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對謝辰以冷聲道:「謝大夫,你還需要什麼藥材,吩咐一聲,我讓姚叔配合你。若是想回府了,我派人護送。至於秋兒這邊,你趁早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她是我未婚娘子,容不得外人染指。」
我:「……」大哥你怎地也巴著那荒唐的婚約不放!
謝辰以擦擦嘴角的血,深深看了我一眼,又對南淳和南漓一拱手:
「二位少爺,據我所知,小秋隻當您二位是兄長,並無男女情誼。薛家也是仁善之家,我相信並不會做出那強人所難之舉。」
「哼,說我們是強人所難,」薛南漓冷笑,「那你明知秋兒有婚約還一味勾搭,豈不是要浸豬籠。」
「薛二少此言差矣。」謝辰以嚴肅道,「小秋不是誰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想法,隻有她能做自己的主。她可以不接受我的追求,但不應該被拘在一紙荒謬的婚約裡,
更不應該被恩情裹挾。」薛南漓翻了個白眼,「嘖嘖嘖,好一個通情達理的正人君子。要不是我親眼看到你偷親春春我可就信了。」
這下我忍不住了,「二哥,你口口聲聲說辰……謝辰以跟我有私,可有實證?你雖是我哥,可也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薛南漓見我臉紅脖子粗,似乎也覺自己有點過火,漲紅了臉解釋道:
「春春,別生氣,都是哥哥沒護好你。乖,二哥跟你道歉還不成嘛?都是那個姓謝的可惡!前天我剛一出房門就看到他在院牆跟兒逮住你親,這個登徒子,我無論如何饒不了他!」
薛南漓說著又怒氣上頭,撸起袖子就朝謝辰以奔去。
我總算從他話中找到了症結所在,不由得好氣又好笑。
「都給我住手!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我大聲嚷道,與薛南淳一人一邊將這兩隻鬥雞分開,「那天我去收拾藥草,不小心被架子勾到頭發。謝辰以過來幫忙,他笨手笨腳,
生怕扯斷我頭發,緊張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謝辰以這下也恍然大悟:
「南漓少爺你住西屋,東院離你遠著呢,沒準眼力不濟,看岔了。要我說,也是你心存歪念,看走眼想錯事,冤枉了好人。」
「你少在那陰陽怪氣!」薛南漓要被他氣S,「你自己說了對春兒有念想,還說我錯怪好人。我告訴你,姜春秋遲早是我薛家媳婦,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薛南漓又拿婚約說事,我都臊得慌。
隻得拿眼看著薛南淳,指望他讓薛南漓閉嘴。
薛南淳沒看我,接著弟弟的話對謝辰以說道:
「謝大夫這段時間為了薛家煞費苦心,南淳感激不盡。不過你也看到了,薛家如今被人圍成龍潭虎穴,隨時有傾覆之險。謝大夫是外人,不應招此橫禍,還是盡早離去吧。」
謝辰以點點頭:「我的確該走了。正如南淳少爺說的,薛家不安全,那為小秋著想,就不應讓她在此歷險。謝某不是那些人的目標,
由我帶著小秋先行離開再合適不過。」「哥,你別給繞進去了!」薛南漓一聽就急了,「春春是不能留在這裡,可也不能讓他帶走。姓謝的就盼著咱們後院起火,他好趁火打劫!」
薛南淳寒著臉:「薛家的事不勞謝大夫操心,我自有辦法將秋兒安全送出去。最後薛某奉勸謝大夫一句,秋兒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誰若存了齷齪心思,休怪我不講情面!」
「哥,我才是春春未來的夫君,她一向隻當你是大哥。」薛南漓不忘「糾正」,又轉頭對我說:「春兒,你放心,我就是豁出命去也會護你周全。」
看著這幾個人一再爭相為我冠上「身份」,我都懶得理會了。「我是薛家一份子,薛家在,我在。你們不用替我拿主意,我不會走的。」
「不行!」薛氏兄弟跟謝辰以異口同聲,難得一致了一回。
「秋兒聽話,」薛南淳摸了摸我後腦勺,沉聲道:「你必須走,這裡很危險,
隨時都有可能被一鍋端!」「小秋你不能留下。」謝辰以也道:「我們要趁著外面那些人還沒收到他們主子新的命令,分批走。南淳少爺、南漓少爺,眼下情況危急,謝某無意作口舌之爭。但有一點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你們,小秋要是跟你們走絕對會成為箭靶子。」
「我也不瞞你們,我手上有些人脈,護著我和小秋安全離開南陽不成問題。」謝辰以看著薛氏兄弟逐漸陰沉的臉,「至於二位少爺,我相信以南淳少爺的睿智,定有脫身之計。再說,薛老爺老謀深算,他必定早料到有今日這番境地,或許早有安排。」
