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攤牌的前一晚被他的青梅找上門:
「你和楚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父母隻會接受門當戶對的女孩子。」
我不信,跑去質問楚翊。
他說:「別想得太遠,我們不一定能談到那一步。」
我破防了。
自我安慰還好本小姐也隻是玩玩。
抹抹眼淚主動離開。
轉身和門當戶對的富家少爺訂了婚。
1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滿腦子都是楚翊在電話裡說「我們不會談到結婚」那句話。
我揉了揉脖子,站起來。
戀愛兩年,我上個月才剛搬進楚翊的公寓。
自嘲地笑一聲。
還好搬進來的時間短,東西好收拾。
慢悠悠收拾好行李。
昨天和楚翊在電話裡鬧得不愉快,但還是想當面提分手。
把行李箱拖出主臥,目光觸及對面的房間。
楚翊把這個房間鎖上了,從來不讓我進去。
不論我怎麼問,他都說沒什麼。
我垂下眼簾想了想。
轉身到他的書房找出了家裡的鑰匙串。
我之前出於尊重男友的隱私。
但昨天蔣珊珊的話,讓我有了一個猜想。
咔噠——
門開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還是心下一涼。
房間內裝飾的都是很溫馨的淡粉色,與楚翊灰白調的公寓一點都不搭。
床頭櫃上有個相框。
是楚翊和蔣珊珊的合照。
兩人穿著學士服,靠得很近。
楚翊的唇角微微勾起,氣質少了如今的冷峻,多了些學生時期的稚嫩和溫潤。
放下相框。
我摸了一下床頭櫃。
沒有多少灰塵。
看得出來時常打掃。
窗邊的梳妝臺上有一個日記本。
昨天蔣珊珊離開前,嘲諷地看著我。
讓我有機會去看看那個上鎖的房間,還有房間裡的日記。
這本日記就像一個潘多拉魔盒。
我慢慢坐下,從最後開始翻。
最後一篇日記是上個月。
是我搬進來的前一天。
【今天在公司來姨媽了,讓楚翊給我送衣服。
【這個呆子給我挑了我最不喜歡的內褲。
【還讓我背著他女朋友出來拿,
說怕她看見了鬧起來麻煩。
【行吧,誰讓我是個大度的正房呢。
【反正不管他喜歡誰,睡了誰,最後楚家的兒媳婦隻能是我。】
我猛地將日記合上。
深呼吸。
怪不得蔣珊珊總在公司針對我。
還時不時露出不屑的表情。
怪不得昨天她說「楚家父母隻想要門當戶對的女孩」。
我咬了咬唇,重新打開日記往前翻。
斷斷續續的日期表示,蔣珊珊經常到楚翊的公寓來住。
還有楚翊兩年來,鐵打不動周六周日兩天回楚家陪父母。
都是蔣珊珊陪著。
他們兩家人還會一起出遊。
重重合上日記。
幫忙洗內衣褲的青梅竹馬?
看恐怖片抱在一起睡覺的好朋友?
兩家互稱親家的長輩?
好好好。
我現在全然沒有了失戀的痛苦。
隻有老娘被狗男女耍了的荒謬感。
都這樣了,楚翊還跟我說他隻把蔣珊珊當妹妹?
我氣得直接給楚翊撥過去電話。
「喂!」
「怎麼了。」
楚翊的聲音還是那麼冷靜自持。
像是昨天我同他的爭吵不曾發生過一樣。
我氣不打一處來:
「楚翊,我昨天說,等你回來我們談談。」
「現在我想說!」
「談你——」
「早說你和蔣珊珊是談婚論嫁卿卿我我的好朋友啊,打S我都不會靠近你們,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楚翊在電話那邊半天沒了聲音,
等我罵完才出聲:
「我和珊珊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剛想掛電話,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楚翊媽媽的聲音:
「楚翊啊,一大早誰來的電話?」
「兒媳婦早就做好早餐等你吃飯了!」
接著聽筒裡的聲音驟然變小。
楚翊捂住了聽筒。
過了幾秒後他才重新說:
「隻是長輩們亂叫習慣了,你別多想。」
我冷笑:「哦,蔣珊珊現在就在你家啊。」
「我不多想,滾吧。」
「我們分手了!」
2
剛拖著行李箱出小區,就接到了公司經理的電話:
「宋茉,新珠寶合作的項目你不用跟了,剩下的交給蔣珊珊。」
「憑什麼?
