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將祖傳的藥膳手藝傾囊相授。
可他們憑借藥膳,治好皇帝惡食症後。
卻跪呈血書:「求陛下賜S恩師!」
行刑前的冬夜。
兄妹倆更是親手把我的斷頭飯換成泔水。
「什麼恩師!拿我們當隨意打罵的狗而已!」
「我們要讓你S都吃不上一頓好飯!」
再睜眼,我回到村長給兄妹倆找歸宿時。
看著兄妹倆貪婪的眼神,我把雞腿扔給腳邊的大黃狗。
「不巧,我們家有祖訓。」
「隻能養狗,不能養人!」
1
鍋中的雞腿被滷得油汪汪,滿屋子都是霸道的香。
我愣愣地看著手中松軟的饅頭,有些茫然。
我這是重生了?
院裡傳來村長的聲音:
「洛娘子,兩個孩子我給你帶來了,你快出來看看!」
剛出門,就看到村長拎著兩袋紅糖,有些不好意思。
「洛娘子,這兩個孩子實在可憐……」
許南鶴、許南星兄妹面黃肌瘦,怯生生地縮在村長身後。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我目光沉沉。
上一世,我悉心照顧這對兄妹十年。
還把家傳的藥膳本事教給他們。
他們卻在治好皇帝惡食症後,求了恩典將我賜S。
臨行前,為了羞辱我這個廚子,竟將斷頭飯換成泔水,逼我吃下。
我到那時才知道,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對我心懷怨恨。
怨恨我把他們困在低賤的灶臺上,與油煙作伴。
在他們眼裡,
我十年的用心良苦,是把他們當成狗來隨意N待。
想到臨S前的慘狀,我咬緊牙關。
他們不是說我養狗嗎?那我就如他們所願。
院外的大黃狗,乖巧地衝我搖尾巴。
我拿出原本為兄妹倆準備的雞腿。
忽略兄妹倆貪婪的目光,我直接把雞腿扔給大黃狗。
兄妹倆愣住了。
村長也皺起眉頭:「洛娘子,你這是何意?」
我笑了笑:「這不巧了嘛,我家有祖訓!」
「隻能養狗,不能養人!」
2
村長嘆了口氣,沒有強求。
晚上,許氏兄妹卻找上了門。
「你為何沒有領養我們?你重生了!」
許南鶴語氣篤定。
我專心逗狗不接茬,許南鶴有些掛不住面子。
「別以為離了你,我們就活不了了。」
「我們現在已經被王秀才收養了,他在整個官渡鎮都是數一數二的富戶!」
一旁的許南星得意道:
「王秀才給我做了好多新衣裳,還說要送哥哥去讀書!」
「你這種泥腿子,以後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我:…
許南鶴氣急敗壞:「你敢無視我們?我們以後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
一直叨叨個沒完,我不耐煩了。
「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變S人?」
我猛地一拍木桌,嚇得兄妹倆連滾帶爬。
臨走還不忘放狠話:「你……你給我等著!」
等著?我冷笑一聲。
馬上就要鬧飢荒,
他們前世被我照顧得不知疾苦,怕是不知道這事。
如今不用顧及他們,我可不待在這是非之地。
三兩下收拾好行李,我帶著狗連夜離開。
正巧,路上碰見王秀才表姐。
隻聽她對著王秀才誇:「你家那兄妹,這回可有三家老爺出錢要呢!」
微風吹過,他們的話消散在風裡。
我面不改色地路過,不再插手兄妹倆的命運。
3
十年過去。
皇帝惡食症嚴重,遍尋神廚。
詔令一出,天下英才齊聚一堂。
而我也準備走出天月山了。
前世我不慕名利,最後被賜S時連分辨的權利都沒有。
這一世,我再也不要做刀俎下的魚肉。
