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壁那組真的惡心到我了,還是這邊好看。】
輪到我時,我聳了聳肩:「之前沒參加過綜藝,想體會一下上綜藝是什麼感覺。」
鏡頭切到傅亦桉,他卻蹙眉望著我,沒有立刻回答。
【傅總這是直接甩臉色嗎?】
【他肯定不想來的。我懷疑方梨在家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才把人家逼來的。】
【直播的時候都當場掛臉,可以想象他們平時的關系有多差了。】
【方梨不尷尬嗎?我要是她,都沒臉播了。】
傅亦桉終於開了口,卻不是回答問題,隻是看向導演:
「可以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嗎?或者給我太太拿條毯子。」
「她坐在出風口下,我擔心她會著涼。」
【我都準備聽他吐槽方梨了,
他居然說的是這個?】
【這種小細節都能注意到,我怎麼感覺兩個人也不算完全無情呢?】
【任宜也冷,都縮成一團了,顧餘旭不是很愛她嗎,怎麼完全沒有察覺?】
【樓上的,別亂想,方梨和傅總差了七歲,這種老夫少妻的組合能有什麼愛啊?】
【確實。我嚴重懷疑是傅總他自己冷,不好直說而已。】
節目組調高溫度後,傅亦桉這才想起主持人的提問。
主持人順勢引導他:「傅總平時工作這麼忙,怎麼抽出時間參加連續十八天的直播?」
「我聽導演說,方梨在 25 號初步同意參加,30 號才給節目組正式答復。請問這一周內你們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吵了一架?」
主持人有意透露的消息,令直播間的觀眾愈發興奮。
【原來上節目前還吵了一個星期啊?
】
【也是,傅總一向低調,怎麼可能想上?兩個人肯定吵得天翻地覆。】
【隻有我覺得主持人這樣不太好嗎?幹嘛暴露嘉賓隱私?】
【對,隻有你。拜金女,都上節目了還要什麼隱私?】
傅亦桉抬頭淡淡瞥了一眼主持人,似乎有些不悅。
「那周我去國外出差,30 號見面時她才和我說起上節目的事。」
「我們沒有發生爭吵,準確來說,結婚至今我們從沒吵過架。」
「至於擠出時間,更是無稽之談。」他勾起一邊唇角,笑得有些輕蔑:「就算再忙,也不至於忙到沒時間陪伴愛人。況且我的時間本來就有一半屬於她。」
「因為我太太打算參加,所以我就陪她來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5
主持人一臉愕然,似乎沒料到傅亦桉會如此回答。
一瞬間,彈幕好像突然停滯。
過了一會,才陸陸續續重新彈出。
【是我聽錯了嗎?傅總說他有一半時間屬於方梨???】
【啊……這對嗎?我怎麼聽著感覺傅總很愛他的老婆?】
【扯淡。傅總是個生意人,體面得很,隻是不想讓方梨當眾難堪而已。】
【附議。別聽兩句話就斷言什麼愛不愛的,馬上要進入感情自爆環節,等下就知道他倆關系多惡劣了。】
備採室的採訪正式結束,剩下的直播將在戶外進行。
夕陽西下時,我們抵達了騰格裡沙漠的腹地。
空曠的原野上已經搭好帳篷。帳篷前擺著長條方桌,我們依次入座,將開始情感問答。
主持人先問我:「方梨,如果滿分是 100,
你覺得你現在的婚姻能打幾分?」
我思考了一下,實話實說:「10 分吧。我們沒剩什麼感情了。」
「我在院子裡養流浪狗他都嫌棄,總想把我的狗送走。因為受不了狗,這幾年他直接搬到外面住,隻有周末才會回家。」
