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臉色不算好看，甚至很差。
垂下眼眸，盯著我的肩膀。
「別生氣了，夏夏。」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11
突然意識到，周予淮不僅是個裝貨。
甚至還過度地自負。
我嘆了口氣，扶住額頭，無奈地開口。
「周予淮，我又生氣了？」
「你失了智？一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你要是說這些，我沒什麼跟你好說的。」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周予淮著急忙慌的額從書包裡拿出精美的首飾盒。
「夏夏，手鏈你不喜歡不戴了，也沒關系。」
「戒指本來說好畢業的時候給你戴上，項鏈不見了也沒關系，我先把戒指給你戴上，手鏈我再給你買。
」
他將手裡的首飾盒小心翼翼的遞到我手裡。
我挪開手，躲開他的觸摸。
「戒指都用上了？應該不止讓我加第二作者吧。想讓我直接把獎項給她，還是讓我當槍手呢？」
周予淮被我說的話震驚到，急的一口氣沒上來，堵在嗓子眼兒，憋出一串咳嗽。
「不是的，不是這樣。夏夏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怎麼就這麼想我？」
「我給你送戒指是想哄你，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沒有其他的原因。」
我的神情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
「是嗎？」
「你從前送給我的手鏈在我給你送花的那天就掉了，它真不錯很有靈性。」
「你知道的我為什麼喜歡這個品牌嗎？」
「因為他的廣告語是——以時光之名，
許一生之諾。經過這麼長時間，希望我依然是你最愛的人。」」
「你不懂嗎？我不信。但是你依舊給顧曦送了這個品牌的手鏈，甚至跟我的是同款。在我質疑時，說我太偏激，愛吃醋。應該向顧曦學習，學著做大女主？！」
我語氣一滯，帶著嘲諷道。
「你比別人的男友差很多。誰都比你貼心，比你有邊界感。跟他們學學吧。」
「不學也沒事，跟我沒關系。」
「你們一起爛掉吧。學姐不介意、她男朋友也不介意，你甚至可以當小。」
他被我的每一句話懟的SS的，始終沒有抬頭再看我。
不等周予淮的反應，我大步朝宿舍走去。
確保身後的人沒有再跟來後，我才松了一口氣。
我以為都結束了。
但是低估了周予淮的耐性。
他每天都在學院釘釘上給我發保研申請鏈接。
我連界面都沒有再打開過。
直到保研結果公示。
周予淮在釘釘裡質問，我依舊沒有回復。
他又在宿舍樓下等著我。
手裡拎著早餐。
他知道我不願意早起，經常不吃早餐。
異地的每一天都會給我外賣訂早餐。
他每次都會說，「夏夏，再等等我。等我們到一個學校以後，我天天給你送早餐。」
真可笑。
我們結束異地三個多月，這是他第一次給我送早餐。
12
我側著頭略過他，快步離開宿舍門口。
周予淮還是跟在我身後追了上來。
「夏夏，保研名單裡怎麼沒有你？出了什麼事嗎？
」
他慌亂的語氣、關心的神情，還是引起了我的厭惡。
他寧願相信我保研失敗，都不願意我早就已經放棄這段感情。
「沒有出任何事情。」
「我保研到華清了。」
一千三百公裡外的最高學府。
周予淮伸手攔住我的去處，
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他的話語結巴而破碎，仿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好不容易保研來你的學校，你要拋下我走了嗎？」
「可以不去嗎？」
委屈，迷茫，我見憂憐的爛把戲。
聽見他這句話，我不禁笑出了聲，
第一次意識到，從前深愛的少年，是個極端的利己主義。
「你說呢？」
「我們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千多天的異地戀，
現在你要輕易的放棄我們之間的所有嗎？」
上課時間將近，我來不及再跟他多做拉扯。
「對。」
我用力甩開被他拉住的手，他一個恍神，被我猝不及防的用力推倒在地。
我朝著學院跑去，沒有絲毫猶豫與回頭。
釘釘裡，他的信息沒有斷過。
一了百了，我卸載了釘釘。
周予淮還是沒有放棄，每天都在我的宿舍樓下，手裡拎著早餐。
全部給徐夢截胡，下肚。
午飯時，周予淮也出現在我們身後。
排隊時，顧曦站在我們身後，轉身離開時。
她伸出手，拍了拍周予淮的肩膀，親昵地挽著他的脖子。
「給你發信息怎麼不回啊？怎麼突然提申請要換導師？」
周予淮偏過頭，
避開她的觸摸，眼眸向下不再看她。
「男女有別，學姐請你有點邊界感。」
「我申請換導師，也是為了不再跟你有任何的接觸。請自重。」
