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話他不聽，夫君的話他還能不聽嗎？
哼，我才不跟阿風計較。
隻是見了夫君，我心裡的委屈便一湧上頭，哪還顧得上什麼玩的。
「他說你是見色起意，以後肯定會S了我這個傻子的。」
我其實有些忘記蘇謹言說了什麼了，但應該差不多。
「他還說要我做他的丫鬟，給他洗腳，不給我吃不給我喝。」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字字泣血。
夫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沉默了許久。
「你想如何處置他？」
我很早之前便同他說起過我與蘇謹言之間的事情。
一時嘴漏還將自己被火燒S重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時的他紅著眼問我疼不疼。
我擺擺手說不疼。
可我最怕疼了。
我知曉夫君是想哄我開心，就算我想要蘇謹言怎麼樣也沒用。
眼珠子轉著，思來想去終於想到個好玩的。
「我想要他以後都生不了孩子！」
誰讓他今日想要踢我的肚子！
他想S掉我的孩子，那他也不要生孩子好了。
聽了我的話，夫君終於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
不開心的夫君一下子就被我逗笑啦。
「這真是個好辦法。」
我沒看見夫君同門外的阿風對了對眼神。
我也不知道阿風此刻心裡暗暗誇著我。
隻是夫君被我逗笑了，就讓我很開心啦。
8
一月後，我早已將蘇謹言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今日是阿風生日，我打算悄悄給他準備禮物。
我要給他驚喜，不能讓他知曉。
可他出門總是跟著我，寸步不離的，讓我有些煩惱。
我找了個機會，悄悄離開他身旁。
我挑了好久，總算是挑到心儀的禮物。
是一塊刻著「福」的玉佩！
阿風和夫君都要好好地！
天變得灰蒙蒙的，我這才想起來阿風可能還在找我。
我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放入袖中，快步往家中走，都忘了自己是一個懷胎四月的人。
可離家還有一段距離，我就被人迷暈帶走了。
醒來時，我便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裡。
隨著一道吹氣聲，一盞燭火隨之亮起。
昏暗中，我看清來人。
是蘇謹言。
隨著更多的燭火亮起，我才看清他身後還有一個被綁著的人。
隻是我沒被堵住嘴。
那人看著好生熟悉。
我眯著眼仔細看去，心連著顫了顫。
「阿娘……」
阿娘比我日思夜想的夢中，還要好上許多。
想來我不在的日子裡，阿娘過得很好。
與阿娘許久不見，眼中早已泛起淚花。
蘇謹言見我這般，笑了笑，隨後拔出手中的刀，架在阿娘的脖子上。
我一瞬間慌了神，「你幹什麼！」
他很滿意我的表現，笑得更加瘆人。
「你一個傻子，到底如何做到的？」
「原本愛慕我的公主變得無比嫌棄我。正好是我去找你那日，一日之間我好不容易得來的狀元名頭，被一個私闖民宅強搶婦女的罪名給毀了！」
他越說越激動，
架在阿娘脖子上的刀虛晃不定。
「還，斷了我的根！」
他雙眼猩紅地望著我，讓我很是害怕。
斷了根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啊，這些跟我有什麼關系啊。
見我一臉呆滯，他又開始自說自話。
「是你的夫君，沒錯，你一個傻子怎會有這麼大的本事，定是你的夫君。」
「能做到這樣的，會是誰？皇帝？皇子？對！皇帝就隻有一女一子，太子殿下走失多年，恰巧在最近被找到，定就是那太子殿下吧。」
「你的狐媚手段也是厲害，還能勾引到太子！真是後悔當初沒能嘗嘗你的味道……」
