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或許不是隱匿之用,」謝辰以沉吟道,「我估摸著這些斷枝連起來是某種符號或文字,意圖向遠方傳遞信號。回頭上山坡高點看看真切。」


事情已經很明顯,謝辰以剛才沒聽錯。


薛家早被人盯上,不知從何時起,我們所有人都成了這網中魚。


「有一點我不明白,這些人為何隻盯梢,不出手?」我十分困惑,「薛家人手無縛雞之力,要S要剐不過他們動動手指頭的事,又何必故弄玄虛?」


「我猜是他們的主子沒下令,留著薛家還有用。」謝辰以想了想,「你有沒有想過,來這裡的除了S手,或許還有友軍?」


我一愣,「你是說有兩派人在這桃林中狹路相逢?」


盯梢之人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將桃林弄得一片狼藉而不被發現,那負責「保護我們」的人,實力隻高不低。可薛家何德何能,能有這樣的高手暗中相護?


想到這,我心頭一凜!轉頭看向謝辰以,發現他正好看過來。


「薛老爺/爹娘!」我們異口同聲。


「天老爺!」我低呼,「爹娘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讓兩撥高手齊聚在此?難道真跟宮裡有關?」


「不瞞你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查薛老爺,他的確不簡單。我查到他早年一個來往密切的朋友是皇家侍衛出身。」


「!」


我目瞪口呆,爹爹竟然真跟京裡的貴人有牽扯?


「線索還太少,不好認定薛老爺的身份。」謝辰以道,「走吧,先上山細看一下桃林。」


我家屋後有座平緩的小山,正與桃林方向相對。


從山坡看下去,整片桃林盡收眼底。


隻見樹冠外側那被人力切削過的地方連起來,就像半個葫蘆,嘴口向西,圓底朝下。


「這代表什麼?」我迷惑不解。


謝辰以SS盯著桃林方向,半天不說話。


我在一旁推了推,他才回神一樣哦了一聲:


「我也捉摸不透,但料想不會是好事。」


所謂葫蘆,頭小底闊,嘴口朝上,

跟囚禁無異。


這是告知遠處的主子,已將我們這群小魚蝦拘禁在此的意思?


6


因為養父母被下獄,薛南漓去西葉城打探消息,半個月後才回來。


他看上去心力交瘁。


「我跟哥哥打點了不少人,暫時不會讓爹娘受重刑,但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二哥,咱家得罪什麼人了,怎麼接二連三出事?」


「我們商鋪遭人惡意縱火,伙計被S,西葉太守不追查縱火犯,卻把爹爹下了大獄,實無天理!」薛南漓激憤道,「我跟哥哥幾次擊鼓鳴冤,衙門均以咱爹串通疑犯、拘捕待審為由將我們趕出來。我們去探監,爹爹隻讓我們趕緊回家,其餘什麼都沒說。」


「!」


這還真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了!


這事明顯不尋常,盯梢的人都快把桃林擠爆了!


可爹爹怎會什麼都沒交待呢!


我心裡焦急,還想再問,卻被謝辰以拉了出去。


「我爹到底怎麼想的,再不設法自救,怕是要冤S獄中了!

」我急得跺腳。


「那他說了,就能出來了?薛老爺不說,定是那個幕後黑手太強大,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謝辰以一句話把我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就算知道前因後果,又能怎樣?


爹爹隱瞞真相,也許正是為了保護我們。


我正低頭自責,謝辰以突然說道:「其實我對薛二少爺的話將信將疑。」


我不解地看著他。


謝辰以拿出一個小瓷瓶,謹慎地環顧四周,壓低嗓音道:


「這是在薛南漓房間發現的。裡面有點殘渣,我查了一下,是可以延緩他身上毒素的藥。」


「?!!!」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薛南漓有藥,為何還要裝成中毒未解?


「爹娘之前不是說,他們兄弟中的毒隻有東林城的怪醫用針可壓制嗎,二哥怎會有解藥?」我的頭隱隱作痛,心口也疼,一種被背叛的傷感油然而生。


「倒也不是解藥,不過能延緩毒性。

」謝辰以道,「薛二公子有這藥我也想不通。對方既能制出此藥,解毒也不在話下,可偏就拖了這麼多年。」


我將瓷瓶重新扔回給謝辰以,轉頭就走。


「我累了,要回房歇息。」


此刻我隻覺疲倦。


我最看重的家人都怎麼了,爹爹諱莫如深,哥哥故作懵懂,一個個都在我面前演戲。


我看不透,更無法理解。


我不願對著那張帶著面具的臉,單方面與南漓生了嫌隙。


可同在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於是我往山上跑得更勤了。


我雖不滿薛南漓對我諸多隱瞞,可他到底是我哥,身上還中著毒。


我還是願意盡心打理好藥圃,讓謝辰以制出解藥治好他們兄弟。


可薛南漓卻想岔了,這天我正要往山上去,被他扯住不放。


「帶著花鋤和鏟子,春春這是要去採藥?」薛南漓擋在院門口,翻看我的背簍,疑惑道:「院裡不就種著許多嗎?你不幫哥哥打理藥草,成天跟謝辰以上山下地,

別是被他哄了去吧?」


我搶回背簍,隨口道:


「我去挖鼠曲草做涼糕,再看看有沒有金銀花,採摘回來給你泡茶喝。」


薛南漓一愣:


「春兒,自從上次我們發病,你對我就愛搭不理的。我都多久沒吃過你親手做的涼糕了,更別提你給我摘花泡茶。」


他說著,突然變得小心翼翼:


「春春,你今兒個是心生憐憫,還是……你別嫌棄哥哥好嗎?謝大夫不是說了這病能治?我一定會好好治病,再不會嚇到你了!」


我怔住了,這兩日心裡對他的那點埋怨一下煙消雲散。


南漓一向大大咧咧,沒想到如此敏感。


不得不說我馬上就心軟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能有什麼隔閡呢。


「別瞎想。你們是我哥,我怎會嫌棄,妹妹每天都盼著你們康樂順遂。」


薛南漓緊緊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透內心。


好一會,他才笑起來:


「好妹妹,果然不枉哥哥們疼你。

我也喜……願你好好的。別去太久了,雖是走慣的山,畢竟離家不近,我會擔心的。」


「嗯,知道了。」


跟南漓冰釋前嫌後,我樂呵呵去給藥田除草。


經過這段時間的呵護,藥草不負期望,長勢良好。


我都可以想象它們制成丸藥的樣子了。


越想越美,都沒注意到變天了。


憑空一聲驚雷,竟開始下起雨來。


這雨來得迅猛,眨眼的功夫,田壟邊已有不少積水。


照這樣子,不出一晚這裡就能泡起來。


我趕緊抡起花鋤挖溝,打算弄幾條引流溝幫助排水,否則藥田被淹那就前功盡棄了。


隨著雨越下越大,整座山谷徹底陷入黑暗,伴著驚雷閃電,猶如置身森羅地獄。


我被雨水拍打得渾身哆嗦,挽救藥材的熱血也被心慌替代。


沒法子,眼下避雨要緊。


好在附近就有一個山洞,謝辰以之前帶我去歇過腳,平時我們也會放些不常用的農具,以備不時之需。


我背著背簍,

正深一腳淺一腳往山洞趕去,就聽到有人大聲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