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天下第一美人的第一天。


 


我正花枝招展打算好好顯擺一番。


 


人群中卻有人頻頻同我唱反調。


 


「發質不大行。」


 


「舉止輕浮。」


 


「滿頭簪子,以為自己是花姑娘。」


 


我怒極循聲望去,視線最終落在了謝弱儒身上:「你懂個屁啊!」


 


誰知謝弱儒又是一句:「粗鄙。」


 


從此,我和謝弱儒開啟了長達六年的互噴生涯。


 


直到我忍無可忍寫信約他:「來啊,子時官道互砍。」


 


我站在長安街握著菜刀衝他叫囂。


 


卻發現,我一個人包圍了錦衣衛、御林軍,外加 200 個弓弩手。


 


謝弱儒不是臭窮酸書生,而是太子謝扶砚。


 


他掀開轎子簾,挑眉看向我,「要不上來,

要不開始互砍。」


 


我嘎嘣一下就原地去世了。


 


1.


 


當我看到鏡子裡的這張臉時,就爽暈了。


 


丫鬟小桃連忙扶起搖搖欲墜的我,「恭賀小姐 16 歲便奪榜首。」


 


居然才 16,更爽了。


 


不敢想這樣一張臉出去逛街會有多快樂。


 


於是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帶著小桃出了街。


 


眾所周知,美人出行,為避免暴亂,都是輕紗拂面的。


 


我挺直了腰杆走到人群的最中間。


 


見眾人的目光都為我所吸引。


 


我矯揉造作地裝作不經意被風吹開面紗。


 


不出意料的一眾驚嘆。


 


可人群中偏偏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音:「可惜了,發尾枯黃。」


 


我揚了揚修長的脖頸,裝作沒聽見。


 


都是誇獎聲,何必在意某些人的嫉妒。


 


我伸著手向圍觀群眾打招呼。


 


長袖隨著我的動作,露出半截胳膊。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舉止輕浮。」


 


我深吸了一口氣,置若罔聞。


 


可腦袋後方,那聲音仍舊嗡嗡作響。


 


「滿頭的簪子,浮誇,以為自己是什麼花姑娘嗎?」


 


這誰忍得住。


 


於是我一把揪住那人。


 


「你懂個屁呀?」


 


謝弱儒就這麼闖入了我的視線。


 


一身白衣,墨發如雪。


 


很明顯是個絕世大帥哥。


 


而他擰著眉,抽出我揪著的衣擺,掸了掸灰。


 


「哼,輕浮極了,粗鄙。」


 


什麼人啊,好好一個帥哥長了張破嘴。


 


他張了張口,開始了奪命連環噴。


 


「衣服做工粗糙,不是珍繡閣正品。」


 


「口脂如此深,像喝了小孩血。」


 


「濃妝豔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青樓女子。」


 


「好好的臉跟著空無審美的草包,也是枉然。」


 


不是,這人有病吧。


 


對付這種妄自評論別人的人,就要以暴制暴。


 


我蒼蠅搓手,用男人打量女人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


 


「一身白衣,奔喪風果然俏啊。」


 


「看著寬肩窄腰的,是不是墊了東西。」


 


「身上全無一處瑕疵,這麼精致,多少兩一次的小倌啊?」


 


謝弱儒青白了一張臉,「你說誰是小倌。」


 


我衝著他猥瑣一笑,猝不及防挑起他的下巴。


 


「你說呢。


 


謝弱儒別過頭,向後退了兩步,「當真是不知羞,青天白日下調戲男子。」


 


我恍然大悟道,「和眾人唱反調,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玩欲擒故縱?」


 


謝弱儒被我氣得拂袖而去。


 


還放了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2.


