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默的帝王終於出了聲:「我兒和光,快些回殿中去,莫要受了風寒。」


 


和光王彎了彎眉眼,微微行禮:「那就勞煩父皇,替我保護王妃了。」


和光王順從的回了殿中,讓帝王擰緊的眉心緩緩松開。


 


他看向我,目光復雜,卻不算嚴苛:「除了這些,她還會些什麼手段?」


 


我垂眸,畢恭畢敬的回話:「回陛下,家妹還懂得用硝石硫磺等制造威力極強的火藥,火藥一斤,可炸毀一座山頭。」


 


帝王眼眸微顫,不等他開口,我主動說道:「那本仙書,本就是神仙賜給臣女,被她偷了看去而已,所有她會的奇異物品,臣女都會制作!」


 


說完,我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恭敬遞上。


 


帝王看後眉眼驟亮,語氣越發溫和:「不必生疏,該稱父皇。」


 


「是,父皇!」


 


我松了口氣,

看向城牆腳下如同瘋婆子一般拼命證明自己的白靜,眉眼一片冰涼。


 


「去吧,守住神女這個名號。」


 


「是!」


 


22.


 


白靜預熱這麼久,宮門終於打開。


 


見來認識我,白靜臉上劃過愕然。


 


百姓的罵聲瞬間鋪天蓋地的砸了過來,甚至有人舉起了石塊。


 


上輩子的畫面再次浮現,我臉色逐漸蒼白。


 


好在身側的御林軍立馬上前,將我團團圍住。


 


白靜見狀,對著我直直跪了下來:「長姐,你回頭吧!」


 


她字字泣血,聲音沙啞的不像話:「你想做人人崇拜的神女,我隱瞞一切助你偽造神跡,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一己之私謊報軍情,讓父兄奔赴戰場!」


 


「也不該擁有了權利就妖言惑眾,害了那麼多忠心耿耿的好官員!


 


「今天我就算S,也一定要喚醒你,長姐,請不要在執迷不悟,沉浸在虛假的『神跡』中了!」


 


她感人肺腑的勸說引得百姓觸動不已,紛紛大罵:「你還有沒有點良知?」


 


「我們把你當神女,你卻拿我們當傻子,得了點權利就掀風作浪,甚至禍害保家衛國的戰士,你簡直畜牲不如!」


 


「惡毒女,當自刎!」


 


在一片罵聲中,我神色絲毫未變。


 


隻直直看著聲情並茂的白靜,在她逐漸尷尬時,才緩緩出聲。


 


「你拿什麼證明我是假的神女?」


 


白靜激動起來:「我剛剛已經把你慣用的把戲演示給全城百姓看,現在大家都知道你作假的戲碼,你還要狡辯嗎?」


 


「就是!我們都看到了!」


 


我歪了歪頭:「怎麼會是作假的戲碼呢?

那是我誠心祈求上蒼,上蒼給予的回應啊。」


 


百姓聞言罵得越發兇殘,各種不堪入目的話接踵而至。


 


23.


 


白靜見我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她冷笑一聲,咬牙道:「行,你不見黃河心不S是吧?長姐,今日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我白靜不稀罕你這樣為了一己之私戲耍天下蒼生的姐姐!」


 


她說完轉身,面向全城百姓:「我今天就告訴大家求雨的具體操作,徹底揭穿她的謊言!」


 


「人工降雨的原理其實很簡單,隻需要人為補充某些形成降水的必要條件,促進雲滴迅速凝結……」


 


「困難的步驟其實不過是把幹冰,碘化銀等催化劑送入空中……」


 


見百姓聽的雲裡霧裡,白靜咬牙:「總之,你們隻要知道是使用某種手段,

把某種物質送上天形成的人工降雨就行了!」


 


在一片面面相覷的眼神中,我緩緩出聲:「對啊,我就是用這種方法祈福的,向上天獻祭貢品,所以上天給予了回應,有什麼問題嗎?」


 


百姓一臉呆滯。


 