他的神情越來越瘋癲，阿娘被堵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朝我搖頭。
蘇謹言不知想到了什麼，放下了刀，上下打量我一番後，
朝我走來。
「我還未嘗過貌美的孕婦是什麼滋味呢……」
在他撲向我的那一刻，一支箭穿過門射到他身上，隨後他重重倒在我面前。
看見江珏背著身後的火光踢開門，朝我奔來。
不知為何，肚子忽地痛起來。
幾乎要痛昏過去。
我以為我又要S了，在他抱著我的那一刻，艱難地從袖中掏出那塊玉佩。
「這是阿風的生辰禮物，還有，替我照顧好阿娘。」
最後朝他一笑，昏S過去。
9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我又看見那個同夫君長得相似的人。
近了看，他們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就是我的夫君。
隻是他不像現在這般穿戴齊整，有些邋邋遢遢的。
而我一口一口地啃著包子，穿著也不比他好多少。
夫君沒有跟上逃荒的隊伍，獨自坐在樹下。
我見了他也是一個人，心中歡喜極了。
我想他該是同我一樣，沒有朋友，隻能孤零零地一個人走。
我朝他伸出雙手，邀請他同我一起。
「你沒有朋友嗎？我也沒有，我們做朋友怎麼樣？」
他看著我灰撲撲的臉，忽地撲哧一笑。
我以為他是看不起我。
看我穿得破爛，看我沒有簪子簪發，笑話我。
我一口悶下剩下的包子，雙手叉腰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啊你？不瞞你說，我會洗衣做飯打掃，不跟我做朋友就虧大了！」
我歪了歪嘴，
又改成了雙手抱在胸前，踮著前面那隻腳。
他站了起來，幫我把遮住半張臉的頭發挽至耳後。
看清我的模樣，他又笑了。
隻是這一次他的神情有些悲傷。
就好像夫君那日看我的神情。
原來，我早就與夫君認識了。
可我腦子不好，沒能記住他。
怪不得當初一個人來京城的路上沒有感到孤單，原來是他陪著我。
我帶著他走了好久好久。
他告訴我，他叫江珏。
怪不得那日我們再次相見時，他說起自己的名字，看我沒有反應後會那樣難過。
我雖傻，卻對旁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他為何不早些同我說呢？
這樣我就不會思來想去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他不開心了。
真是個討厭鬼！
明明他都認出我來了！
到了京城後，那日中元節，我同他走散，遇見了蘇謹言。
見到他，我忽地陷入了夢魘深處，漆黑一片。
下一個畫面，便是我被關在那間燒S我的屋子裡。
我看見蘇謹言同他身旁的人說著悄悄話。
那日我沒能聽見。
不知是不是在夢裡的緣故，我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公主殿下可說了，她隻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能容忍夫君心中有他人。」
「她現在知道了你那通房的存在，要與你退婚，也不算壞事。」
「你不是很喜歡你那通房嗎？那容貌身姿，你將她納做妾，再娶個貴小姐當正室，日子也過得滋潤……」
蘇謹言蹙起了眉頭，反駁道:
「別亂說，
她可不是什麼通房，不過是我看她可憐，收進府的奴婢罷了。什麼喜歡，什麼妾的，我心中隻有公主殿下。」
那人被他嚇著了，支支吾吾地問:
「那現在要如何？」
蘇謹言SS盯著我在的那間房，似乎想要透過門看我。
「燒了吧。」
輕飄飄一句話，我便活活燒S在那場火裡。
S後，我變成了一縷魂魄，看著後來發生的一切。
我又見著了夫君。
他這一次穿戴精致，立在那裡氣質斐然。
可他聽聞我S的消息後，步伐變得虛浮，顫顫巍巍地走到椅子旁跌坐下去。
原來他一直都在找我啊。
就差一點點，就能見到我了。
就差一點點，他就能救下我了。
我現在才切切實實地感受到，
