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海洋保護主義者,兼職虐文裡的替身女主。


 


主業是給海龜清理藤壺,副業是給霸總扮演白月光。


 


每次霸總發完神經把我打入冷宮,我都會拎著大菜刀快樂的來到海邊——


 


給海龜做 spa。


 


有一天,霸總發怒把我扔進海裡,讓我好好反省。


 


一個墨色長發俊美逼人的美男子突然出現,抱著我遊向海岸。


 


我興奮不已,這難道是屬於我的男版小美人魚?


 


我激動得有些音顫:「難道你就是……?」


 


他也激動得音顫:「對,就是你救過的那隻海龜!」


 


我:「?」


 


1


 


???


 


「你說你是啥?」


 


我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兒裡,我懷疑是耳朵進水把腦袋衝壞了。


 


小美人魚,不,小美人龜真誠地望著我,又重復了一遍。


 


「就是那天你救下的那隻海龜啊!殼上有星星的那隻!」


 


他見我神色僵硬,有點委屈。


 


「你不記得我了。」


 


美人落淚,衝擊感太強。


 


雖然大概率知道不是人,我還是被美得心尖一顫。


 


想起來了。


 


我之前確實給一隻殼上有星星印記的海龜刮過藤壺。


 


整張殼上長得都是,奄奄一息的可憐樣兒。


 


廢了我半天勁兒。


 


那大家伙完事後還追了我挺遠呢。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你怎麼變成人了?」


 


他眼睛亮亮,

笑得有些羞澀:


 


「我找女巫要了藥水呀!」


 


「找你報恩,然後以身相許。書上是這麼說的。」


 


原來是這樣。


 


那一切就合理……合理個屁啊!


 


我激動得把頭發薅下來三根,又心疼地塞回去。


 


「不是,兄弟。」


 


「你們連女巫都有了,為啥還等著人類清藤壺啊?」


 


女巫這麼不智能的嗎?


 


美人撅了撅嘴:「女巫說,這不在她的業務範疇裡。」


 


「她隻幫忙變個人什麼的,不幹擾生態平衡。」


 


我沉默了。


 


這女巫還怪環保的。


 


扶額苦笑,我擺擺手道:


 


「那就是我的個人愛好,不用你報恩,快回家去吧。」


 


關鍵是我也沒法兒養啊。


 


我現在住著顧霆琛的大別墅。


 


家裡那位衣食父母知道了,估計會把我們連人帶龜打包扔出去。


 


他眨巴眨巴純真的大眼睛:「可是不行啊!」


 


「我和女巫訂過契約的,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話,就要變成泡沫。」


 


「所以我得跟著你!」


 


我兩眼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女巫你回家吧,回家吧!好嗎?


 


誰給女巫看的安徒生童話?


 


系統你快回來!總有刁民想要害朕!


 


2


 


【我回來了……】


 


【這是怎麼了?】


 


說曹操曹操到,我立馬抓住它破口大罵。


 


【你還知道回來!?我剛被扔海裡的時候你幹什麼去了?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宿主了?


 


【系統維護。】


 


【你不是會遊泳嗎?用不著我。】


 


我陰森森冷笑,cos 貞子 2.0:


 


【少來這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看狗血肥皂劇去了。】


 


我真想仰天長嘯,


 


看哪門子肥皂劇啊?


 


哪個劇能比的上我現在的生活狗血?


 


一陣心虛的電音過後,系統開始轉移話題。


 


【你現在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豔遇唄?


 


隻不過對象是隻海龜。


 


【挺不錯的橋段。帶著他怎麼了?】


 


操著一口清冷自持的禁欲男音,我也能聽出它皮下燃燒的熊熊八卦之魂。


 


我又想仰天長嘯了。


 


該S的,

怎麼就攤上這麼個騷包系統?


