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節目裡,談及婚姻狀況時,我實話實說:
「沒剩什麼感情了。」
「他現在連我養狗都嫌,上周還提出離婚,我們幾乎沒有交流。」
原以為會全網勸分,沒想到網友居然在玻璃渣裡找糖嗑。
【姐,你養十條狗都吵到他休息了,他也不敢把狗丟掉,隻默默搬出去住。難道這還不算愛?】
【他喝醉後才敢窩囊地說句再不回家就離婚,你怎麼聽不出這是撒嬌要你回來呢?】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愛上別人的老公了。】
【幹脆把你倆一起打包去戀綜得了。】
我將信將疑地看向傅亦桉。
他正低頭幫我戴麥,唇似有若無擦過我的臉頰。
1
我和傅亦桉的感情是出了名的不和。
自打離婚綜藝開播以來,每季都有我們會參加的傳言。
這次官宣以後,節目還沒播出,網友就在底下辣評:
【隔壁那組離不離婚說不準,但方梨和傅總這對包離。】
今年,節目組共邀請了兩組嘉賓。
除我們之外,另一對是早期愛豆顧餘旭和他的妻子任宜。
錄制之前,導演就提醒我,顧餘旭這次來的目的是翻紅。
他打算在離婚綜藝裡營造愛妻人設,通過巨大反差吸引流量。
所以這次的矛盾焦點,都在我和傅亦桉的身上。
導演很信任我:「你們關系那麼惡劣,一定能吸引到很多火力。」
當天,兩組嘉賓就進入備採室開始婚姻測試。
主持人先拋出兩個大膽的問題。
「還記得你們當初是為了什麼而結婚嗎?
」
「以及,你們今年發生關系的頻率是多久一次?」
話音剛落,顧餘旭毫不猶豫地道:「肯定是相愛才結婚啊。」
任宜紅著臉,小聲開口:「他的需求比較旺盛,差不多三天就要一次。」
鏡頭切到了我們這裡。
我看了眼傅亦桉,如實回答:「當初我懷孕了,我們奉子成婚。」
「至於頻率,今年是零次。」
「我們已經三年沒有夫妻生活了。」
2
這一季,節目組將錄播改成實時直播。
而且隻有女方才能看見彈幕。
我回答完問題後,就見一連串彈幕湧了過來。
【奪……奪久?三年?天吶,我沒聽錯吧?】
【三年都沒有啪過,你倆真的是夫妻嗎?
】
【正常男人誰能忍住三年不碰自己的老婆啊?】
【方梨,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老公絕對在外面有人了!】
彈幕討論得熱火朝天,導演非常滿意,示意主持人繼續。
我聽見主持人又問:「兩組嘉賓,還記得你們婚前見過幾次面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彈幕隻覺得莫名其妙:
【主持人有病嗎?誰會記得婚前見過幾面啊?】
【不會提問就換個人來好嗎?】
任宜掰著指頭在那邊數,數了好久後尷尬地搖了搖頭:
「抱歉,太多次了,我實在數不過來。」
我知道,這個問題是衝我和傅亦桉來的。
因為在領證之前,我們隻見過一次。
果然,當我回答完後,
顧餘旭夫妻倆都愣住了。
任宜不敢置信地問我:「梨姐,你開玩笑吧,怎麼可能見過一面就領證?」
顧餘旭拉住任宜的手,不贊同地道:「你們這也太草率了,是對婚姻的不負責。」
「我和宜宜可是談了整整五年,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結婚。」
彈幕也在瘋狂發送問號。
【人怎麼可以瘋成這樣?我家的狗配種至少也要先和對方混熟。】
【有沒有知道內情的朋友能給我解答一下?】
【樓上的,我倒是略有耳聞。當初方梨就是個小演員,為了錢爬上傅總的床。也是運氣好,一次就中招了,這才得以進傅家大門。】
【原來是這樣。兩人一個圖錢,一個圖色,真是惡心到沒邊了。】
【這不是純純的利益捆綁嗎?說他們是夫妻也太侮辱夫妻這兩個字了吧。
】
網友火力全開,直接扒出了我的過往。
我看著滾動的屏幕,一言不發。
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3
我和傅亦桉的見面,其實是個烏龍。
為了給我媽還賭債,我很早就進入娛樂圈,從龍套開始演起。
演了些配角小火後,順利籤約了經濟公司。
沒多久,經紀人說要帶我試鏡,爭取一個重要角色。
我跟著她去了,卻被帶到了酒宴。
宴會上觥籌交錯,她領著我見了好多老板。
其中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借著碰杯的名義,用那隻肥胖而油膩的手反復摩挲我的手腕。
目光曖昧地來回掃視,令我生理不適。
酒宴上和我同齡的女孩有好幾個,站在那像是讓人待價而沽的貨物。
我意識到這不是普通飯局,想盡快離開現場。
可腦子眩暈得厲害,身子也在發熱。
經紀人熟稔地扶住了我。
她並不意外,反而掏出一張房卡,說已經在樓上開好了房。
她和助理一起,幾乎是將我拽上去的。
我不是傻子,猜到了等下會發生什麼。
可我四肢無力,沒法掙開兩人束縛,隻能絕望地思考該怎麼逃離。