「師父,劉員外已將談妥的 56 棵樹栽種好了。
」
身旁的黑衣少年將賬本遞給我。
賬本上,密密麻麻地記載了這些年來,食客們給的報酬。
看著少年的臉,我有些唏噓。
一轉眼,我竟然又養大了個小孩子。
當年我帶著狗來到山裡,原本想不問俗世。
可小狗卻叼回來一個孩子。
我這才想起,這個孩子應該就是前世的狼孩。
聽說母狼S後,狼孩還守著母狼的屍體,直至泥石流來,他都沒離開。
心軟之下,我還是決定收養狼孩。
也是因為要養孩子,我又開始給大戶人家做菜。
說起來也是好笑,這幾年大多時候都是洛雲希出面。
洛雲希小小年紀就有了天月山神廚之名。
「小神廚,可願跟我下山爭上一爭?」我打趣道。
聽到我也叫他神廚,洛雲希神色有些無奈:
「我已經解釋很多次了,那些人不僅不聽,還覺得我這是大師風範。」
「不過,師父你怎麼想下山了?」
洛雲希有些驚訝,但很快堅定道:
「師父想做的事,雲希必將緊隨其後!」
廚神大賽報名處。
一群人在討論今年的種子選手。
「清河的沈大廚做的甜湯,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靈隱寺的莫愁才厲害,素齋飯比肉還好吃!」
「哎,你們都孤陋寡聞了。天月山神廚聽過嗎?他這次可也出山了!」
4
「真的假的?那位不是最淡泊名利嗎?」
「聽說做菜酬勞都不要銀錢,隻要食客去天月山種樹!」
「淡泊名利又如何?
天下第一廚的稱號誰不想要?」
「聽聞天月山那位,不僅是神廚,還是神醫。一手藥膳S人都能活命!」
聽著這些追捧,作為天月山神廚本人,我尷尬地不敢說話。
這時,一道不客氣的聲音響起:
「天月山神廚,欺世盜名之輩罷了。」
人群散開,露出許南鶴、許南星兄妹。
隻見許南鶴眼神倨傲:
「那種躲躲藏藏,不敢露面的鼠輩,也值得你們這般吹捧!」
「這次的魁首,必定是我兄妹二人!」
見許氏兄妹信心十足,眾人拿不準情況,一時竟沒有人反駁他們。
兄妹倆都有些得意。
下一秒,他們就跟我對上了視線。
許南星驚疑不定:「你怎麼在這裡?」
像是想到什麼,
她的眼神有些復雜。
「你是來為我們助威的吧。其實你走後……」
「哎,我是來報名的!」我趕忙打住她的話。
其實細看兩兄妹,就能發現。
兄妹倆看起來光鮮,眼神卻有種深深的疲憊。
遠沒有前世我教養下,那種自信從容的樣子。
他們這些年肯定混得不怎麼樣。
「你也敢來神廚大賽?」一旁的許南鶴嗤笑道,「你怕是在山裡待久了。」
「坐井觀天,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
他打量了下我,更加不屑:
「這樣,你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我可以給你買匹好布,讓你換掉這身粗布麻衣。」
粗布麻衣?我看了看身上的莨綢沉默了。
有道是一寸莨綢一寸金,
我竟然被當成要飯的了。
懶得跟他們解釋,我把自己的報名貼拿出來。
隻要看到報名貼,他們就明白我是那個天月山神廚了。
可剛拿出來,我的報名貼就被打掉了。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S!」
隻見許南鶴跟旁邊的侍衛塞了個荷包。
下一秒,侍衛就向我走來。
「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收錢的侍衛任我怎麼解釋也不聽,見我不配合,直接把我趕出城了。
跟在後面的許南鶴一臉惡意。
許南星想過來,卻被許南鶴攔住了。
「現在看她怎麼參賽!」
我拍拍屁股就走。
等著,過幾天姐就會被請回來!