「你什麼意思?」薛南漓愣了一下,「什麼叫我爹早有安排?我爹現在被拘在西葉城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還能未卜先知?嗯?不對,哥,這事不對,你這次回來是不是爹吩咐的?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薛南漓也反應過來了,他與南淳被下毒,當爹的不可能不清楚。
而現在家裡被人圍成鐵桶,與他爹被下獄,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那到底是誰要置他們於S地?11
薛南漓本來性子就比較直率,一想到他哥和爹娘瞞著自己不少事,哪裡還忍得住。「大哥,你快說呀,到底是怎麼回事?別的不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你要怎麼送春兒離開?」
薛南淳輕哼一聲,從胸口扯出一個小掛飾,淡淡道:「憑這個。」
「這麼個小葫蘆頂什麼用?」薛南漓疑惑,「你從哪得來的?爹給的嗎?」
薛南淳瞥了門外一眼,又在謝辰以身上逡巡了一遍,意味深長地說道:「自然是好東西。雖然無法讓你我離開南陽鎮,但會保我們性命無虞。同樣的,我也可以利用這個讓人將秋兒送去安全的地方。」
他似乎對謝辰以頗為忌憚,說話點到即止。
謝辰以也明白這一點,「南淳少爺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我早知道你們兄弟二人身份不尋常。」
薛南淳臉色一變:「你如何知道這麼多?
莫非你與監視我們的人有關聯?」謝辰以搖頭:「我與他們並無牽連,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受何人指使。至於發現你二人的身份實屬偶然,當日我診出你們的病並非中邪,而是有人刻意下毒,那時便起了疑,開始找人調查。你們是秋兒的兄長,我不想她為你們擔心,所以便想一查究竟。」
「哼,牽強附會。」薛南淳冷嗤,「那你查了這麼久,可有查到什麼?」
謝辰以點頭:「從毒藥源頭來說,初步斷定出自皇宮。」
薛南淳臉色大變,我和薛南漓更是張大了嘴巴。
「皇宮!」薛南漓表情復雜,「我薛家就是南陽鎮一普通百姓,怎地還驚動了皇城裡的人?姓謝的,你莫不是在信口胡謅?」
「你們幼年中毒,我不信二位這麼多年就沒懷疑過。」謝辰以道,「我爺爺出自太醫院,曾經就見識過這種症狀。原本我還不太敢確定你們是宮中人下的手,可你們看外面那些人,別看衣飾平平無奇,
可都是有品階的。」「不錯,」薛南淳緩緩點頭,難得贊同謝辰以的話,「都出自『霞繡坊』,那是專門供給宮裡尚衣司的成衣坊之一。」
薛南淳平時打理家裡的生意,對衣料這些自不會陌生。他說盯梢者穿著尚衣司統一配發的服飾,那就是宮中侍衛無疑了。
薛南漓這下是徹底怔住了,「竟然真是宮裡的人!可我們怎會跟他們扯上關系?」
「這我也想不通。」薛南淳搖頭,「不過該來的躲不掉,有人鐵了心要置我們於S地,那便隻有背水一戰了。」
「哎,哥,你剛說能有辦法保護我們,就憑那個小葫蘆?這玩意能唬住皇家侍衛?」薛南漓將信將疑。
「大哥,既然這個東西這麼神,那不如我們趁此機會一起逃了吧!」我默默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咱們普通百姓,哪能跟皇家對抗。不如趕在他們痛下S手前離得遠遠的,隱姓埋名,或許還能搏得一條生路。」
薛南淳嘆息:「秋兒,
哥哥不能走,走了爹娘可就……」到底是我天真了,我們現在是別人網裡的魚,如何能隨意蹦跶呢。從他們將爹娘跟我們分隔開來,就是想讓我們互為掣肘。
「南淳少爺介不介意跟我說說這東西該怎麼用?」謝辰以冷不丁問道。
薛南淳沉吟了一會,朝我們一揮手:「跟我來。」
幾個人進了薛南淳的房間,他先將窗戶關S,再到書櫃後面摸索了一會,最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竹管。
「這是爹娘臨去西葉城前藏在這裡的,」薛南淳說著將竹管蓋子打開,裡面有一小塊布片,上面寫著:「欲知內情,詢東林醫。」
「這是什麼意思,是讓你去找東林城那個怪醫?」我有些不解,「有什麼話爹娘不能直接說?何況現在就是想走也出不去呀!」
薛南淳默了默,「應是爹爹早就發現有人在監視,之所以沒跟我們講,想是怕隔牆有耳。」他指著脖子上掛著的「葫蘆」,低聲道:「這東西也是在爹授意下輾轉多時才拿到的。
給我此物的人說願意聽從我的號令,保我無恙。」「!」我眼睛都瞪大了,天底下怎會有人平白無故將信物交到別人手上,甘願對方驅策自己的?