顧曦的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周予淮的話似乎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如果我沒有一不小心注意她眼眸裡一閃而過的錯愣。
落座吃飯時，徐夢停下筷子，故意大聲的湊在我身邊。
「夏夏，我表哥在華清。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咱倆還能親上加親。」
我嚼著菜，含糊不清地回答。
「好....好啊。」
明顯感覺到身後的人慌亂著從座位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在大家的注視下，又緩緩坐下。
回宿舍的路上，我們再次偶遇顧曦。
她纖細蒼白的手指叼著香煙，
緩緩放到嘴邊，淺淺吸一口。
看見我走出來，朝著我們的方向輕輕吐出一股青煙。
我的嘴角微翹，透露出一絲譏諷。
略過她走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姜夏，聊聊吧。」
我轉過身，挑著眉。
「我們之間有什麼可聊的？」
「聊我男朋友。」
好奇害S貓，我跟著去了。
13
我們一起坐在學校後門的咖啡廳裡。
上課時間，幾乎沒有什麼人。
點單結束後，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顧曦端起咖啡，緩緩送到嘴邊。
眼睛也沒有闲著，上下打量著我。
淺笑出聲。
「聽說，你要跟周予淮分手？」
我始終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手指規律地敲擊桌面，嘴角挽起淺淺的弧度。
「不是聊你的男朋友嗎？」
顧曦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鮮紅的直接放在桌面上。
「姜夏，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樣。你很優秀。」
聽完她這句話，我並沒有一絲高興和竊喜，甚至心頭泛起一絲怪異。
我的優秀，不需要她認可。
「或許，你不應該這麼戀愛腦。」
我的眼眸不自覺地微微眯起，望向她時，帶著審視和懷疑的神色。
食指對著自己。
「我？戀愛腦？」
顧曦輕輕的點頭。
烈焰紅唇輕啟：「不是嗎？因為一點小事就要分手。你很優秀甚至是很厲害，但是沒有想透感情的事情，這點很差勁。」」
「感情這種事情，你在意，它就很重要；
不在意，它就什麼都不是。你這麼優秀，應該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或許，你應該像我一樣，有一段固定的關系，同時接受感情是自由的這件事。」
「你們最好不要因為我分手，這樣我會很難過。」
她的嘴角始終微微含笑，仿佛在嘲笑全世界的無知。
我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下去，冰涼的觸感在提醒我。
顧曦居然是真實存在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提分手就是因為太戀愛腦？」
「我應該向你學習，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跟其他人曖昧。因為感情是自由的，這才是優秀女生的做法。」
說帶最後，我甚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曦的眼眸裡閃著光，甚至將鮮紅的手指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冰涼，又湿潤。
像蛇一樣。
心底不悅的情緒如同觸手可及的粘液，泛起陣陣惡心。
我將手從她手下抽離開。
「顧曦，你精神正常吧？」
「腦子沒問題的人說不出這種話。」
「畸形的戀愛觀，我難以苟同。你的腦回路我也完全理解不了。祝福你以後身體健康吧，有這樣的三觀，精神和身體都很容易出現問題。」
說罷，我將手中的冰水整個潑在她的頭上。
冰塊從頭頂滑落的聲音格外的清脆。
她原本端莊自持的神情，瞳孔微顫。
精致的妝容消失不見，臉龐也成了五顏六色的調色盤。
「姜夏，你是瘋了嗎？」
我彎腰撿起桌面上的兩張餐巾紙，用力地甩在她臉上。
「洗洗腦子吧你，三觀絕了。」
「還有，
我跟周予淮分手不是因為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喜歡給人做小，你記得伺候好。」
說完，我騰地起身，大步流星離開咖啡店。
同時，將手機裡的錄音發給了徐夢。
世界真小，顧曦的男朋友是也是徐夢的高中學長。
回宿舍後，徐夢將他們的記錄拿給我看。
顧曦的男友聽過語音後。
隻留下一句。
「這又怎麼？」