 


【說的容易,影響任務怎麼辦?】


 


我地鐵老人看手機狀皺眉。


 


【應該不會。柳如煙要回國了,你的戲份也不多了,影響不了多少。】


 


我眉頭松下來一點,鬱火被即將下班的喜悅澆散。


 


沒錯,我承接的是一個書中書的虐文角色。


 


在原書中做白月光的替身,和男主虐戀情深恨海情天,實際隻是新生小說世界的背景板。


 


真正的女主會穿書穿到柳如煙這一角色身上,回國後面對疑似變心的男主,開展一系列的愛恨糾纏。


 


其中不乏讀者大喊瑟瑟的強制愛、小黑屋等情節。


 


當然,這都和我這個角色無關。


 


我需要等男主和真正的女主 he 後,拿上我的八千萬任務款,找個夏威夷海景房享受生活就好。


 


其實不是錢的問題,隻是我是個敬業的 npc。


 


所以誰也不能影響老娘做任務。


 


被系統打了一劑強心針,我稍稍松了松口。


 


畢竟我是個熱愛海洋動物的人,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出龜命不是?


 


但是這樣回去可不行。


 


我皺著眉問他:「我沒法帶個大活人回去,你還能變回去嗎?」


 


聽見我同意了,龜美人高興地扎了兩個猛子。


 


「可以的!我可以!」


 


我一臉麻木地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問他:


 


「那感情好,你有名字嗎?」


 


「有的,我叫藍歸。女巫幫我起的!」


 


他一筆一劃,在沙灘上畫出兩團亂麻。


 


我假裝看懂地點頭,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藍龜?

為啥不叫綠龜?」


 


「什麼?」


 


藍歸一臉純真地偏頭。


 


「沒事兒,哈哈,你快變吧!」


 


他一連羞澀地鑽進海裡,沒一會兒,一直大海龜爬了出來。


 


圓頭圓腦,殼上還有顆星星圖案。


 


嗯,真是人活得久啥都能見。


 


今天又看上大變活龜了。


 


可以錄入我的有生之年系列。


 


彎腰,蹲身,我想把他抱起來。


 


咔嚓。


 


一聲脆響,是我的腰在哀嚎。


 


它奶奶的,怎麼這麼沉?


 


藍歸抬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是王子嘛!」


 



 


這年頭,有些海龜已經當上王子了,有些牛馬還在給黑心老板打工。


 


不過,誰允許王子這麼重了?


 


這個逼格也非要體現在體重上嗎?


 


得虧我平時愛刮藤壺,練出一對結實的肱二頭肌。


 


我哈了兩口氣,「嘿呦」大喊一聲,一氣呵成地把他舉了起來。


 


扛起大海龜,我噠噠噠往顧家別墅跑。


 


顧霆琛,我帶著海龜回來看你啦!


 


3


 


剛靠近門口,就聽見一道大提琴音色的冷酷男聲:


 


「管家,她已經被扔進海裡反省一天了,現在認錯了嗎?」


 


管家恭謹回道:「應該沒有,不過小姐她扛著海龜回來了。」


 


顧霆琛:「??」


 


他一轉頭,看見我背著海龜在門口立正呢,怒道:「喬淼淼!你在幹什麼?」


 


我立刻進入狀態,挎起一個三分懷念,三分傷感,四分小心翼翼的笑容。


 


嚅喏道:「我剛才在海裡,見到它和你送過我的小玩偶長得好像。


 


「回憶起我們初遇的那段日子,我好懷念!就把它帶回來養了。」


 


霸總是頭驢,必須順毛撸。


 


果然,聽了我的解釋,顧霆琛緊皺的眉頭松下來,表示滿意。


 


「算你有心。」


 


顧皇帝大發慈悲:「這次就既往不咎。」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祖宗說我總往海邊跑,肯定是忘不了我的前任蕭北辰,讓我去海裡冷靜冷靜。


 


現在又在這兒原諒上我了。


 


有時候也是很羨慕這種邏輯自洽的精神狀態。


 


非常好,現在藍歸的居住權是爭取下來了。


 


進入下一個問題:


 


住在哪兒?


 


毋庸置疑,肯定得我和住一塊兒,

鬧出點什麼意外也方便收拾殘局。


 


不過……我的房間放不下啊!