 


冤家路窄大概是形容我們了。


 


不然我們兩家也不會隻隔一面牆。


 


我休息時,隔壁還傳來嘈雜聲。


 


氣得我翻牆踹開門去罵他。


 


「幾點了?還不睡覺?」


 


謝弱儒被兩個黑衣人用刀架著。


 


他看到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還追到家裡來了?」


 


一時間,我們的氛圍有些詭異。


 


謝弱儒又張了張口,我看清了他的口型,「救我。」


 


我深吸一口氣,

假裝自己是在夢遊,快速轉頭,「我回被窩睡覺了。」


 


為首的黑衣人一刀向我飛來,「撞見了,就得S。」


 


我慌急了,隨手抄起一旁的棍子迅速揮過去。


 


出乎意料的,一棍子將他砸暈。


 


我自信地拍了拍手,「就這,就這,不過如此。」


 


於是,我更自信地看著僅剩下的黑衣人。


 


刀架在謝弱儒的脖子上,他衝著我瘋狂使眼色。


 


就像剛剛一樣,我一閃,你便一棍子下去。


 


加油,相信自己。


 


有了前車之鑑,我挺直腰杆示意他放心。


 


可那拿刀架在謝弱儒脖子上的顯然是個厲害角色。


 


他按照我和謝弱儒的計劃,就這麼一躲。


 


謝弱儒就被我打暈了。


 


而我也眼前一黑。


 


醒來時,

我和謝弱儒被五花大綁,關進了倉庫。


 


眼前七八個黑衣人輪流看守我們。


 


我貓著身子,沒忍住趁亂扇了謝弱儒兩嘴巴子。


 


「都是你連累的。」


 


黑衣人連忙過來將我們拉扯開。


 


「小娘們性子挺野,還挺記仇。」


 


他們幾人隻當我們是貓狗般逗樂。


 


我氣得不能自已,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書生,簡直是我的克星。


 


巴掌都扇不醒,看樣子是指望不上他了。


 


想起他姓謝,整天一副窮酸書生樣。


 


我給他起了個名字,謝弱儒。


 


靠不了他了,那便靠著機智聰明美麗動人的我。


 


三個黑衣人正好要出去吃飯。


 


他們將倉庫門反鎖了起來。


 


眼下是最好的逃跑機會。


 


我觀察周圍,三個斜上方,有一個窗戶。


 


現在隻剩下三人看守。


 


聽他們的意思,明日便會把我們帶去暗牢。


 


老天,這謝弱儒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仇家。


 


我有這麼一張漂亮的臉,若是年紀輕輕便早逝,那該多可惜。


 


我偷偷磨著繩子,手裡還握著剛剛扇謝弱儒巴掌時,趁亂從黑衣人身上偷的迷藥。


 


繩子松開的那一刻,我慌亂地浮誇尖叫出聲。


 


「啊,那邊有老鼠,你們看看!」


 


三個黑衣人圍過來,我飛快撒了迷藥。


 


眼見他們三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我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了窗口。


 


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謝弱儒。


 


艱難地將他連拖帶拽爬上了窗。


 


把他掛在窗戶上往外一踹。


 


隨即一躍而下。


 


幸好有軟墊,不會摔到自己。


 


謝弱儒白皙的臉上,落了我一個 38 碼的鞋印子。


 


他幽幽然醒來。


 


那一口牙似乎要咬碎了,「你居然敢用腳踩我的臉。」


 


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是救了你。」


 


倉庫內傳來響動,我飛速向著街道上跑去。


 


謝弱儒緊跟著我。


 


可沒走兩步,他腳下就一滑。


 


他摸著脈搏有些不解,「為何會中軟骨散?」


 


完了,放毒的時候光捂著自己的鼻子了。


 


身後,黑衣人的腳步越發靠近。


 


3.


 


我抹黑了臉,一把拽著謝弱儒閃進了隔壁的春風樓。


 


老鸨子滿是戒備地審視著我們倆。


 


「你們不是來消遣的吧?


