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是高利貸,正好卡在了法律允許的最高範圍,年利率 24% 的利息。


 


可姐姐之前都隻還了利息,本金可是一分沒還!


 


我傻傻地說姐姐去世了,他說我是擔保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就立馬把錢還了!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欠了二十萬塊錢!


 


叔叔本來就生意不好賠了很多錢,這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嗎!


 


叔叔也是聽懵了,他臉色沉下來,問那大漢姐姐把錢花哪兒去了。


 


那大漢很不耐煩地說他隻負責放款,他不管花哪兒去了。


 


叔叔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他說這筆錢他一分也不還,讓大漢從哪兒來的,就滾哪兒去。


 


大漢急了,他說我是擔保人,要是今天不還錢,他就弄S我。


 


叔叔一點也不害怕,他跟那大漢冷笑:「我兒子就是一大學生,

他無論如何也沒錢,那你把他S了試試?你S了他,你一分錢也沒有,你還得去坐牢,甚至要給他償命。」


 


大漢惱怒地說:「既然兒子沒錢,那就讓當老子的還錢!」


 


叔叔又冷笑:「法律上子女欠的錢不需要父母償還,你今天一分錢也別想拿走,大不了你背兩條命案,別他媽嚇唬我!」


 


叔叔說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猙獰。


 


就仿佛失去了女兒的他沒有任何希望,誰都別想招惹他。


 


大漢一時間有些慌張,結果叔叔直接走向廚房,提著菜刀就出來了。


 


那大漢嚇得後退兩步,叔叔卻直接撲了上去,將菜刀頂在了他的脖子上,怒吼道:「你們他媽給我女兒下局!她沒工作沒收入沒單位,利息還在法律允許以內,哪有貸款公司願意借這樣的人二十萬!草你媽,你敢說你不知道她把錢花哪兒了?

你他媽就是給我女兒下局!是不是你們逼S了我女兒!」


 


大漢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讓叔叔別激動。


 


可叔叔根本冷靜不下來,我眼看著那大漢的脖子皮膚都被叔叔割破了,血液順著菜刀流下來。


 


大漢終於承認了,說姐姐當初是被男朋友帶去借錢的,他們這就是看人脈放款,吃十萬本金回扣。


 


說到底,就是設局!


 


劉伯一驚,他連忙說:「我知道了!其實你不是你姐姐的仇人,她不是因為你的事情而S,今天的回魂夜……她是衝著別人去的!」


 


我驚愕地問是誰,他說還能是誰,十有八九是她男朋友!


 


叔叔恨得咬牙切齒,問我知不知道她男友住在哪兒,我連忙說知道,因為他們之前是同居的,我就是在那個出租屋裡籤了合同!


 


叔叔立即開著車,

帶著我們去了那個出租屋。


 


結果我們一上樓,還沒來到門口呢,就聽見屋內傳出了尖叫。


 


姐姐的男友從屋內跑了出來,他腿上都是血,疼得沒法走路在地上爬,甚至隻穿了一條褲衩,害怕地大叫:「鬧鬼了!鬧鬼了!」


 


劉伯立即過去把他扶了起來,嚴厲地問:「是不是穿紅裙的女鬼?是不是你女朋友!」


 


這男人愣住了,隨後連連點頭:「鬧鬼了!我女朋友突然回來了,抱著冷冰冰的,而且一點重量都沒有,她還要拿刀捅我!現在她突然消失了!」


 


劉伯很嚴肅,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說:「我們就是衝著那女鬼來的,你和她有什麼仇什麼怨?千萬不要跟我撒謊,你若是撒謊,我很可能救不了你的命!」


 


男人嚇得說:「我和她大吵了一架,誰知道她竟然變成這樣回來了!」


 


「為什麼吵架?


 


「感……感情問題……」


 


男人一說完,叔叔就氣得大吼:「你放屁!你是不是讓她去借貸了!」


 


這下男人愣住了,叔叔再次衝上去,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怒吼道:「別撒謊!你還想不想活了!都說了讓你別撒謊!」


 


男人嚇壞了,終於什麼都說出來了。


 


原來,他不止一個女朋友。


 


他一直都將自己偽裝成有錢人,去釣各種各樣的女孩子,然後以公司資金運轉困難為借口,跟女友們要錢。


 


但是他玩了個心機,他並不是用借錢的名義,而是用要投資的名義,說公司需要投個項目,但是目前缺錢,等賺了錢給女友分大頭。


 


那些女孩剛開始的時候似信非信,會投資一筆小錢,而他真的會拿更多的錢出來分紅。


 


女孩們嘗到了蠅頭小利,頓時有了興趣。


 


他先吊著女孩的胃口,之後再找個機會,說有個更大的項目。


 


這一下,那些「女朋友」們就上當了。


 


她們哪怕砸鍋賣鐵,也會投入更多的錢,但最後男人就以投資失敗為理由,拒不給錢。


 


他拿的錢是投資,不是借款。


 


女孩們拿他根本沒辦法!


