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概要從兒子傅央的生日那天說起。
那次我們約好一起給央央慶生,可等了許久傅亦桉都沒出現。
央央一直沒切蛋糕,等得睡了過去。
小小的人兒窩在我的懷裡,迷迷糊糊地問我:「媽媽,爸爸回來了嗎?」
我給傅亦桉打了許多電話,他都沒接。
到了十點,門鈴終於響了,進來的人卻不是傅亦桉,而是我的婆婆許女士。
結婚後我很少和她碰面。
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能感覺到她對我並不友善。
可能因為我和傅亦桉並不門當戶對,也可能是她鄙夷我未婚先孕。
這次她來找我,直接給我甩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傅亦桉正從老宅別墅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女孩。
照片拍得很巧妙,
我能看清那個女孩的模樣。
鵝蛋臉,柳葉眉,皮膚很白,生得很漂亮。
許女士告訴我,這是傅亦桉的小青梅,兩人感情很好。
後來因為發展規劃不同分手,女孩去了國外,很快結婚生子。
「得知她婚訊的那天,亦桉喝得爛醉。第二天你給他打電話,說你懷孕了,他心灰意冷之下才決定和你結婚。」
許女士看著餐桌中央的蛋糕,淡淡地道:「她現在離婚了,剛剛回國。亦桉將她接到老宅小住,今晚沒這麼快回來。」
我當時並沒有全信,隻是一遍遍地給傅亦桉打電話。
凌晨時,電話終於接通,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
「亦桉,你慢點啊,我的內衣都掉了……」
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但其實我當時隱隱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不是因為愛情和傅亦桉結婚,隻是因為在權衡利弊之後走進了婚姻殿堂。
沒有多少期待,所以失望時就不會太痛苦。
我們的日子還是繼續過,隻是我開始抵觸和傅亦桉進行夫妻生活,也不願和他一同出席公共場合。
能避則避,盡量疏遠,到如今可以稱得上形同陌路。
說完之後,彈幕罵聲一片。
【在節目裡立愛妻人設,私底下原來是這種貨色。】
【真是爛得沒邊了。】
節目組破例將彈幕呈現在男嘉賓的面前。
【好狠啊,讓傅亦桉看著自己怎麼被罵。】
【他也沒料到方梨會說得這麼詳細吧。】
【#傅亦桉出軌的詞條已經上熱搜了。】
【霸總不是都很在乎體面嗎?現在鬧成這樣,
他會不會當場和方梨撕起來?】
可出人意料,傅亦桉淡淡瞥了一眼,並沒有惱怒。
他將手放到測謊儀上,沒有看鏡頭,隻是望向我。
「在你之前,我沒有喜歡過別人。」
「我也沒有出軌,無論是生理還是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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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謊儀顯示的是綠燈。
他和我解釋:
「許女士不是我的親媽,她是我父親的續弦。至於你看見的那張照片裡的女孩,是她的侄女。」
「在我小時候,她便喜歡把侄女帶到老宅,讓我們一起玩。我們的確認識很早,但我對她毫無興趣。」
「她向我告白被拒後就出國留學,期間我們從沒聯系。」
【能不能說重點啊?重點是為什麼抱別的女人,內衣又是怎麼回事?】
傅亦桉很聽勸,
立刻道:「她回港城後,繼母把她接進老宅暫住。央央三歲生日那天,我去老宅取東西,她突發哮喘差點休克,我便將她送到醫院。」
「後來我趕著回去見你們,中途發現手機落在病房裡,又折了回去。」
「至於你說的內衣這些,我並不知情。我從來沒碰過別的女人。」
他的神色認真,不似作偽,測謊儀的燈始終是綠色的。
【所以這些是繼母搞的,就是為了撮合傅亦桉和自己的侄女?】
【可是測謊儀準嗎?真的可信嗎?】
【他敢在直播的時候說,應該不會是假的吧?】
【我不懂的是方梨,為什麼有誤會不問,要鬧到這個地步?】
傅亦桉也問:「為什麼不直接問問我呢?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因為我覺得我們不是正常夫妻,
本身就是為了孩子而結婚,我不應該幹涉你的事情。」
「而且,」我想了想,還是說了心裡話:「我不想喜歡你。」
傅亦桉有些愕然:「為什麼?」
「由愛故生憂。我要是動了真感情,會忍不住想要管你,可我們結婚隻是偶然,身份差距又這麼大,我用什麼立場來管你呢?」
我幹脆眼一閉心一橫,把話一股腦吐了出來。
「你說我前段時間不回家,其實我是故意躲你。在你凌晨將大黑給我送回來時,我很不爭氣地心動了一下。我發現自己期待著每周末和你的見面,這種感覺讓我慌亂又害怕,於是我想不如不見為好。」
【我勒個去,看不出來方梨是回避型人格啊。】
【我看她大大咧咧,沒想到心裡裝著這麼多事。】
傅亦桉垂眸望著我,突然問我:「方梨,
你知道我其實是你的粉絲嗎?」
我愣住了,呆呆地問他:「什麼?」
「從你出演的第一部劇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看過你所有的劇。有些劇本實在太爛,我就跳著看你的 cut。」
「在你見我之前,我已經見過你了。在很多年前頒獎典禮上,你坐在最邊的角落。其他人都在尋找鏡頭,隻有你在背第二天的臺詞,特別可愛。」
他說的這些,我並不知情。
「你怎麼認為我會隨便接受一個陌生女人的投懷送抱?因為那天是你,所以才有後面的那些步驟。」
「我們結婚從來也不是因為孩子。我娶你,自始至終是因為我愛你。」
【傅總這直球打得也太直吧。】
【直播間人數破九千萬了!這是在近億人面前表白啊。】
【回避型人格就需要偉大的引導型戀人!