【剛才說他們感情好的,現在臉痛不痛?】
【我就說他們的婚姻是個大雷吧。】
顧餘旭聽後直皺眉頭,不贊同地看向傅亦桉:「傅哥,梨姐養狗說明她有愛心,你不支持就算了,怎麼還反對呢?」
「宜宜以前也養過一條狗,我還幫她一起照顧呢。」
說著他拉住任宜的手,兩人依偎在一起,惹得彈幕羨慕。
傅亦桉斜靠著椅子,淡淡看向他:「我家有十條狗。」
「每晚狗叫聲此起彼伏,我睡眠淺,總是整宿失眠,
嚴重影響第二天的工作。」
「之前確實想過給狗找領養人,但她養出感情了,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自己搬出去住。」
顧餘旭微微一愣。
主持人又問道:「那在養狗的過程中,你又給方梨提供過幫助嗎?」
傅亦桉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
「算有吧。」
「前段時間她養的大黑被打狗隊拖走。當時她給我打電話,急得不行,讓我務必找回狗。後來我把大黑帶回家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我的思緒拉回到了那一天。
大黑是個看著兇但很慫的小狗。它在家門口被人拖走後,我四處尋找無果,隻得一邊哭一邊給傅亦桉打電話。
他當時正在開會,將嗓音壓得很低,聽完後隻給我說了七個字。
「放心,它不會有事。
」
說來奇怪,得到他的承諾後,我忽然便鎮定下來。
可能我潛意識裡覺得他不會食言。
傅亦桉的作息一直很老幹部,每晚十一點準時入眠,那天卻在凌晨三點牽著狗出現在我面前。
主持人有些意外:「不是說不喜歡狗嗎?為什麼要幫方梨救狗呢?」
幾乎是下意識,他說:「她心思細膩,狗如果丟了,她會很難過。」
「每個人都有需求。在我這裡,她的需求優先於我。」
【原來這才是分居的原因。十條狗,擱我也受不了啊。】
【他不敢把狗送走,隻能委屈巴巴地自己搬出去住,周末不上班又灰溜溜地回來。救命,難道這還不算愛?】
【他說她的需求更重要,這話居然能出自霸總之口……原諒我真的要嗑了。
】
任宜瞥了眼彈幕,臉色微微一變,突然問傅亦桉:
「傅總,你這麼關心梨姐,一定能說出十條狗的名字吧?能不能和我們講講呀。」
傅亦桉不喜歡狗。我猜,除了他送我的第一隻外,其他的狗狗他應該叫不出名字。
可他沒有思考,掰著指頭道:「可樂、蛋挞、布丁、湯圓、大黑……」
數到第十隻的時候,他遲疑了許久,沒能說出名字,隻描述是一隻卷毛的小白狗。
任宜像是松了口氣:「傅總,看來你也沒記全啊。」
「嗯。最後一隻是我兒子前段時間領回來的,我就沒去記名字。」
【笑S我了。老婆養的九條狗名字記得清清楚楚,就不記得兒子養的那條。】
【兒子: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說真的,
我連我老公兄弟姐妹的名字都記不住,他居然能記住九條狗的名字……】
錯愕的不隻有網友,還有我。
我看向傅亦桉,他也回眸望著我。
眼眸清涼,盛了一汪月色,比今夜的晚風還要溫柔。
我很怕他用這種的眼神看我,看得我的心漏跳一拍。
就好像,他當真很愛我一樣。
主持人的下一個提問,將我的思緒生生地拉了回來。
「方梨,傅總有和你提過離婚嗎?」
有的。
「就在上周,他剛和我提出離婚。」
所以,怎麼可能是真的愛呢?
6
彈幕一片哗然。
顧餘旭看向傅亦桉,比主持人更先開口。
「傅哥,你和梨姐都鬧到離婚的地步了?
