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淳哥哥,漓哥哥,我不要離開你們!」我低泣,「我們兄妹十年,從未真正分開,現在也不分!」


「謝哥哥,」我淚眼朦朧地看著謝辰以,「你有本事帶我走,能不能也把哥哥們帶上?我不想他們被抓走,他們會沒命的!」


謝辰以剛想開口,薛南淳突然衝上來一把抱住我。


他淚流滿面,哽咽道:「秋兒,我的秋兒!淳哥哥舍不得你,哥哥喜歡你,喜歡好幾年了!」


「……」沒想到薛南淳會在此時表白,我怔愣住了,都沒想過要推開。


還是謝辰以反應快,他拉著我後退兩步,這才讓薛南淳回神。


南淳拭幹眼淚,語氣盡量冷靜:「秋兒,你先跟謝公子走,哥哥會想辦法脫身的。等離了險境,淳哥哥就來找你們,到時秋兒還要當我的新娘子呢!」


沒想到這句安撫的話把薛南漓給惹急了。他鼓著腮幫子,極力辯解:「哥,春春是我的新娘子!你別跟我搶!」


「長幼有序,

你一邊去。」薛南淳冷哼。


薛南漓怒目:「我跟春春情投意合,你少摻和!」


我跟謝辰以滿頭黑線,眼下生S攸關,這倆突然犯什麼混!


謝辰以不理會針鋒相對的兄弟倆,輕輕拉開窗戶看了一眼,回頭朝我點點頭:「東邊人少,我們從這裡走。」


「二位少爺,你們別吵了。小秋我會好好照顧,都不用擔心。你們多保重。」


見謝辰以準備行動,薛南淳二人默契地停止爭吵,輪流與我相擁告別。


薛南淳:「秋兒,一切小心!大哥會來找你團聚的!」


薛南漓:「春春,保重!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大哥,二哥,你們都要好好的!」我淚眼婆娑地看了他們一眼,與謝辰以轉身離去。


柴房的房子比較獨特,整間房除了門和前後兩個窗之外,還有一個「偏門」——廢棄的排煙口。這裡原先是廚房,因薛南漓喜歡釀酒,廚所地勢幹燥、排水好,所以將之搬到前院,在這裡挖了酒窖藏酒。


我們就從這個排煙口出了柴房,沿著牆根貓腰前行。隻要我們能借助地勢離了薛宅,再一鼓作氣衝向上山道,便能與謝辰以的幫手會合,通過懸崖離開南陽鎮。


可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我們才繞出院牆,迎面便有一股S氣直逼過來。要不是謝辰以反應快按著我伏地一趴,我估計已經身首異處了。


「走不了了,那些S手將這裡包圍了!」謝辰以護著我蹲在一大袋酒渣下面,焦急道,「不能硬闖,我們回柴房再想辦法!」


15


見我們被逼回柴房,薛南淳怒不可遏。


「這是真要將我們摁S在這裡啊!」他攥緊拳頭,眼神兇狠,「不能坐以待斃!謝辰以,你是外來者,他們不一定會將你當成目標,你一會就帶著秋兒躲在酒窖裡,再擇機而逃。」


「大哥,你要做甚?」我急道。


「我先試著聯絡『母妃』的人,」薛南淳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將「母妃」二字放在嘴裡凌遲,

「如果真有人來救,那我便試著跟他們周旋。若是沒有人來,那我,」


「你待怎樣?」


「我就放火燒屋,S也不落入他們之手!」薛南淳一字一頓。


「大哥/大少爺!」我們三人大驚。


「南漓,」薛南淳望向薛南漓,「你可願跟哥哥一起?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S?」


薛南漓輕笑:「榮幸之至。」


他們兩人雙掌互握,相視一笑,又一起轉頭對我和謝辰以道:「秋兒/春春,謝公子,你們馬上躲進酒窖,我們來掩護。」


兄弟倆將我和謝辰以推向屋角,雙雙站在煙道口外側幫我們遮掩,「快進酒窖!內裡出氣口的蓋板是活動的,你們到時想辦法打開就可逃出去。」


我們被搡進酒窖,南淳蓋上擋板,又壓上大堆柴捆,他們這才重新回到柴房。


我們雖然著急,可也知此時出去除了白白犧牲沒任何意義,還會讓南淳他們分神,隻好依計暫時蟄伏起來。不過還是不放心,

便透過酒窖蓋板的縫隙,密切觀察著柴屋的情況。


「哥哥,開始吧!」薛南漓整整衣襟,踱過去開門。


薛南淳點點頭,探到懷裡掏出那個小葫蘆,放在手中捻了捻,隨後朝門外一拋。


我們看不到葫蘆如何在半空炸開,隻依稀聞到一股燒過的硫硝味。


「大哥把那個小葫蘆扔出去了!」我心跳驟然加快。


謝辰以點點頭:「想來這便是聯絡方式。」


葫蘆一拋出去,外面就傳來一陣騷動。接著一道宏亮男聲響起:「京畿西營骠騎衛長丁長滿,奉旨辦差。闲雜人等,速速後退。若有違者,格S勿論。」


京畿西營?骠騎衛?