5
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躺下。
洛雲希找過來,聽聞這件事怒不可遏,當即就要找許氏兄妹拼命。
我連忙攔下,洛雲希有些難過:
「聽聞那許南星也叫你師父,師父是舍不得教訓他們?」
我噗嗤一笑:「你想什麼呢?我這輩子隻有你這一個徒弟!」
「既然他們把我們趕出來,我們不如趁此機會擺個食攤,試試這邊人的口味?」
「再者,廚神大賽有特例。大量食客追捧的廚師,可以直接越過初賽。」
這例子是上一世的,當時有個僧人,沒來報名。
卻因為素齋廣受好評,直接出現在了決賽上。
許氏兄妹差點就敗於他手。
洛雲希眼睛亮了。
隔天,我在城門口擺起了食攤,不賣別的,就賣最簡單的素面。
配菜就是我在山裡存的野菜幹,
混著鮮香撲鼻的菌菇。
我的食攤剛擺出,就大排長龍。
很快,城外有個香掉舌頭的面攤,這消息傳遍了都城。
為了效果更好,我還把天月山神廚的名頭打了出去。
許氏兄妹聽到這消息,氣勢洶洶地來挑戰神廚。
看到我的瞬間,他倆臉垮了。
「我說你怎麼陰魂不散呢,原來是搭上了天月山的神廚。」許南鶴咬牙切齒。
「他在哪裡,叫他出來!」
我滿腦子問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你?」兄妹倆都笑了,「我知道了,你冒認了神廚的名頭!」
許南星語氣柔柔:「師父,你就不要再逞強了。」
許南鶴沉下臉: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和我結伴的友人可見過天月山神廚,
到時候被戳穿,看你怎麼下臺!」
說著他們竟要讓友人出來作證。
可半天都沒看到友人出現,隻聽侍從說,友人中暑已經先行離開了。
聽到這消息,許南鶴不甘心地咬咬牙。
「可惜了,不能直接揭穿你。你放心,明日就讓你自己露馬腳!」
第二天,
他倆就在我對面支了攤子,也賣面,賣的葷面。
隻見兄妹倆準備了大量的豬肉魚肉。
同樣的價格下,他家的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肉。
食客很快就被吸引過去。
6
他們想得很好,隻要他們的面攤生意比我好,就可以順理成章戳穿我。
可好景不長,食客們大多吃了一次後,就不再來了。
就算許南鶴已經把面的價格降得比我還低。
這些年來,兄妹倆荒廢手藝,早就沒了上一世的本事。
他們靠著先知,掙到了一些小錢。
早就沒了沉下心來琢磨菜品的心境。
就拿他們做的面來說,不是軟趴趴就是夾生。
上面的澆頭看著肉多,但肉腥味並沒有被調味掩蓋。
都城這邊的人,什麼好吃的沒吃過?
就連狗,也比偏遠地方的狗挑嘴些。
許南鶴的失敗,板上釘釘。
如今他們的攤子上,隻有碼頭的力工願意來吃,可這些力工可不懂什麼廚藝大賽。
對許氏兄妹的晉級毫無用處。
眼看著錢都打水漂,兄妹倆不甘心地收了攤子。
可我沒想到,他們收攤後又找上了我。
我以為他們又要搗亂,卻聽到許南星哽咽著說。
「師父,也許我們之前都是誤會。」
原來,他們收攤那天,遇見一位木匠帶著學徒。
木匠就如我前世那般嚴厲苛責,卻任勞任怨地收拾學徒留下的爛攤子。
就像曾經的我們一樣。
於是,許南星帶著許南鶴過來了。
「那個王秀才想把我們賣掉,幸虧我們靠著前世記憶,給了王秀才一個發財的法子,才免於被害。」
說著,許南星咬牙切齒:
「那個畜生拿了錢還不認人,說給我找個好親事,竟然讓我去做妾。」
「說好送哥哥讀書,隻是為了讓哥哥做泄欲的書童!」
「這些年,我們兄妹二人如履薄冰……」
「停!」我打斷他們的對話,「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你們不會認為我們還有情分吧?
」
許南星面色漲紅:「當初的事,我們各有難處,就不能就此揭過嗎?」
許南鶴卻毫無悔意:「隻要你把面攤的秘方教給我們,我們的情分就還在。」
「反正那秘方在你手裡也沒用,給我們還能為你爭光。」
說完,兩兄妹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好好好,在這等著我呢。
想要秘方?