」
傅亦桉低頭喝著沙棘汁,解釋道:「當時我喝多了。」
「哥,這我就不得不說你了。你們結婚的時候這麼草率,怎麼提離婚也這麼隨意?」
任宜也說:「阿旭就算再生氣,也舍不得和我提離婚的。」
主持人示意我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
我回憶道:「那天是周五,他應酬回家後沒看見我,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再不回家就離婚。」
「這段時間,每逢周末她就會出門旅行,我已經一個多月沒看見她了。我那天喝醉了,說話不過腦子。」
「提到離婚,我很抱歉。」他突然看向我,收了方才的漫不經心,認真地道:「但我真的沒想過要離,我隻是想見你了。」
【傅總說再不回家就離婚,結果方梨隻聽到了離婚這兩個字。重點是回家好嗎?】
【姐,
你是鋼鐵直女嗎?這麼明晃晃的撒嬌居然聽不出來。】
【其實方梨也是在意傅總的,要不然不會對這句話耿耿於懷。】
【誰懂啊,這種自覺糟糕到極點的愛情居然有點好磕。】
這算……撒嬌嗎?
我從沒想過把傅亦桉和撒嬌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我有些茫然,又有點震驚。
原來,他也會想見我。
直播還在繼續,後面的提問圍繞著顧餘旭夫妻展開。
任宜說她的苦惱是顧餘旭的欲望太大,又太強勢。
但彈幕大多都在刷我和傅亦桉,任宜的臉色不太好看。
情感問答結束後,我們前往帳篷休息。
根據節目組的安排,一共有兩間帳篷,男女生分開住,我應該和任宜一間。
可沒想到,顧餘旭和任宜鑽進了同一頂帳篷裡。
任宜笑得羞澀,和我解釋:「我和阿旭每晚都一起睡,實在不習慣分開。」
「而且他那個比較強烈,我怕分居,他今晚會睡不好。」
【看來這組是純欲夫妻啊。】
【這個能直播嗎?】
【隔音不太好,應該能聽見聲音吧?】
網友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們吸引。
不過也有人提出質疑:
【不是,三天才一次,好意思強調自己欲望旺盛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天三次呢。】
【感覺和工業糖精一樣,故意把飯喂到嘴邊。】
【既然上節目,能不能遵守節目組的安排啊?】
【隻有我在思考方梨和傅總怎麼辦嗎?他們已經三年沒有同房,現在居然要睡在一起!
】
我有些無措。
白色帳篷已經倒映出任宜和顧餘旭激吻的身影,我不好意思把顧餘旭拖出來。
隻得認命地嘆了口氣,鑽進另一頂帳篷裡。
明明是夫妻,可生疏太久,獨處一室隻覺尷尬,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瞟。
傅亦桉倒是從容許多,用邊上簡易的接水器洗漱過後,換上睡褲。
他睡覺一向不喜歡穿睡衣,此刻裸露著上半身在我面前晃蕩。
三年不見,他的身材不僅沒有走樣,反倒愈發好了。
鎖骨處盛了一灣淺淺的水,胸肌鼓脹緊實,腰腹線條流暢,八塊腹肌整整齊齊。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早幾年這具身體將我抵住的畫面,隻覺得面紅耳赤。
好在傅亦桉很快躺到床上,蓋好被子。
我剛想松一口氣,
隨即意識到了不對。
不知道節目組怎麼想的,帳篷裡隻有一張床。
唯一的一床被子正蓋傅亦桉蓋在身上。
他歪頭看著我,拍了拍邊上的空位:
「不睡覺麼?」
7
明天還要早起,覺是肯定要睡的。
我磨蹭了一會,慢吞吞地上了床。
一人睡左邊,一人睡右邊,已經盡量往邊緣擠了。
偏偏床鋪隻有一米二寬,我和傅亦桉難免有肢體接觸。
他平躺著,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肘抵住我的後腰。
我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一動之下,腿不小心蹭到他的,順著他精瘦的小腿下滑。
我聽見傅亦桉倒抽一口涼氣,啞聲道:「方梨,別亂動。」
我便不敢再動,繃著身子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屋裡很靜,帳篷又不隔音,隔壁的動靜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聽見任宜的低吟聲以及顧餘旭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