】
他真的喜歡我嗎?
好像每一個我習以為常的細節,都能被網友翻出他愛我的證據。
「可你要是喜歡我的話,為什麼三年都不碰我?」
傅亦桉一愣之後,反問我:「不是你告訴我,和我發生這種事情很惡心嗎?」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才那麼抵觸,所以沒有勉強。」
是了。央央生日後的第二天,他照例要和我行夫妻之事,我掙扎得厲害,中途幹嘔起來,說和他這樣惡心。
從那以後,傅亦桉便沒再勉強過我。
「方梨,我如果不想要你,之前怎麼可能一周十次?」
他說得太急,說完之後才想起還在直播。
【一周……十次?這是我能聽的嗎?】
【所以你們結婚六年,
前三年 1563 次,後三年 0 次,這也太極端了吧?】
【傅總的體力好到這個程度了嗎?】
【現在誤會說開了,今晚能不能同個房,給我聽個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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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很會搞事情。
在第一天顧餘旭壞了規矩後,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要求男女必須分開住。
可看了今天的彈幕後,導演臨時加了一項比賽。
由男方背著女方跑步,先到終點的一組獲勝,今晚可以夫妻同住豪華帳篷。
失敗的一方,隻能分開住進睡袋。
印象中,傅亦桉是個性子很淡的人,不太喜歡爭輸贏對錯。
可這天,比賽的哨聲響起之後,他真的是铆足了勁兒狂奔。
我隻覺得風灌得腦袋生疼,SS摟住他的脖子才不至於摔倒。
顧餘旭被遠遠甩在身後,我們毫無意外地贏了比賽。
【傅總桉壓了三年,現在渴望瘋了吧。】
【壓得越久就會越狠,我覺得方梨今晚都別想睡了。】
【我還是想象不出來,傅總頂著這張厭世臉,是怎麼做出那種事的?】
【在外禁欲臉,在家小馬達唄。】
【白天很斯文,晚上撕文胸唄。】
……
可和彈幕想象得不一樣,我和傅亦桉進房間後,都默默洗漱去了。
等我回來時,傅亦桉已經躺在床上。
白色的被子蓋住腰,露出上半身流暢又緊致的線條。
我紅著臉鑽進被窩,關掉夜燈。
在一室靜謐裡,他的手伸了過來,環住我的腰,從背後擁住了我。
猶豫片刻,
啞聲問我:「老婆,如果對我有好感的話,能不能別壓著?」
「你可以試試喜歡我的。」
見我沒有掙扎,他的手便不再滿足於我的腰側。
從腰線一點點上移,每撫過一處便激起一片戰慄。
久違又熟悉的感覺令我瞬間繃直身子。
劇烈的心跳是心動最原始的證明。
我想,如果他也愛我,那我們可以像平凡的夫妻一樣,平等地相愛。
於是,我點了點頭,回頭看他:「我試一試。」
下一瞬,唇被人輕輕銜住,以溫柔的力道覆了上來,溫柔到近乎虔誠。
看來彈幕說的都是瞎扯,哪有什麼壓得越久就會越狠。
被他親吻的時候,我還如是想著。
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確實很狠。
帳篷的隔音不好,外面直播沒有掐斷,我們又不想讓人聽見,所以全程緊閉著嘴。
到後來實在忍不住,我隻有SS咬住床單才能不讓聲音逸出。
第二天出帳篷時,根本不敢看彈幕。
但這天,彈幕又一次炸了。
這次倒不是因為我們,問題出在顧餘旭夫妻身上。
可能是眼看著熱度都被我們搶走,顧餘旭更加瘋狂地秀起恩愛。
結果不小心說漏了嘴,說自己和任宜談了八年戀愛。
可他六年前還在立單身人設,靠粉絲打投出道。
大批粉絲脫粉回踩,開始深扒,結果越扒越有料。
在一片吵嚷之中,直播終於到了尾聲。
最後一個晚上,節目組將我們送到四個不同的方位。
主持人給了我兩條路。
離婚往左走,不離婚往右走。
「方梨,請你進行選擇。」
13
我沒有猶豫,一直往右走。
我不知道右邊的終點會是哪裡。
但我想,應該能和傅亦桉碰面。
後來我乘上烏海湖的快艇,穿過重重蘆葦蕩,終於看見了胡楊木下的傅亦桉。
他手裡還牽著一個人。
是傅央。
小家伙一看見我,就興奮地撲了過來。
「媽媽,你總算來啦。」
「我和爸爸等到太陽都落山了。」
我牽起傅央的手,衝著傅亦桉笑:「我來了。」
今日雲景好,水綠秋山明。
碧波蕩漾裡,他也彎起唇角。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