」
「就憑她是商務部主管,你還想質疑公司的決策嗎?」
經理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
老爸說讓我在分公司待滿一年就獎勵我 10% 的股份。
條件是隱藏身份,從基層做起。
還有一個月就到一年了。
為了股份,我忍!
這家分公司就是因為有這一群拉幫結派的毒瘤,好好工作的人升不上去,業績才越來越差。
我倒要看看,蔣珊珊能針對我到什麼程度。
如果我早知道楚翊有這麼個不清不楚的青梅,當初不管他長得有多好看,我都不會接近他。
兩年前,因為爬山在臺階上沒站穩,摔成了骨裂。
我的主治醫生就是楚翊。
一眼淪陷。
住院後,
我看到過許多女孩子向他表白,聽說還有富姐砸錢追他。
小護士和我八卦說,她們最後都被楚翊拉入了黑名單。
拿錢砸他的那位不S心,還組局下藥給他。
楚翊當場報警,把人送進了監獄。
所以我出院後,第一件事就是隱藏自己富家大小姐的身份。
收起了所有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把自己打扮成剛畢業的清純小白花,搬到他家對門。
我對自己的長相很有自信。
制造偶遇、時不時受點「小傷」、必要時再來點兒色誘。
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讓我拿下了他。
戀愛後我們甜蜜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會下廚給我做愛心餐,囑咐我好好吃飯好好工作;
晚上加班再累都會給我帶禮物;
周末會陪我逛街,陪我去遊樂場,耳尖泛紅地陪我穿情侶裝……
高嶺之花被我拉下神壇。
直到那天。
他去接我下班。
偶遇了和我同一家公司的蔣珊珊。
她震驚地看著我們牽著的手。
那時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對朋友或親人提過我們戀愛的事。
他們兩個熟稔地聊天,將我晾在一旁。
回家後。
我搶過他的手機,翻看他的社交媒體。
絲毫沒有我存在過的痕跡。
相冊裡沒有我的照片,聯系人裡對我的備注還是宋小姐。
反而,蔣珊珊是他的微信置頂。
相冊裡還有不少蔣珊珊的自拍。
他跟我解釋,是他們同學聚會時,
蔣珊珊玩他手機時拍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楚翊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所以覺得無所謂。
認為我在意這些形式上的東西是幼稚,是無理取鬧。
我勉強接受他的解釋。
但第二天,蔣珊珊就把我單獨約了出去。
她給我看了蔣家和楚家的家庭群。
楚翊媽媽在群裡稱呼蔣珊珊「兒媳婦」,而楚翊從來沒有提出過異議。
我去問楚翊,他揉著額頭解釋:
「我媽在我們小時候就這麼叫,長輩們開玩笑的,我們都沒當真。」
「茉茉,你不要總是疑神疑鬼。」
「我和蔣珊珊如果有別的感情,早就在一起了。」
好經典的說辭。
我冷笑:「那如果以後我們結婚了,你媽媽叫哪個兒媳婦?