那馬車大叔的女兒被凍S在京城外時的感受。
我又見到了傳聞中的公主殿下。
我以為她的長相會是很兇很兇的模樣。
我一直以為是她命蘇謹言燒S的我。
是我一直錯怪了她。
她溫柔得體，氣質極佳。
若蘇謹言當真是個好人，那他們是真真的眷侶。
我聽見她喚夫君為「皇兄」。
她急忙忙的，方才知曉皇兄的心愛之人被害S。
而那個人，還是她曾經心悅之人。
我雖傻，但我也知道，公主的哥哥就是皇子。
可是我的夫君是一個窮小子，隻能跟我這個傻子搭伙過日子的傻子。
我有些難過了。
夫君會不會跟蘇謹言一樣，有名了，就變了個人呢？
眼前忽地一片模糊，
我用力地眨眨眼，還是看不清楚。
我隻看到，夫君用手中的劍刺穿了蘇謹言的身體。
後面的，我都看不清了。
耳朵像是被水淹沒了一樣，隻聽見一陣陣敲打的聲音，有人嘴裡重復念叨著什麼。
我想要向前走，想看清那人的身影，卻怎麼也動不了。
很快，耳邊忽地變得清明起來。
我聽不見那人的聲音了。
我隻聽見那一聲聲熟悉的、呼喚著我的幾道聲音。
「绾绾。」
「绾绾……」
10
不知我睡了多久。
耳旁吵吵嚷嚷的，將我吵醒了。
我看著那鑲著金子的屋頂，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樣啊，不一樣！
我跟夫君住的小房子的屋頂不是這樣的！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抬起手在眼前揮了揮。
忽地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有人忽地跑了起來，邊跑邊喊著「太醫」。
我轉頭一看，抓住我手的是夫君。
他的身旁站著的，是阿娘。
我笑著看著他們，都聽不清他們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我隻看見他們眼裡泛著淚花，開心又不開心的模樣。
而我心裡還想著，太醫是什麼東西？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哦。
太醫就是大夫。
這裡是夫君的家。
很快，太醫就檢查好了。
他說我的身體恢復得很好，腹中的孩子也好好的，好在是過了三月的危險期。
我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人，除了阿娘和夫君之外，還有一個穿著黃色衣裳的男子。
還有公主殿下。
我望著她的模樣，雙眼冒著光亮。
她跟我夢中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的溫柔得體，氣質極佳。
她見我盯著她看，正想著開口說什麼，卻被那個穿著黃色衣裳的中年男人打斷。
他不似方才那般威嚴，快步走上前來，擋在了夫君面前。
「兒媳婦啊，你沒事真的太好啦。」
兒媳婦？
他喚我兒媳婦，那他便是夫君的爹爹。
夫君的爹爹就是皇上！
噢，原來皇帝長這樣啊。
夫君的爹爹，就是我的爹爹！
「你是爹爹！」
見我不怕他，還傻傻對著他笑，他開心極了。
「你喚我什麼？」
他語氣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是自己叫錯了人。
我思來想去的，覺著自己沒錯。
夫君的爹爹就是我的爹爹啊。
「你是爹爹！」
不知為何，他們四個都哭了。
我卻有些害怕。
阿娘和夫君不嫌我腦子不好，爹爹會不會嫌棄我。
我這麼想，便也這麼說了。
直到他心疼地將我擁入懷中，盡管他什麼都沒說，我也明白啦。
爹爹不會嫌棄绾绾傻。
原來有爹爹，是這樣的感受！
爹爹和阿娘一樣的好！
11
接下來的幾日，公主殿下跟著阿娘一起陪在我身旁。
她們小心翼翼地護著我，不讓我有半點差池。
公主問我，想不想知道蘇謹言的下場。
我這才想起來，我昏迷前被蘇謹言挾持過。
我愣了愣，朝她搖了搖頭。
我早就知道啦。
在夢中，夫君用手中的劍刺穿了蘇謹言的身體。
我覺得夫君不會輕饒他的，所以不必擔心。