傅亦桉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應該是剛睡醒,從行政套房裡出來,要乘電梯下樓。
我在新聞採訪上見過他,知道他是港城傅家的三公子,手握上百家公司,位高權重還多金。
我知道自己的救命稻草來了。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我拉住了他的衣角。
「救我。
」
傅亦桉很聰明,看我臉泛潮紅,又被兩個人押著,幾乎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因果。
他將我送到他的房間暫避,要出門給我找醫生。
可那藥太烈,我撐了許久,實在承受不住。
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仰頭望著他:「幫幫我,行嗎?」
傅亦桉的眼眸清明,冷淡而直接地拒絕了我:「不行。」
當時理智已經幾近崩潰,我顫抖地環住他的腰,貝齒咬住他的鎖骨,哭著問他:
「真的不行嗎?」
我不記得自己磨了多久,久到他的眸子變得暗沉,呼吸也急促許多,大掌終於落在我的腰側。
嗓音低沉沙啞,和我確認:「想清楚了嗎?」
他長得好看,看過去也比那些男人幹淨。
我渾渾噩噩地點頭:「想清楚了。
」
幾乎是話音剛落,他便單手將我託起,扔到榻上,利落地脫下自己的上衣。
攥著我的手腕,帶著我感受他緊實的胸肌,再一路往下,從腹肌到人魚線,直到某處灼熱。
那個晚上,我一夜沒睡,喊得嗓子都啞了。
第二天醒來後,兩個陌生人尷尬地面面相覷。
我穿好衣服向他道謝:「昨天……多謝了。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我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完我開門想走,他卻喊住我,給我留了一串號碼。
「方梨,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需要,你隨時可以找我。」
我存了他的號碼,但並沒有想過真的打給他。
後來的三個月,我過得很不好。
經濟公司因為我拒絕陪酒要雪藏我,
原先拿下的角色全都飛了。
之前籤訂的合同裡藏了很多霸王條款,他們還要求我賠違約金。
屋漏偏逢連夜雨,因為月事久久沒來,我去做了檢查,發現自己懷孕了。
明明事後及時吃了藥,沒想到它居然這麼頑強。
可我的條件,注定了我必須放棄它。
籤手術協議前,看著傅亦桉留給我的那串號碼,我猶豫後還是嘗試著撥了。
到底也是他的孩子,還是說一聲好。
可沒想到,他聽到這個消息後,沉默片刻,突然問我:
「方梨,生下來,行嗎?」
「如果你答應的話,我過去接你,我們今天馬上領證。」
他還開出了一個條件。
「我可以幫你賠違約金,讓你和這家公司解約。」
違約金有三百萬,
靠我自己根本賠不了。
那天,我在手術室外徘徊很久,看著夕陽一點點墜落。
小腹輕輕一墜,好像傳來胎動。
我低頭撫上小腹,回撥給了傅亦桉:
「我在揚州的南通西路 98 號,你要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低沉微啞:
「方梨,下樓。」
「我一直在樓下。」
4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草率地領證。
但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好。
傅亦桉是個很靠譜的人,家裡的大小事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不過有一件事讓我有點無措。
傅亦桉是個很有規劃的人,什麼事都要提前計劃。
包括夫妻生活。
他提出的頻率是每周十次。
……十次。
我不明白他到底哪來的精力,每天工作強度那麼大,還有力氣做這種事情。
有時出差,少了幾次,回來後必定加倍索取。
人前克制禁欲,人後根本就不是人,滾燙的手一寸寸劃過我的脊骨。
然後一邊用指腹抹掉我眼角的淚,一邊啞著嗓子說著令人臉紅的話。
不過三年前,發生了那件事後,我們就再沒碰過彼此了。
備採室裡的冷意打斷了我的思緒。
根據節目組的安排,男女嘉賓面對面坐。
我和任宜坐在同一側,就在空調的出風口下。
風速開得很大,我又穿著短裙,小腿涼得厲害。
隻是現在正在直播,我不方便提醒節目組調高溫度。
主持人還在發問:
「請問兩組嘉賓,
你們參加本次節目的目的是什麼?」
任宜和顧餘旭口吻一致,都說是婚姻中有些摩擦,希望借助節目認清彼此的問題。
他們還深情對視,堅定地道:
「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絕對不會離婚。」
彈幕已經有人開始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