」
楚翊皺眉,有些不耐煩:「你怎麼想那麼遠……」
「如果你一直這麼鬧,我們不可能談到結婚那一步。」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未來。
那我們也沒有未來了。
3
第二天我去上班。
到公司才知道,經理去外地出差了。
我壓著脾氣坐在工位上。
「呦,這不是大小姐嗎?聽說到手的項目又丟了?」
陳馨和幾個女同事在我旁邊路過。
她是蔣珊珊的狗腿子,拉著辦公室其他人孤立我。
「我們公司還是太好了,隻要進來,不幹活都能有工資。」
「是啊,都不知道怎麼進來的。」
「可能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吧……」
她們小團體在茶水間陰陽怪氣,
沒有提我名字,但時不時看我一眼。
我懶得給她們眼神,反正都已經上了我的裁員名單。
叫我大小姐也沒錯,等著我公報私仇吧。
「她工資也不高,怎麼天天穿得這麼花枝招展的?」
「花男人的錢唄……」
砰——
有人重重將水杯砸在桌子上,將所有人注意吸引過去。
「不好意思,本人對噪音過敏。」
是上個月新來的實習生,叫孟嶼。
「你們別看我。」
孟嶼有些誇張地對著陳馨那幫小團體擺手:「我長得帥,怕被人造謠花女人錢。」
其他同事低頭偷笑。
陳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很多人都知道她向孟嶼獻殷勤,這下是沒臉了。
小團體被氣走後,我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邊。
正巧和孟嶼對上視線。
他挑眉衝我笑了一下,拿起手機示意我看一下。
我低頭,正好看見一條好友申請。
……
我和孟嶼莫名其妙地聊到了下班。
【晚上一起吃飯啊,哥帶你探店!】
【行,姐姐我請客。】
比我小兩歲還敢自稱哥?
抬頭衝他翻了個白眼。
4
本來說好去吃日料,結果路過大學城的時候,兩人突發奇想進了一家燒烤店。
我之前裝小白花和楚翊談戀愛,算下來已經一年多沒吃燒烤。
放縱的代價就是——
因為腸胃炎進了醫院……
孟嶼陪床照顧了我一晚上。
「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帥啊。」
給我輸液的護士邊收拾推車邊調侃我。
「而且還細心,半夜都沒怎麼睡。」
我剛想解釋,孟嶼拎著早餐打開了病房門。
護士一臉姨母笑地離開。
「我買了白粥,洗漱完少吃一點。」
孟嶼眼底有些青。
昨天我半夜疼得說胡話,他試了很多方法都沒有用。
值班的護士看不下去,讓孟嶼給我揉揉胃。
折騰到凌晨才安靜睡下。
昨晚我燒得昏昏沉沉的,現在清醒過來有點尷尬。
「公司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今天回家好好休息。」
孟嶼把餐具遞過來。
「謝謝你照顧我。」
可能是因為生病,鼻子有些發酸。
然後額頭就被孟嶼輕輕敲了一下:「想什麼呢,你生病我也有責任好嗎?」
「那家燒烤店是我選的,我現在是為自己贖罪!」
我被他逗笑了。
明明認識不過一天,相處起來卻很合拍。
吃完飯後,孟嶼去扔垃圾。
過了幾分鍾,病房門被打開。
「回來這麼快?不是說要去買水嗎?」
我翻過身,卻看見楚翊走過來。
「你生病了怎麼沒給我發消息?」
楚翊翻看我的病歷單,像我們分手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還是有醫生認出你,才叫我過來。」
我不想看到他,翻到另一面:「骨科大夫還能看內科嗎?」
本來孟嶼送我過來時,我想讓他換一家醫院來著。
但當時實在疼得厲害,
又想著科室不是同一樓層和區域,遇見概率不大才放下心。
沒想到還是被看見了。
「別鬧脾氣,晚上搬回來,我給你做營養餐。」
楚翊側坐在病床上,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對不起,之前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我已經和兩家父母說了我有女朋友的事,也讓我媽對蔣珊珊的稱呼改了。」
「茉茉,我有哪裡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改,好嗎?」
楚翊的聲音放得很輕,修長的手指梳理著我的碎發。
語氣帶著些討好。
我捉住他的手,借力坐起來。
楚翊還是那副我最喜歡的模樣,細密的睫毛下是一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但氣質卻清冷疏離。
我剛想張嘴讓他滾,他身側的手機就響了。
楚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猶豫著看了我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起:
「怎麼了?」
「……好。」
「你先別動。」
很快他就掛了電話,轉身走回來。
「茉茉,你等我一會兒,我有個病人有些急。」
「中午我接你出院,或者你去我辦公室等我。」
沒等我回答,他就匆匆離開。
我全程沉默地看著他。
沒來得及罵出來,憋得有些難受。
從小我就有個習慣,就是敢於舍棄不屬於我的東西,和遠離不堅定選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