公主還有話想跟我說。
她告訴我，「我從前識人不清，都怪我，他才會去挾持你。」
我不明白她為何要怪自己。
「不是你的錯啊，明明是他的錯。」
我雖不能跟她用語言說明白，但是看她揚起的嘴角，想來是明白了。
阿娘看了看我們，也笑了起來。
這樣幸福的生活，是我想了兩世的。
這下總算實現啦。
阿娘說得果然沒錯，我的福氣在後頭！
我遇見了夫君，找回了阿娘。
還有了爹爹和妹妹。
不用再擔心會被燒S和凍S啦。
想到這，我又記起來一件事情。
急忙忙地要去找一個人。
「阿風！阿風！」
果然，阿風總會在我身邊保護著我。
盡管我看不見他在哪。
我低頭看看阿風的腰間，是我送給他的玉佩。
還沒等我問起他喜不喜歡，他便朝我跪下，哭了起來。
「太子妃娘娘昏迷前還不忘末將，末將定當永生追隨太子妃娘娘！」
我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趕忙扶他起身。
我其實不是來找阿風的。
是想要阿風替我做一件事情。
我懷胎五月，他們肯定不會讓我出門的。
我隻能找阿風帶著我飛出去！
但我不知道，沒有夫君的允許，
他怎麼可能躲得過宮中的重兵把守。
我按照當初的路,找到了那個馬車夫大叔。
我懷揣著那塊他落下的碎銀，來到他面前。
「大叔！你說對啦，我的福氣在後頭呢！」
看見我不同以往的裝扮,便知道我如今過得很好。
他打量著我，如同上次那般。
隻是上一次我不知冷暖，衣裳單薄。
而這一次，他看著我,一邊說著「好」,一邊抹著淚水。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若是自己的女兒沒有S在那年寒冬,會不會也像我一樣。
他很慶幸,當初見到我的時候,給了我暖和的衣裳,還為我買來姜茶，生怕我得風寒難受。
慶幸當初不遠千裡將我平安送到了江南。
我不知他為何哭，他心中所想。
但我看得出來，他是開心地哭。
走之前，阿風悄悄地拿出藏在袖中的那匣子黃金,遞給了大叔。
他是真心替我感謝，感謝他給予了我溫暖。
這也是我夫君的意思。
而我什麼也不知曉,隻顧著踮著腳往外走著，感受著空⽓中幸福的氣息。
12
宮裡的⼈太多了,他們每個人都會問候我，都是很好的人。
隻是那麼多⼈圍著我轉,我還是想念夫君。
夫君被爹爹喚去處理事務，已經好幾日沒回來了。
直到今夜，我才有機會同夫君獨處。
「夫君，我做了一個夢,我夢⻅我們早就認識啦,在上一世就認識了。」
他怔愣不已,望了我許久，都忘記接我進門了。
反應過來時,
我已然⾛到他跟前，他這才想起來扶著我坐下。
「你說你夢見了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夢見我們⼀起從⼭裡走到了京城，成了很好的朋友。」
聽了我的話，他積蓄已久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不停地滴落。
他想要說什麼,卻哽咽地說不清楚。
他抱著我,沒忍住放聲⼤哭。
他說:「你終於記起我來了。」
夫君哭得好厲害，讓我忽地想起,當時我被蘇謹⾔關在那間房裡的時候，我也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那時的我不知道呼救，困在大⽕中卻也隻知曉喚蘇謹言的名字。
我好痛好痛，腦海裡不斷浮現他待我好的點點滴滴。
他帶我去看桃花，說我比花要美。
他帶我去看煙⽕，說煙火不及我璀璨。
可是我的夫君，雖然不會說那樣的話。
可他會為我摘花,臉紅著插進我的發裡。
他會打造屬於我的花火。
我從前不懂什麼是愛。
把蘇謹⾔當作唯⼀。
怪我太笨,現在才知曉什麼是愛。
後來夫君告訴我，他也跟著我重生了⼀回。
他尋我,尋到我的S訊。
為了讓我有個好的輪回，剃發念了幾年的經。
⽼天仁慈，給了我們⼀次重來的機會。
老天真是一個頂好頂好的人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