一絲可能的氣運支撐後，以無可挽回的速度推進。
龐大的商業帝國土崩瓦解，昔日裡那些依附於顧家這棵大樹的猢狲們，早在風暴伊始便已四散而去，甚至不乏反咬一口、落井下石者。
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勢與財富的顧氏集團大廈，被貼上了封條，等待著被拍賣抵債的命運。
顧家名下的多處豪宅、別墅、收藏的名車、珠寶……
一切浮華的象徵，
都如同流水般，在法院和債權人的監管下，被逐一清點、估值、掛牌出售。
這個過程，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也殘酷得令人心寒。
據說，在最後搬離那棟位於頂級富人區、居住多年的主宅時，顧母試圖帶走一件她最為珍愛的、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翡翠擺件，卻被現場監督的法警冰冷地制止。
那一刻,這位曾經眼高於頂、刻薄勢利的貴婦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癱坐在空曠、積灰的豪華客廳裡。
望著四周被搬空的、隻剩下昂貴軀殼的房子,發出了絕望而悽厲的哭嚎,最終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昏厥,被緊急送醫。
經此打擊,顧母的身體徹底垮了，精神也變得有些恍惚，時好時壞。
出院後,她隻能依靠變賣最後一些貼身首飾所得，租住在一處老舊小區狹窄的單元房裡，由一位遠房親戚勉強照料著，
了此殘生。
往日的風光與體面，早已蕩然無存，偶爾被過去的熟人認出,也隻會引來一陣唏噓或隱秘的嘲諷。
而顧衍之,自那夜在翠微峰巔留下⼀個蕭索的背影後,便徹底消失在了所有⼈的視線中。
他沒有參與顧家最後的資產處置,也沒有留下任何聯系⽅式，仿佛人間蒸發。
直到顧家所有明面上的資產被清算完畢,仍有部分債務未能完全清償。
這時，負責清算的律師才接到一個來⾃偏遠山區、信號極差的公用電話。
是顧衍之。
他的聲音透過嘈雜的電波傳來,平靜得沒有⼀絲波瀾，隻提出了⼀個要求。
將他個⼈名下，那棟位於城郊的未被列⼊集團資產序列的舊別墅進⾏拍賣,所得款項,⽤於清償剩餘債務。
那棟別墅，是他年少時,
祖⽗贈予他的禮物，承載著他少時一些還算純粹的回憶,也是他內⼼深處最後的⼀點私密領地。
如今,他連這最後一點念想，也親手斬斷。
拍賣進行得很順利,款項也剛好填補了最後的窟窿。
顧家，這個曾經在本市顯赫⼀時的豪門，至此,在法律和財富的層面,徹底宣告了終結。
傅景珩在處理完翠微峰的後續事宜後,來「解憂齋」⼩坐，順帶提起了這事。
「顧衍之變賣了最後那棟別墅，清償了所有債務。之後，便再無消息。」
傅景珩語氣平淡。
「有人傳⾔，在西南邊陲某個極其貧困的山區,見過一個與他相貌相似的⼈在⽀教。
「也有人說，在西北的荒漠公路旁,看到⼀個像他的流浪者在撿拾廢品。真真假假,⽆從考證。」
我靜靜聽著，
⼿中沏茶的動作未有絲毫停頓,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眼前的光影。
顧家的終局，悽涼而徹底。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也是他們必須承受的果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