 


有一說一,顧霆琛雖然愛發神經,但是給金絲雀的福利那是沒得說。


 


作為原虐文女主,我擁有女主標配的一百平米大床。


 


可以每天在冰絲床單上醒來唏噓人生,流下悲傷的眼淚。


 


我當然很愛我的大床,但是也覺得不能太委屈藍歸。


 


權衡半天,還是咬牙含淚,決定分出五十平米給小美人龜住。


 


被捋順毛的顧霆琛相當好說話,我試探性地提了兩句,他就大手一揮地準奏了。


 


管家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抬手,像我展示了職業管家運用鈔能力的專業素養。


 


不出一個小時,我的床就被鋸了一半,一個巨無霸豪華海景大魚缸被搬進來,三下五除二組裝好了。


 


我背著藍歸站在原地,發出鄉巴佬無知的驚嘆。


 


有錢真好。


 


願錢門永存。


 


阿門。


 


4


 


把藍歸安頓在魚缸裡,我轉身關門的功夫,他又變回了長發飄飄的美男子。


 


身上披一件綠色的薄紗,波光粼粼的,在水裡快樂的遊來遊去。


 


整齊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


 


我看了一會兒,感覺鼻子熱熱的。


 


這樣不行。


 


我嚴肅地捂住鼻子,刷一下拉下了大海缸前面的幕簾。


 


藍歸扒著缸沿冒出頭來,湿漉漉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吩咐道:「你以後就睡這兒吧。」


 


「別……別想著爬床什麼的。」


 


「記住哈。


 


藍歸看著像沒聽懂,但是還是乖乖點點頭。


 


快樂地一甩腦袋,又回到缸裡「撲通撲通」。


 


這小海龜,跟著我就這麼高興?


 


小狗一樣。


 


小狗龜。


 


哈哈。


 


我被自己的聯想逗笑出聲,哈哈哈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藍歸聽見動靜,又翻出來看著我。


 


我輕咳一聲,拉起被子蓋腦袋。


 


「這回真的睡覺了。」


 


「睡覺睡覺!」


 


放了魚缸的房間帶了大海的味道。


 


我還挺喜歡的,很讓人安心。


 


我在藍歸的撲水聲裡,悠悠然進入夢鄉。


 


夢裡我拿著八千萬住著豪宅,左手改錐右手刀。


 


手起刀落,海龜殼上的藤壺撲通通脫落。


 


我心裡一陣舒暢,太解壓了!


 


快哉快哉!


 


差點把我樂醒了。


 


5


 


第二天一早,我飽睡一場,心滿意足的睜開眼睛。


 


想起昨天入住的新舍友,我進行晨間交際。


 


「早安!小藍歸。」


 


一片寂靜,沒有龜回應我。


 


我心裡咯噔一聲,趕緊踩著梯子噔噔噔爬到魚缸頂。


 


往下一看,一隻大海龜翻著肚皮飄在水面上。


 


靜悄悄地一動不動。


 


大事不妙。


 


我簡直要化身絕望的尖叫雞。


不會第一天就讓我給養S了吧?


 


我揪著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龜翻過來。


 


海龜緩緩吐出一個泡泡。


 


我大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脯。


 


還好還好,

沒S。


 


「藍歸?」


 


我輕聲問他:「你怎麼啦?」


 


他用力抬起頭,又「啪嘰」一聲倒進水裡,氣弱遊絲:


 


「好餓啊!」


 


我:「……」


 


嚇暈我了,還以為是S了,原來是餓了。


 


我倒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推門跑下樓,我找管家說還想養點水母。


 


慈祥瘦削的老人笑眯眯摸摸我的頭,說他一會兒安排。


 


顧霆琛打著領帶路過,聽見這話停下來,皺眉道:


 


「又要水母幹什麼?你又鬧什麼幺蛾子?」


 


他停下動作,衝我昂頭,露出他鋒利的下颌線。


 


「喬淼淼,別試圖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嗯,這很難評。


 


我順著他的意思拿過領帶,

一邊打結一邊面不改色地編瞎話。


 


「裝飾魚缸嘛!不然一隻龜多單調。」


 


領結打好了,顧霆琛矜貴頷首。


 


「可以,女人,我給你這個權利。」


 


「但是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做好如煙的替身,別再肖想別的。」


 


好的。


 


我微笑著目送他離家。


 


顧霆琛,我再也不罵你神經癲公了。


 


畢竟,他現在不僅養著我,還得養著我養的藍歸。


 


一家老小就指著他一個頂梁柱養家糊口呢!