是啊,這不就是祈福嗎?隻是貢品聽上去很神秘稀有,不是尋常知曉的豬頭公雞而已。


 


白靜氣急:「你還要愚弄百姓到什麼時候?既然你說這是在祈福,那你現在求雨讓大家看看!」


 


在白靜的冷笑中,我閉目,嘴裡念念有詞。


 


那嚴肅威嚴的模樣,讓百姓為之一愣。


 


白靜也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嗤笑出聲:「你是當神女當的走火入魔了嗎?你以為沒有我的幫助,你還能成功……」


 


雨水哗啦啦的落下,毫無徵兆,把剛剛有些幹燥的地面再次浸湿。


 


所有百姓都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罵聲沒了,全場一片寂靜!


 


24.


 


雨過天晴,天空初三出現上萬隻鳥雀聚集,鋪天蓋地的陰影幾乎將京城遮蓋!


 


這等奇觀,引得全城百姓心中大悸,一時間看看白靜又看了看我,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


 


白靜都快瘋了!


 


她看我的眼神猝毒一般,咬牙切齒道:「小偷!」


 


我嘆氣:「妹妹,上天賜給我的那本書,你偷學去我不說你什麼,一家姐妹,怎麼就受不得一份饋贈?」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因為嫉妒我就汙蔑於我,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治罪?若我真是弄虛作假的騙子,又怎麼能瞞天子這麼久?」


 


「帝王乃是九五至尊,天之子,你以為天子的眼睛那麼容易被蒙蔽嗎?」


 


白靜不敢說帝王好騙,

隻能衝我叫囂:「好好好,倒打一耙是吧,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是從什麼書上學的,我是……」


 


「是什麼?」我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白靜憋的臉黑,她咬牙:「總之,我還有無數你沒學到的知識!」


 


這也是她今天敢負荊請罪,鬧得沸沸揚揚的籌碼。


 


她有信心,隻要拿出那些現代知識,帝王一定不會治她的罪。


 


本身從一開始捧白箏上位,她就做好了最後用她的學識兜底,『滅神』的同時成為超越神的存在,在這個時代S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但誰能料到,白箏這裡會出現意外。


 


我笑盈盈的看著她,眼底的嘲諷不加演示:「我早說過的,你偷學的我的書,又有什麼知識是我不知道的呢?」


 


「你是說,已經被呈給陛下的火藥配方?


 


「還是,那能把催化物送入高空的火炮?」


 


「還是……」


 


25.


 


上輩子S在白靜手裡一點都不冤枉。


 


換作任何一個這個時代的女子,都應對不了白靜那樣多的計謀知識,也沒有她的野心和膽識!


 


事到如今,她都還能在情緒崩潰後馬上振作起來,叫囂著跟我對峙。


 


她說我都是借她之光,我就反問:「那江南匪患呢?我是如何提前預知的?」


 


她臉色一變,驚疑不定的看我。


 


她一直以為,江南水患是帝王詢問,我託大隨意許諾的時間。


 


如今被我一問,白靜也回過神來。


 


我又問:「邊關之患呢?你不會說,邊關突襲是假吧?父親已經率兵出徵,不日就會有軍情傳回,

放心,你一定等得到的。」


 


白靜一臉驚恐,不受控制的看向太子。


 


太子問過,為什麼我會真的預言對。


 


白靜當時隻以為我是瞎貓碰上S耗子,從哪裡聽到的風聲。


 


如今卻在我一次次「盜竊」走她的本領後,自信毀於一旦!


 


「你,你,可世間怎麼會真的有神,你是假的,是假的啊!」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著,突然眼睛一亮:「對了,你若是真的神女,和光王為何遲遲不醒?你根本沒有能力救他!」


 


她看向高位上的帝王:「陛下,她是騙子!我有辦法救和光王,我能喚醒和光王!」


 


太子面色大變,爆呵一聲制止:「蠢貨,這是朝堂,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嫉妒長姐的惡毒女子發瘋!」


 


「來人,把這瘋女人給我拿下去!」


 


和光要是醒了,

父皇眼裡還能看到他半分?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和光醒來!


