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是書中惡毒女配,


 


因為喜歡上男二,覺醒了。


 


為了拯救他,我和系統做了個交易。


 


兩年內隻要我能讓男二也覺醒,系統就會消除我和周畔在原書的存在。


 


去到一個擁有好結局的世界。


 


快兩年了,我和周畔的關系卻變得越來越惡劣。


 


周畔摔門而去前的話,


 


讓我艱難搭建的以後,轟然倒塌。


 


他說:「夏歲安,你真讓人惡心。」


 


1


 


雖然似乎習慣了周畔的惡言惡語。


 


但他的一句惡心,還是讓我心口絞痛,頭腦嗡鳴。


 


我努力讓自己酸脹的喉嚨說話不那麼顫抖:


 


「系統,再給我一點時間。」


 


「周畔他心裡是有我的,隻是,隻是暫時還不能掙脫劇情控制。


 


「求你,他真的快要衝破那道枷鎖了。」


 


我喃喃細語,低下頭眼淚不停的滑落。


 


語氣的哀傷還有不甘,無法釋懷。


 


冰冷的系統仿佛也被我的情緒感染。


 


但它必須強制執行送我離開。


 


約定時間,到了。


 


而我,


 


沒能讓周畔覺醒,隻能赴S。


 


愛上虐戀文男二的下場,就是這麼可笑可悲。


 


【今晚和他好好道個別吧。】


 


【你們人類有句話:人各有命,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周畔大概就是你的劫吧。】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在開導我。


 


如果被抹S的人不是我,都想打趣一下系統安慰人還挺有一套的。


 


可惜了。


 


況且,


 


這是書中強制按在周畔身上的因果啊。


 


2


 


我做了很豐盛的晚餐。


 


電話信息不停轟炸周畔。


 


可能是被我煩透了,


 


也可能怕我又去雙方父母那裡告狀,一哭二鬧三上吊。


 


周畔還是回來了。


 


明明厭惡我,不想和我結婚。


 


可周畔還是每天都會回家,無論多晚。


 


回來面對他不喜歡的我。


 


這是他從小到大的良好修養。


 


隻不過周畔回來的時候,還有一小時就十二點。


 


周畔像是在雪地裡走了好久好久。


 


肩頭載雪頭發白。


 


像極了我夢中,和他白頭偕老的樣子。


 


隻是,


 


白頭到老的人沒有周畔,

沒有我。


 


從覺醒後開始,


 


我就在做一張明知自己不會及格的卷子。


 


無論答案怎麼寫,都是錯的。


 


原因與他,因為我不是主角。


 


我一個人靜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放著兩幅碗筷。


 


見他一如既往的在玄關處脫衣換鞋。


 


我起身到廚房給他盛了碗湯。


 


周畔上樓的腳步一頓,


 


還是腳步拐彎在餐桌前停了下來。


 


他並沒有坐下,隻是目光冷冷的看向我。


 


「阿畔,我們現在的關系,已經惡劣到坐下來一起吃頓飯都不能了嗎?」


 


我的語氣很輕很輕,


 


輕到激不起周畔心中一點漣漪。


 


周畔嗤笑:


 


「是不是覺得他們結婚了,威脅不到你周太太的位置,

終於安心了?」


 


威脅嗎。


 


心疼周畔被劇情控制,


 


對女主求而不得痛苦不堪。


 


我以青梅竹馬的情分,甚至給周畔下藥,用盡手段逼周畔和我領證結婚了。


 


而男主和女主今天也結婚了。


 


為什麼,他還是不能覺醒呢?


 


今天我拼命攔住他,不讓他去搶婚。


 


背後把他所有安排都破壞。


 


給他下藥,讓他在家裡睡到了下午。


 


就算醒來了,也沒辦法改變女主已經嫁人的事實。


 


阻止他一步步變成惡毒男二,得罪男主走向悽慘結局。


 


周畔醒來的時候,


 


目光SS盯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有心思想,周畔的目光終於全部落在我身上了。


 


3


 


我又一個人靜坐在餐桌前。


 


這次餐桌上除了飯菜,


 


還多了兩碗雞湯。


 


時間走到 23:50,我起身走向書房。


 


敲了敲門,然後直接打開。


 


正在整理文件的人頭也沒抬。


 


看著周畔輪廓分明的側臉半晌,


 


我沙啞的嗓音開口:


 


「阿畔,我們談談。」


 


周畔從一堆文件中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我走了過去,


 


看到桌面上全是資產轉讓協議。


 


受讓方都是女主的名字。


 


縱使我決定要放棄周畔了,可看到他還如此執著又虔誠的愛著女主。


 


我的心,


 


像被密密麻麻的針一點一點扎到血肉模糊。


 


我的眼眶幹澀流不出眼淚,


 


胃裡翻江倒海絞得我疼痛不已,

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個字。


 


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女主還沒出現之前的周畔,


 


是對我很好很好的鄰家哥哥。


 


會對我溫柔的笑,


 


會輕輕撫摸我的頭發。


 


會寵溺的叫我歲安妹妹。


 


讓我跟在他身後,當個快樂的小尾巴。


 


我愛上了他,


 


那個溫潤的謙謙君子模樣的周畔。


 


可是我的周畔哥哥,在女主出現之後就變了。


 


他的眼裡不再有我。


 


甚至為了得到女主變得冷血無情,不擇手段。


 