我毫不客氣地讓他們滾。
許南鶴惱羞成怒:
「你不要得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靠的是天月山神廚的名頭!」
「欺君可是大罪!你就不怕我們告發你?」
我面無表情:「那你去吧!」
「冥頑不靈!」許南鶴拉著許南星就走,「都跟你說了,這姓洛的根本不是好人!」
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悠悠地嘆了口氣。
上一世,他們成為御廚的那道藥膳,是我暗暗加了東西。
當初,我一看僧人就知道許氏兄妹贏不了。
為了許氏兄妹的前程,我幫了他們一把。
這一世,沒有我幫忙,他們本事又不成,真的還能重現前世榮光嗎?
7
大賽很快開始,我是在復賽上遇到許氏兄妹的。
畢竟有過我的教導,二人還是過了初賽。
一看到我,許南鶴就撇過了頭。
許南星卻又迎了上來。
「師父,我們這次做了前世一樣的藥膳。」
「您就不要再賭氣了,不然您冒領神廚的事,哥哥到時候肯定會告訴陛下。」
我卻笑了笑:
「你們這麼有把握,攔我做什麼呢?」
許南星神色微變,
沒再說話了。
場內,太監播報著情況。
「當歸生姜羊肉湯,二等!」
「茯苓夾餅,三等!」
「蟲草全鴨,一等偏下!」
終於輪到了許氏兄妹的菜。
「百合雞子湯的廚師是誰?陛下召見!」
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走向,讓兄妹倆欣喜若狂。
隻見許南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昂首挺胸地進了殿內。
可剛進殿,許氏兄妹就被拿下了。
原來他倆呈上的百合雞子湯,竟讓陛下吃到了雞毛。
惡食症的陛下,當即就吐了。
旁邊的皇後勃然大怒,就要懲治這道菜的主人。
許氏兄妹嚇得連忙磕頭認罪。
就在被拉下去的瞬間,許南鶴突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天月山神廚洛飛然,
是我的師父。她的菜一定能治好陛下的惡食症!」
「若是出差錯,我們師徒願意共同受罰!」
很快,我被帶入殿內。
知曉前因後果,我氣笑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若成功,他們戴罪立功。
我若失敗,他們就拉我一起S!
行,本來沒想針對他們,我現在就陪他們玩玩。
我淡定地呈上做好的藥膳。
皇帝揭開蓋子,看著藍色的魚沉默了。
8
看出皇帝的顧慮,我連忙解釋道:
「這道菜叫做藍煙化龍羹。最近天氣湿熱,草民特地添加了龍膽草,可以清心明目。」
旁邊的太醫點了點頭:「陛下,我已經試過,確實沒問題。」
皇帝這才閉著眼,將藍色的魚肉放入嘴裡。
一入口,魚肉的嫩滑跟龍膽草的清香就迸發出來。
皇帝驚得一下睜開了眼。
他又舀了一勺湯。
如果說剛剛的魚肉是清香,湯就是濃厚的鮮。
清香後的鮮味,直接讓皇帝胃口大開了。
他三兩口就將魚羹吃光,看我的眼神都和善了許多。
「你倒是別出心裁,竟能想出這種做法。」
「往後的菜不必再看了,天月山神廚就是本次魁首!」
我剛要謝恩,就聽見皇帝朝許氏兄妹道:
「技藝不佳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念在你師父的份上,朕就饒你們一次!」
許氏兄妹長舒一口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我笑了笑:「這兩位並不是我徒兒。請陛下治他們欺君之罪!」
「哦?」皇帝眯起眼看向許氏兄妹。
許南鶴看我的眼神,像要S人。
我衝他笑了笑。
坑了我還想全身而退?沒門兒!
眼看皇帝又要動怒,許氏兄妹連忙跪下。
許南鶴怨恨地看了我一眼,開始喊冤。
「陛下,草民有苦衷啊!」
「有何苦衷?」
許南鶴咬咬牙道:「我們確實是天月山神廚的徒弟,本想過來為師門爭光,來到這裡卻發現,我們的師父被洛飛然頂替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