 


顛點就顛點吧,誰上班不發瘋啊?


 


6


 


話說得有點早……


 


上午被我委以重任的顧總,下午就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他把我叫到客廳,cos 教導主任訓我:


 


「喬淼淼!

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無辜眨眼:「就……養養水母呀!」


 


顧霆琛氣笑了:「養了兩百多斤?你是海綿寶寶?」


 


好犀利的用詞,好咄咄逼人的語氣。


 


但是我確實心虛。


 


誰能承想藍歸那麼能吃啊?


 


貨拉拉半天上門五趟,小哥說附近水族館的水母都搬空了。


 


他才揉著肚子說八成飽了。


 


王子不愧是王子,這食量把我都折服了。


 


一想到管家找的那些名貴水母都進海龜肚子了,我說話都有點沒底氣:


 


「前幾批沒經驗,都養S了。哈哈,沒經驗。」


 


「養S四批,那挺厲害了!」


 


他眼神譏笑,衝我豎起大拇指。


 


「這樣了還非得養,我幹脆把顧氏賣了給你養水母唄?


 


又幽默了哈,顧總。


 


我尷尬地哈哈一笑,沒敢反駁。


 


該S的,這種背著金主養情人的心虛感是怎麼回事?


 


呸呸呸。


 


我肯定是被系統成天看的狗血肥皂劇給影響了。


 


想得什麼亂七八糟的!


 


6


 


頂著顧霆琛三分嘲諷,三分藐視,四分漫不經心的目光,我低著頭,卻將身子一扭,轉身往樓上逃去。


 


背後還傳來管家的勸慰聲。


 


「消消氣,顧總,他們養海缸的是這樣的。」


 


「小姐也算有點自己的愛好了,多好。」


 


顧總不屑且傲嬌:「哼。」


 


我跑得更快了。


 


要不然還是把藍歸送回去吧。


 


再這樣下去我人設都要崩完了。


 


推開門,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躲在珊瑚礁後,熱切地注視著我。


 


看得我又心軟了。


 


算了,龜有什麼錯呢?龜就是能吃點罷了。


 


人設崩就崩吧,反正顧霆琛暫時還沒有把我趕出去的意思。


 


我轉身關上門,走上前嚴肅地叮囑他: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不能這麼隨意,不能被別人發現你能變成人。知不知道?」


 


他連連點頭:「我懂我懂,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你的小三。」


 


下巴磕到地上,我大驚失色。


 


「誰教給你的這些?」


 


藍歸無辜地看著我,伸手指了指還在播放的電視。


 


我咬牙切齒:【系、統!】


 


【誰允許你用屋裡的電視放那些東西的?】


 


那個人工智障在那兒裝S。


 


過會兒再收拾他。


 


我回過頭,苦口婆心地教導藍歸:


 


「這些詞你都不懂,不能亂用,知不知道?」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有點羞澀地看著我:


 


「那我不做小三,做男朋友可以嗎?」


 


那更是大大地不行!


 


我給霸總戴綠帽子,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見我不為所動,藍歸給自己加碼。


 


「我和那個男人不一樣,我可以給你生蛋。」


 


??


 


是我想的那個蛋嗎?


 


我有點精神恍惚:「你……你不是公的嗎?」


 


這世界到底進化成啥了?


 


「公的也可以生呀!」


 


他小聲耳語,神神秘秘:「女巫那裡有藥!」


 


小狗龜眼睛亮亮的。


 


「我願意給你生蛋!」


 


我覺得人麻麻的,心飄飄的。


 


大概是跟不上世界的旋轉速度,有點暈車了。


 


大可不必,兄弟。


 


咱們有生殖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