「大哥,你就,就沒有懷疑過?」我遲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麼大塊餡餅掉你身上,對方圖什麼?」
「我是不想相信,可他……」薛南淳頓了頓,苦笑道,「他自稱奴才,還叫我三皇子!」」
「!!!」這下我們都驚了。
謝辰以說毒藥來自皇宮,我隻是猜測爹爹當年得罪過宮裡的人,讓人尋了仇。沒想到問題竟在薛南淳身上!不對,薛南淳薛南漓是雙生子,如果他是皇子,那南漓不也一樣?!
相比於已經傻掉的我和薛南漓,謝辰以還算平靜,「給你信物的人是誰,他有什麼證據說你是皇子?」
「對方商戶打扮,可我看得出他孔武有力,眼神凌厲,一派武將的氣勢。」薛南淳道,「那人沒有透露身份,隻說很快會再見面。
」「至於我為何會信他,皆因他分毫不差道出薛家目前的處境以及我家一些前塵往事。」薛南淳神情微妙,再次壓低了聲音,「就算他杜撰了身份,至少是爹爹信任的人,不然不會知道這些。」
「那現在就等著那人來解決咱家目前的困境?」事情正朝著我最害怕的方向發展,我覺得腦子都有點糊塗了。
「不,要趕緊前往東林城找怪醫!」薛南淳和謝辰以異口同聲。
「薛老爺既然留下這個伏筆,必然是預料到眼下的情景。與其將命運交到陌生人手上,不如主動出擊。」謝辰以道,「南淳南漓兩位少爺被人監視著,莫若給我件信物,由我喬裝前往東林城找怪醫一解詳情。」
「辰以哥哥說得對,那個給信物的人若真那麼厲害,直接將你們救走豈不省事,何必裝得如此高深莫測。」我轉身看著薛南淳兄弟倆:「大哥,二哥,你們就讓謝大夫去吧,如果不放心,我便一起去!」
12
謝辰以易裝趁夜摸上後山,
早有五六個打扮怪異的神秘人在懸崖邊等候接應,他們順利躲過盯梢者離開了南陽鎮。我和薛家兄弟則每日裡深居簡出,一面靜等謝辰以的消息,一面悄悄躲在柴屋擴地道。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家裡不少地方都有「機關」。就說柴屋這裡,有一道通往後山的暗門,薛南淳測算過,從這裡挖上幾百米可以連通到後山廢水道。而廢水道直達山崖,隻要我們避開盯梢者,便可以借助這條蹊徑從懸崖下離開南陽。
「哥,還要多久能挖通?」薛南漓悶聲問道。自從家裡發生了一系列變故,他一整個性情都變了。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寡言,就算是笑也很勉強。
「估摸著還要個三四天吧,希望我們能趕在那些人下手前找到出路逃出去。」薛南淳隨手拿起一把鏟子繼續挖地道,「謝辰以也不知幾時回返。若是外面的人按捺不住提前出手,我們三兄妹怕是很難等到那些真相了。」
薛南漓瞅瞅他哥,
又看了看我,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哥,我不想跟春春當兄妹。我心悅她,想娶她為妻。春兒,我……」「我不要!」我嚇得一激靈,脫口而出。
看著薛南漓瞬間變得青白的臉,我又羞又窘:「大哥,二哥,我一直當你們是最敬重的親哥哥,我不願,不想這段關系變質。這婚約我真沒法接受……」
「看來是哥哥把你縱壞了,丫頭心野了。」薛南淳眯起眼睛,看向我的眼神猶如獵狐,「秋兒,我們十年感情非比尋常。你一向聰慧,怎地就給外面某些人隨便幾句甜言蜜語給哄了去?」
薛南漓更是神情陰鸷:「我知道,你就是被謝辰以那個登徒子給迷了心竅!他有什麼好,慣會花言巧語。有我在,他休想橫刀奪愛!」
「不是這樣的,不關……」
沒等我說完,薛南淳突然拉起我就往外走。「秋兒不得多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兒戲。你我早有婚約,待爹娘回來,
便要成婚,萬不可再生二心。」「哥,你要把春春帶去哪?」薛南漓跺著腳也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