在女主和男主在一起之後更是變得衝動易怒,暴躁陰鬱。


 


因為我愛上了周畔,


 


沒有如書中所寫愛上男主成為惡毒女配,成為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助燃劑。


 


所以我覺醒了。


 


我用盡所有辦法,想要喚醒周畔。


 


阻止他和女主在宴會上見面,女主又出現在周畔公司當實習生。


 


兩人日日相處。


 


女主路上遇到歹徒我提前安排人解救,她又會和周畔在醫院偶遇。


 


周畔被女主堅韌的性格吸引。


 


他們總有能接觸的機會。


 


周畔總能輕而易舉,


 


無可救藥的愛上女主。


 


根本逃脫不了要走的劇情。


 


也絲毫都撼動不了命運的齒輪。


 


我隻是書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小角色,


 


竟敢妄想替周畔掙脫束縛,


 


簡直異想天開。


 


4


 


我努力到最後一刻,大概心如S灰了吧。


 


可是為什麼,

心還這麼疼呢。


 


「周畔哥哥,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我……」


 


喉嚨像被堵了湿棉花一樣,剩下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想說:周畔,我放你自由,我們離婚。


 


隻是心底那強烈的不甘和不舍,讓我無法把話說出口。


 


把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桌上。


 


放在了那些轉讓協議上面。


 


很快又收回了手。


 


不想讓周畔看到,我的手在顫抖。


 


周畔視線看到離婚協議時,呼吸一窒。


 


握筆籤字的手指蜷縮一下。


 


他翻到最後一頁,一筆一畫的夏歲安三個字,赫然在目。


 


一時間,


 


書房內隻有周畔重重的呼吸聲。


 


有那麼一瞬,

周畔想把離婚協議撕碎。


 


但,念頭轉瞬即逝。


 


拿著鋼筆的手,在籤名處停留了許久。


 


周畔兩個字,還是落在了紙上。


 


剛硬有力,落筆有神。


 


我轉身走出房間,周畔叫住了我。


 


「夏歲安,別再愛我了。」


 


「你的愛,讓人惡心。」


 


我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


 


耳朵好像也有些耳鳴。


 


周畔的話像鈍刀子一樣,


 


把我的心凌遲成了碎片。


 


但我還是輕輕應了聲:「好。」


 


抬起腳步,一步一步離開。


 


徹底離開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


 


離開這個我無法改變分毫的世界。


 


離開有周畔氣息的存在。


 


5


 


麻木的躺在床上,

系統出現了。


 


它問我想要怎麼S。


 


還沉浸在痛苦失去中,我茫然了。


 


其實我也沒S過,沒什麼經驗。


 


「有沒有比較體面一點的S法?」


 


「跳樓,車禍,燒S那些我都不要,太痛了,而且還醜。」


 


思考了許久,


 


忽然我從床上坐起。


 


系統嚇了一跳,


 


它正在查有哪些不痛苦的S法。


 


我到衣帽間裡翻找了一會,


 


最後順手把身份證和戶口本放進口袋裡。


 


走出房間。


 


站在玄關處,糾結要穿哪雙鞋。


 


鞋帶綁了個不對稱的蝴蝶結,拆了重新綁一遍。


 


又拿起一旁的噴壺給仙人球噴水。


 


最後拿起掛在門邊的鑰匙,想想還是放了回去。


 


在我開門的瞬間,周畔從書房出來了。


 


許是我的動作,吵到他了吧。


 


我抬起頭,和樓梯上的周畔隔空對望。


 


沒人說話。


 


好一會,我打破安靜:


 


「周畔哥哥,再見。」


 


我揚起嘴角,淺淺的梨渦很久沒有出現在臉上。


 


對周畔笑得如小時候。


 


笑容裡不摻絲毫雜質,


 


沒有針鋒相對,沒有歇斯底裡。


 


轉身,開門,走出去。


 


6


 


周畔有些茫然。


 


他拿著雨傘,站在大門口。


 


我的背影漸漸模糊在他的視線中。


 


為什麼他會想要叫住我。


 


低頭看著手中的雨傘,


 


是了,外面很大雪。


 


是小歲安最喜歡的下雪天。


 


他想提醒我帶上傘的,


 


不然會淋湿頭發和衣服。


 


像他回來時那樣。


 


周畔下意識走出院子,我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目之所及,皆是白。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令他有一瞬間的清醒。


 


「歲安。」


 


呢喃過後,又迷茫了。


 


他為什麼會叫我的名字?


 


明明那麼厭惡,那麼想逃離我。


 


就在剛剛,他還籤了離婚協議。


 


對,他該高興的。


 


周畔覺得自己瘋了。


 


竟然想要毀掉那份離婚協議。


 


明明是我,毀了他的一生。


 


令他錯失所愛。


 


對,都是我的錯。


 


我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輕易和他離婚。


 


今日種種,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他才不要上當去追我,去和我道歉。


 


就算說了那些傷人的話,也是無心的。


 


他轉身回屋,坐在沙發上等著。


 


周畔的母指,無意識的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摳。


 


心緒不安,茫然無措。


 


他想他是恨的。


 


恨我把他的人生攪得亂七八糟。


 


恨我使壞讓他的愛人另嫁他人。


 


恨我把他綁在身邊。


 


對,他不愛我。


 


所以現在,他該慶解脫的。


 


可為何他的心在隱隱作痛,坐立難安。


 


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隨著那一聲再見,決絕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