 


姐姐就是其中之一,這男人一直騙財騙色,唯獨沒法把姐姐騙上床。


 


她總說自己在爸爸的眼裡已經很叛逆了,不能更讓爸爸失望。


 


姐姐是個缺愛的人,她深深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可以成為這男人的妻子。


 


後來男人在她身上故技重施,結果發現姐姐異常缺愛,根本不猶豫就同意了。


 


姐姐雖然在乎叔叔,但可一點都不在乎我,

直接把我騙過來當了擔保人。


 


拿到錢以後,男人就開始冷暴力加分手,再宣告投資失敗。


 


可怕的是……姐姐不止借了二十萬!


 


她還欠了許多其他地方的貸款,都是被這男人連哄帶騙去貸來的,算起來足足有五十五萬之多!


 


這五十五萬,就是壓垮姐姐的重擔!


 


這一刻,我的心變得特別難受。


 


她丟了男友,欠下巨債。


 


她回到家裡,知道叔叔生意困難欠債累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悲憤交加。


 


最後,她選擇了自S這條不歸路。


 


叔叔恨得兩眼通紅,劉伯連忙攔住了他:「別衝動,我們該走了!他就是你女兒的仇人!厲鬼S人是不理智的,我們待在這兒也會被波及!」


 


我也害怕叔叔有事,

和劉伯一起扯著叔叔退回樓道,任憑那男人怎麼求我們回去,我們都置之不理。


 


劉伯呢喃道:「我算是搞清楚了,你姐姐確實沒想要你的命,你不是她的仇人,她是因為那個男人而S。」


 


我說:「那為什麼姐姐要傷害我?」


 


劉伯說:「你還記得她那一刀捅在了什麼位置嗎?」


 


我回想起那枕頭的位置,是在中下方,忽然我覺得胯下一涼:「莫非……」


 


「她是想閹了你,這些年你一直受到偏愛,她以為父親重男輕女,S了以後還在計較這件事,尤其是她臨S前你還和她睡了……」劉伯苦笑道,「她也想你活著為她爸爸養老送終,但她是真想閹了你。」


 


我隻覺得胯下越來越涼。


 


原來姐姐是想讓我做不了男人!


 


叔叔沒忍住,忽然哭了起來。


 


劉伯嘆著氣說:「我也不明白,她才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麼偏偏更疼這男孩呢?」


 


叔叔哭得說不出話,隻能重復著說是自己害了女兒。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處忽然傳來了男人的慘叫!


 


我探出頭一看,卻見姐姐已經出現了。


 


她手拿尖刀,刺進了男人的脖子!


 


鮮血噴湧,男人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姐姐也緩緩俯下了身。


 


我忽然想起劉伯說過的一句話:「厲鬼S了人,喝了血,達到這兩個條件,雖然報了仇,卻會永世不得超生。」


 


姐姐現在已經S了那個男人。


 


她若是再喝血,就會永世不得超生,這對於叔叔而言,又會是多麼大的打擊!


 


我不顧一切,直接朝著姐姐撲了過去!


 


姐姐看我突然出現,竟是有些愣住了。


 


而我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用胳膊SS裹著他脖子上的傷口,又用腿擋住了他腿上的傷口,壓在了他的血跡上!


 


姐姐忽然下嘴了,用力咬在了我的胳膊上!


 


好痛!


 


我疼得發抖,但卻一點也不敢松手。


 


不能讓她喝到這個男人的血,她會不得超生的!


 


熬到子時過去,一定要熬過去!


 


姐姐又用力咬了幾口,我疼得要S,卻怎麼也不肯松手。


 


她有些不耐煩了,拿起了刀,看向了我的褲子。


 


她似乎……又想閹了我!