他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又不在。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是被蒙在鼓裡。
後面再細想，似乎不是。
顧曦的每一條朋友圈裡，都有他的點贊，甚至周予淮出現的朋友圈，他都會點贊。
顧曦這樣的明目張膽，居然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也難怪，顧曦會這樣堅定地認為自己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14
錄音我也發給了周予淮一份。
發送的時，我甚至希望周予淮跟顧曦一起坐在我面前。
兩隻手同時將冰水潑在他們頭上才好。
我回宿舍時，周予淮早已等在樓下。
「夏夏，你一直都很優秀。」
我的眼神裡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手臂不自覺的懷抱在一起。
「我知道。」
周予淮的表情淡下來，眼底一團頹敗。
「夏夏，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任何事情，我願意再忍受兩年的異地戀。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從前都是我的錯。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從前對你不好嗎？你想想我從前對你的好。」
他說的話傳入耳朵時，我有一瞬間怔神。
異地戀時，
他的確對我很好。
但是有什麼用呢？抵消不了他做的任何一件事。
「然後呢,你對我很好，是因為我本身就很好。不管跟誰談戀愛我都值得所有的好。」
周予淮有些恍惚,呼吸凝滯。
「我們說好的歲歲年年,你都不要了嗎？」
他低下頭，聲音再也壓不住，淚水一瞬間決堤。
「夏夏,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不要放棄我。」
他的手指無力地抓著我的衣角,像是在抓住我們感情最後的線。
「你在讓我跟顧曦學的時候、拉黑我聯系方式說是隻想考驗我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予淮,
他搖著頭,任由眼淚胡亂落下。
「別說了,
姜夏。別……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
周予淮拉著我衣角的手無力地垂落。
抬起頭，眼眸裡充滿期盼與試探。
「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我搖搖頭,挪動腳，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了。」
說完,轉身離開。
後來,我再也沒有在學校見過他。
可能他也是覺得自己沒臉再出現。
15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是在我的畢業典禮上。
跟他上次領獎是同一個禮堂。
我作為學院優秀畢業生在發表獲獎感⾔。
下臺時，懷裡抱著三個證書，還有學弟學妹們精心準備的捧花。
周予淮出現在靠近⼤⻔的座位旁，
我離開禮堂時,路過他身邊。
他垂下眼眸,雙手顫抖著將準備好的捧花遞到我面前。
我停下了腳步，懷裡滿滿當當。
他準備的花,我拿不下,也不想拿。
我被學弟學妹們簇擁著離開禮堂。
沒有再看身後的⼈一眼。
16
讀研的第一年十分充實。
唯一的遺憾是跟徐夢沒有再做室友,她留在了本校讀研。
我們依舊跟從前⼀樣熱絡的聯系。
上課路上,她給我發來一個截圖。
顧曦的男友在朋友圈裡官宣了新戀情。
懷⾥的⼥⽣嬌小嫵媚。
下面的留言讓我瞪大了雙眼。
顧曦的留言【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隨之而來的回復是【這怎麼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足夠默契。】
我看著截屏,⼀陣唏噓。
打出的⼦彈，正中自己的眉心。
顧曦現在清醒了嗎？
徐夢依舊給我更新學校裡的八卦。
周予淮換了新的導師後,學業並不順利，屢屢掛科。
多次掛科,被延畢了。
聽說他家裡準備花錢讓他國外重讀研究生，後來開學就再也沒有⻅過他。
顧曦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跟其他系的學弟不清不楚。
這次鬧得⽐較⼤,懷孕了。
學弟的⼥朋友把她們的聊天記錄、開房信息做成 PDF 掛在社媒，找營銷號頂到熱門。
顧曦的博士申請被駁回,精神恍惚，得了抑鬱症。
被接回了家，連研究生畢業證拿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