我不懂官階,「這是什麼級別的官員?厲害嗎?」


謝辰以解釋道:「骠騎衛長不是什麼厲害角色,隻是那個丁長滿有些來頭。他是薛貴妃的舅舅本家一系,他出現在這裡,想來正是受薛貴妃之命。就不知他是否就是與薛南淳聯絡之人?」


說話間,丁長滿的聲音已到了屋外,

「二位便是薛南淳、薛南漓少爺?末將丁長滿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迎接二位殿下回宮,有信物在此。——三皇子、四皇子,請受下官一拜。」


「丁將軍請起,」薛南淳淡聲道,伸手接過丁長滿奉上的信物,「有勞丁將軍千裡迢迢帶來信物,我這便仔細核實。」


薛南淳擋在門口,示意丁長滿帶著人退後,「事情太過突然,我們兄弟需要平復一下,還望將軍成全。」


丁長滿頓了頓,同意了。他朗聲道:「那末將就在外面等候,還望二位殿下能盡快動身,娘娘早已在宮中翹首以盼。」


薛南淳點點頭,當著丁長滿的面,老實不客氣地閉緊了房門。


他將丁長滿給的兩個半截玉佩放在桌上,與薛南漓取下各自身上所戴的玉佩一對,果然嚴絲合縫。


「小時侯以為這是我與哥哥一人一半,原來卻是與這個成一對。」薛南漓反復比對這四隻玉佩,苦笑道:「我曾經拿來拼著玩,發現怎麼也拼不嚴,

爹娘哄我說玉佩磕壞一角,對不上,沒想到……」


「丁長滿拿出這東西,又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挑明我倆的身份,證明他是真要請我們回宮。」薛南淳手指輕敲桌面,「既是如此,可今天這接二連三的圍S又怎解釋?」


「南淳少爺,」謝辰以隔著酒窖蓋板低呼,薛南淳兄弟倆一齊回頭,「你可曾注意到,黑衣人是不是比灰衣人人數多?」


「瞎喊什麼!」薛南淳走過來蹲在酒窖邊,警告道:「別發聲,萬一被丁長滿聽到,那我們的布置就前功盡棄了。」


薛南漓也走了過來,「謝辰以你是想說,剛才我們之所以受到襲擊,是因為丁長滿的人打不過黑衣人?」


謝辰以:「外面明顯是兩幫人。隻是我沒想到,薛貴妃派的人竟然還沒有『S手』多,那黑衣人背後的主子就值得玩味了。二位少爺心中可有人選?」


薛南漓一嗤:「自然是皇後,這還用猜?」


薛南淳卻是皺了眉,

「這麼一說的確蹊蹺。如果外面都是皇後的人,那斷無可能在這時候公然跟貴妃的人對抗。」


「正是如此,」謝辰以道,「皇後早就不受寵,如今統管後宮的是薛貴妃。皇後縱然還有心腹,她也沒必要這時候派出來做此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更不會公然與薛貴妃針鋒相對。」


「居然不是皇後?」薛南漓有點吃驚,隨即想到什麼,他一下瞪大了眼睛,「既然不是她,難道是……」


薛南淳:「不錯,除了皇後,最不想我倆回宮的還有一個人。」


「......」


就說跟皇家沾上準沒好事。南淳南漓這還沒真正認祖歸宗呢,就已在S亡邊緣徘徊了好幾次。


不過我還有點不解,「那位敢行此悖逆之舉,就不怕天下悠悠眾口討伐?再說不還有貴妃娘娘嗎,她能由著他如此胡來?」


「呵,春兒,你怕是不知道權勢有讓人瘋魔的魔力,更別說事關那至高寶座。」薛南漓冷笑,

「自古天家無親情。以前他獨享恩寵,自是高枕無憂。怎知世事難料,多年後竟憑空多出兩位兄長。正所謂宮中無嫡,長子為尊……」


「住口!」薛南淳低喝,「南漓不得胡言!」


薛南淳說著,又衝謝辰以道:「不管是誰派來的人,這都是我們兄弟需要面對的事。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秋兒,把她安頓好。」


「哥哥,你們別進宮!」我扒著酒窖蓋板,急切道:「宮裡不僅有處心積慮要害你們的皇後,還有太……總之,你們進宮無異一腳踏進龍潭虎穴,還是別去了,留得性命要緊!」


薛南淳笑了笑:「秋兒放心,哥哥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就乖乖跟著謝辰以去往安全的地方,到時哥哥會聯絡你,我們再團聚。」


薛南漓也笑道:「這世上最關心我們的還得是春春,真不枉我們兄妹一場。我跟大哥要出去了,你們快躲好,待我們離開就趕緊走!」


16


薛南淳兄弟打定了主意,

便在骠騎衛護送下離開了南陽,踏上去往京城之路。


許是他們臨走前跟丁長滿交待過,在出發前,骠騎衛將黑衣人驅離了薛宅。


黑衣人盡管人數佔優,但骠騎衛畢竟有皇命在身,他們終是不敢造次,最後也悄然退去。


在薛氏兄弟和黑衣人相繼離去之後,我跟謝辰以打開酒窖,連夜逃離了薛家。


我記掛著薛老爺夫婦,也舍不得離開生活了十年的南陽,到底不肯聽謝辰以的勸跟他走。


謝辰以隻得陪著我在薛家一處最僻靜的莊子住下,一面等待薛氏兄弟的消息,一面打聽官府對薛老爺的判決。


其實我也知道,南淳南漓這一去幾無回返的可能。


他們若是皇子,自是不會再回來當平民百姓;而若不是,皇室對於「冒牌貨」絕不會手下留情,他們更是回不來。


可我還是不願離開,日日對著薛家的方向望眼欲穿。不過幾日,對家人的擔憂和傷感就將我打倒。我病了,發寒、高熱,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

不知天地為何物。


好在謝辰以是個高明的大夫,我病得雖重,也被他拉了回來。可身體的病好醫,心病難解。


謝辰以沒辦法,在我病情好轉之後,偷偷去將姚叔接過來照顧我,他則是早出晚歸到處打探薛家父子的消息。


這天我剛喝完藥,風塵僕僕的謝辰以回來了。


「謝大夫,」我躺靠在窗邊的小榻上,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問道:「你這次出去三日,可有打探到哥哥們的消息?」


謝辰以坐在榻旁沒說話,突然伸手想摸我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