 


「不要!」


 


忽然,叔叔走出來了。


 


他流著淚,和姐姐說:「你怎麼這麼傻……你是我女兒,

我當然最疼你。有件事情我從來沒和你們說過,為什麼我對別人的兒子這麼好?」


 


我和姐姐都看向了叔叔,他無力地坐在了地上,哭著說:「那年我們喝酒吃飯,他爸媽醉得不行,我開車送他們回家,他爸跟我千叮萬囑,說我也喝多了,一定要找個代駕。我卻太年輕了,非認定自己可以。他們啥也不知道,一直在車上睡覺,我看晚上沒人,把車開到 130 碼……」


 


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叔叔崩潰道:「車子撞破護欄,飛出懸崖去了,他們沒了,就我還活著……我欠他們的!我欠他們的啊!我拖了三個月,讓朋友先幫忙照顧他,在醫院休養好了,才敢過來把他接到我們家裡去。這些年我也想和你說,可我該怎麼和你講?說你爸爸酒駕,把最好的戰友和他老婆害S了嗎?

我開不了這個口,開不了啊!」


 


一股強烈的心酸,充斥著我的情緒。


 


我的父母……竟然是這麼去世的!


 


「這孩子苦命,我害S了他爸媽,你也一直在欺負他。我就想彌補他,這些年我每次睡覺都害怕,想起戰友的臉我就心中有愧。你覺得爸爸不疼你,可我怎麼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我一直想贖罪,誰知道把你搭進去了,全都是老天給我的報應!」


 


我淚如雨下。


 


姐姐動容了。


 


她那紫青的臉色,忽然開始緩緩恢復正常,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漂亮的姐姐。


 


她落了淚,但流出來的眼淚是血紅色的。


 


叔叔砸著胸口,哭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你弟弟,他才是那個最苦命的人。要不是我,他至於做孤兒嗎?要不是我,

他至於被你從小欺負到大嗎?你對他做的事我都知道,可我就是開不了這個口,不想讓你知道爸爸害S了最好的朋友……」


 


「別說了。」


 


姐姐忽然講話了。


 


她轉過頭看向我,恐怖的表情全都沒了,而是對我擠出了苦笑:「他……他都在和你贖罪。」


 


我聽出來了,姐姐在幫叔叔說話。


 


我看著叔叔,卻怎麼也恨不起來。


 


得知這個真相,我確實很難受很痛苦。


 


可我也記得,這些年是他含辛茹苦在照顧我。


 


我的父母去世了,但叔叔也是一直活在最深的痛苦自責中,用自己的青春照料著我。


 


他給我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甚至在家裡最困難的時候,選擇讓親生女兒退學,

支撐我的學業。


 


姐姐到底是愛著父親的,她是怕我憎恨叔叔,以後沒人給她父親養老送終!


 


我看著姐姐的臉,不知為何,從小到大被她欺辱的日子,一一湧上心頭,化作了無數委屈。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欺負。


 


但我沒有說自己委屈,而是咬著嘴唇,小聲說:「其實一直想和你關系變好,奪走了你的父愛很多年……對不起。」


 


「不用道歉,我已經知道爸爸是愛著我的了。我們都有錯,每個人都有深深的錯。爸爸想贖罪卻忽略了我,是他的錯。我借這麼多錢也是我的錯,我太笨太傻,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她忽然俯下身,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驚奇地抬起頭看著她。


 


而她擠出了笑容,那鮮紅的血淚,竟是變成了透明的淚水:「這些年對你很不好,

對不起,其實我從未真心討厭過你,隻是想拿你出氣,那天醒來發現是你……我當時氣的是你火上澆油,可在臨S之前卻想通了,其實你一直是個很好的人,我欺負了你那麼多年,你卻依然對我很好。」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逐漸透明。


 


叔叔哭著撲了過來,他伸出手,把自己的女兒摟入懷中。


 


姐姐也是緊抱著他,可不過多久,她的身體化為了星光點點,消散而去。


 


劉伯站在一邊,輕聲說:「還沒到子時,但她安息了。」


 


叔叔泣不成聲,又愧疚地看向了我。


 


我伸出手,和他擁抱在了一起,他終於在我懷裡放聲大哭,我也是止不住地落淚……


 


此時此刻,男人的屍體也開始逐漸透明,就連地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


 


宛如人間蒸發,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劉伯告訴我們,被厲鬼SS的人就是這樣。


 


他們會變成替S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復著自己S去的瞬間。


 


不知為何,我心裡忽然有點暢快。


 


那是他應得的報應。


 


叔叔他們將我送去了醫院,為我包扎被姐姐咬的傷口。


 


一整晚的時間,他都陪在我的身邊,也許是這些天太忙,又過於悲傷,他最後靠在我的肩膀,睡了過去。


 


我忍著痛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他的頭發。


 


他曾經做錯了。


 


這些年的贖罪,我原諒他了。


 


我看著熟睡的叔叔,呢喃道:「姐姐,你也是個委屈的人……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