 


然而太子一回頭,卻對上了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


 


26.


 


和光王醒,當朝告發太子對他投毒一事。


 


太子面色癲狂:「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像你投毒?」


 


和光王一派風光霽月,眉眼中的肅S都帶著幾分慈悲:「異族毒藥,被你藏在江南匪窩之中,信武侯已經率兵前往取證,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信武侯?


 


太子愕然抬眼看我,我神色淡淡:「夢中預警江南餘匪會阻攔援軍,還預示匪窩中藏有毒害和光王妃證據,我已經告知陛下。」


 


太子徹底崩潰,他驚慌無措的後退兩步,嘶吼著:「不可能,不可能,江南那邊我早就清理幹淨了,怎麼可能有證據……」


 


「我也沒下令讓他們阻攔援軍……」他的話戛然而止,

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太子反了。


 


但他提前布置的人馬,卻每一隊都被提前控制。


 


我笑盈盈的看著太子跟白靜:「太子和妹妹莫不是忘了,我有預言的能力?怎會不知叛軍何在呢?」


 


二人一臉驚恐的看著我,如同在看地獄惡鬼!


 


父兄凱旋而歸之日,我上輩子S後學到的黑火藥,指南針,印刷術,還有造紙術已經被一一應證。


 


我拿著成果進了天牢,把東西遞給白靜過目。


 


「東西沒錯吧?還要謝謝你呢,讓大乾成長如此之多!」


 


白靜一臉瘋像,把東西揮了一地:「你隻是個小偷罷了!沒有我,你神女的名頭又能保多久?」


 


白靜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真的有了預言的能力,並且不知不覺的從她這裡「盜」走了那麼多知識。


 


但她明白,

這一切都來源於她。


 


她猙獰的笑:「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能裝多久!」


 


我沉思:「十年,足夠了。」


 


「什麼?」在白靜茫然的眼神下,我轉身離去。


 


27.


 


上輩子我S後,靈魂跟了白靜十年。


 


看著她踩著我的屍首上位,成為了後宮之主。


 


看著她野心漸長,利用她從那個時空帶來的學識培養自己的勢力,跟已成帝王的太子分庭抗禮。


 


看著她逼宮造反,試圖效仿女帝武則天。


 


最後看著她失敗,被太子一劍封喉。


 


我了解未來十年的走向,看過她失敗的樣子。


 


難道我會走的比不了她遠?


 


三年後,我與已經被立為太子的和光王誕下長子。


 


五年後,和光王去世。


 


S前他微笑看我:「上天垂憐,

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但我這具身體實在是強弩之末,未來無法庇護妻兒,是為夫之過。」


 


「我知箏箏野心,我不圖其他,隻求這天下江山,不落入他人之姓即可。」


 


和光會醒來,實則在我意料之外。


 


若是沒這個意外,我已借布施賑災之名廣積糧草,費心替父兄保下兵權,等著有朝一日事發,必攜白家軍S出一條生路!


 


可或許是上蒼也看不慣白靜帶著異世界的知識興風作浪,不止送我回來,也送回來了和光王。


 


和光王醒來的那一天,我立馬決定改變計劃,把所有呼風喚雨的把戲全盤託出,隻是半真半假,添加了許多玄幻色彩。


 


有了天家血脈,那個位置自然爭的名正言順。


 


帝王已老,兩任太子一個流放一個早逝,剩下的皇子在我這些年借助上輩子記憶的打壓下,

沒有一個出頭的。


 


帝王除了立皇孫為太子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八年後,老皇帝駕崩,小太子上位,我為太後垂簾聽政。


 


我翻動著手上的紙業,看著密密麻麻的「科技」緩緩笑開。


 


白靜沒想錯,在這封建社會要造神並不困難,她這些這個時代無法解釋的科學,既是玄學!


 


上位者都在造神,白靜生活的年代,估計也在被各種「神跡」蒙蔽。


 


無神跡,如何掌天下?


 


如今,該我執棋造神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