 


我點了點頭,推出了還在懵逼的謝弱儒。


 


「我是來賣人的。」


 


老鸨子挑起謝弱儒的下巴,上下打量著。


 


露出一個很是滿意的笑。


 


「小兄弟,你考慮好了嗎?籤了賣身契,生是我春風樓的人,S是春風樓的鬼。」


 


我插嘴打斷,「那要是遭人追S呢?」


 


老鸨捂著嘴笑出了聲,「這裡達官貴人眾多,誰敢來找我們樓的麻煩。」


 


雖然不知道謝弱儒得罪了誰遭人追S。


 


但我確實幫他找了個很好的避難所。


 


我大手一揮,含淚收下了一百兩。


 


將幾乎暈厥卻飽含驚愕的謝弱儒交給了他們。


 


「去吧,別舍不得我,你條件好,往後的日子好好過。」


 


「混個頭牌,回來光耀門楣。


 


謝弱儒暈倒時,嘴裡還喃喃著:「楚遂檸,我不會放過你的……」


 


想了想,我忍痛分了三兩給他。


 


就開啟了回家之路。


 


原本我以為這一路顛沛流離。


 


可有了這筆銀子,我一路遊山玩水。


 


回了青州。


 


脫去一路換的男裝。


 


我倒在香香軟軟的床上。


 


深夜,我正做著夢,美美的翻身。


 


脖頸間卻傳來窒息的壓迫感。


 


我睜開眼,對上謝弱儒猩紅的雙眼。


 


一頭漆黑的秀發上插滿了稻草。


 


我開口,「謝弱儒,你離我遠點,臭S了。」


 


謝弱儒咬牙切齒,「你敢把我賣去青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我不屑,

「什麼人?一無是處的弱雞書生罷了。」


 


「要不是你得罪了他們,我能連帶著被綁去?」


 


「跟你們七個大老爺們兒在路上,我一女子能不害怕嗎?」


 


「好歹也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不是好好站在這兒嗎?」


 


謝弱儒的手松開了些,「救了我命這事兒,算起來我是得感激你。」


 


我搓了搓手,「既然如此,你院子裡那小白毛犬就當作賠禮吧。」


 


謝弱儒清俊的臉頓時扭曲,炸了毛,「你可以打我的主意,但是你不能動我的小白。」


 


我喚了一聲富貴。


 


小白毛絨絨地從門外跑了進來,圍在我的床邊搖著尾巴。


 


「不好意思,它叛變了,你不在家,你的小白成了我的富貴。」


 


謝弱儒看著,竟是比被賣進春風樓還要絕望。


 


滿臉寫著,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動我兒子。」


 


他不甘心地蹲下身子,「小白,過來。」


 


豈料,小白圍著他嗅了一圈,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最終還是看向了我,瘋狂搖著尾巴。


 


區區幾天,它都胖了一大圈。


 


頓頓骨頭燉肉,它能不跟著我嗎?


 


謝弱儒好像徹底傷了心,隻留下個落寞背影,翻牆而去。


 


4.


 


我站在院中曬著太陽。


 


悠闲地逗弄著富貴。


 


「富貴,來,兇一個,給你骨頭吃。」


 


毛茸茸的小家伙豎起耳朵,揚起尖牙,輕輕汪了一聲。


 


我揉了揉它的頭,「真乖啊。」


 


富貴接過骨頭,輕輕地「汪汪」。


 


謝弱儒錘著牆發出聲聲哀怨。


 


「可惡。」


 


「可惡至極。


 


我沒想到,謝弱儒會為了富貴徹底黑化。


 


搶了他一件心愛的東西,他勢必會在別的地方報復過來。


 


我家幾代釀酒,在這青州開了家酒肆。


 


而謝弱儒卻在我家的酒肆斜對門也開了個酒館。


 


他竟從京城請來釀酒大師。


 


所調制的酒品五花八門。


 


青州人喝著新鮮,便一窩蜂全去他那邊喝酒。


 


店小二闲得撐著下巴,打著蒼蠅。


 


我看著空蕩蕩的座席火冒三丈。


 


奪人錢財,如同S人父母。


 


爹娘紛紛苦著一張臉。


 


而對門的謝弱儒卻挑釁地搖著扇子。


 


看著都想多給幾腳。


 


我喚小桃,「去把我的琴拿來。」


 


我在酒肆門口撫琴攬客。


 


而他卻掏出了長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