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為你套上名為我的枷鎖。
但我好像很早之前...
就已經被套在自己的枷鎖裡了。
15
清亮的月影高懸在夜空。
寂靜的客廳內，一道蜷縮的身影被鎖在了諾大的落地窗邊。
直至我完全走近，才終於看清了那個半裸的身影。
寬肩窄腰，身高腿長。
眼睫微微抬起，露出那雙潋滟又可憐兮兮的眸子。
少年的身上沒了那股與生俱來的桀骜與清冷。
此刻蜷縮角落裡，更像是一隻被成功馴服的小狗。
顧凕。
或者說，是被折斷羽翼的顧凕。
見到我的一瞬間，他的眼裡露出一閃而過的亮光。
可在觸及我手裡的長鞭時，那抹光亮卻立刻戛然而止。
我面露冷色，
微微用力，伸手掰過他倔強的臉頰。
直到他白皙的下巴留下我的指印，我才終於滿意地勾唇輕笑。
「上次的教訓還沒受夠？」
「見了我，你怎麼還不說話？」
顧凕的眼中逐漸盈滿潋滟的淚光。
在月影的照映下，淚珠懸在他長長的睫毛末梢，將落未落，美得驚心，也美得動魄。
我色心浮動，低下頭，強制將吻重重落在他的唇上。
絕美破碎小狗，我親親親親親親親！
可還沒等我過足嘴癮。
顧凕就從我的眼前瞬間消失。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精致又美味的草莓小蛋糕！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
人傻了，夢也醒了。
16
天光大亮，我瞪大雙眼看著天花板。
夢中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裡閃過。
落地窗，金鏈...
言喻，你又開始做這樣胡亂的夢！
我明明我已經管住了自己的動作。
為什麼管不住自己的心！
但不得不說。
顧凕在夢裡的身材倒還真是不錯。
緊實的肌肉如壁壘般塊塊分明，清晰的人魚線隱入腰間的陰影裡。
而再往下，隻看一眼，就令人血脈噴張。
我的視線莫名一暗，思緒已經飄到大洋彼岸。
不知道現實裡，顧凕會不會也是此等景色！
整整一天，我都沉浸在這場美豔的夢鄉中久久未能回神。
直至夕陽墜落，我才終於注意到了被我忽略的異常。
平日裡分分鍾秒回的顧崢，到目前為止，
已經整整失聯了四十個小時。
就算我和顧凕在電競比賽上鬧成這副模樣，他這位 10G 衝浪的吃瓜少年都沒有發出半點評論。
強烈的失重感從我的心底傳來。
直到站在顧崢樓下時，我的手指還依舊有些顫抖。
叮——
電梯門在我眼前緩緩打開。
映入眼簾的，卻時一道熟悉的身影。
姿態慵懶，神色潋滟。
整個人漫不經心靠在電梯的欄杆上。
抬眼看見我時，眼眸倏然閃過亮光。
眼前的少年逐漸和夢中那道身影重合。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他正衣冠齊楚。
顧凕的嘴角正不自覺勾起。
「學長，你也來找我哥嘛？」
我剛燃起的色心被當頭澆了一桶冷水，
整個人瞬間清醒。
「你有收到過你哥的消息嗎？」
17
顧凕面上一愣，看我這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倒是正了正神色。
「沒，昨天比賽結束我就直接回到戰隊聚餐，還沒聯系過他。」
我呼吸一沉，整個人的身子越發無力。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一種不好的預感幡然湧上心頭。
若是家裡也找不到他，這事可就真是有些棘手了！
電梯的數字逐步上升，直到 26 層時，我一個箭步飛身衝了出去。
敲門，開鎖，探頭，搜尋。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可整個屋子卻完全不見顧崢的蹤影。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整個大腦陷入一片漿糊。
直至身後的顧凕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我才微微有些回過神來。
他眉頭緊鎖，卻井然有序地安排好了後續事宜。
「我去打電話報警，學長你去查一下這棟樓的安保監控。」
「嘉華樓盤是你哥旗下的產業，安保系統是整個京市數一數二的，學長你別太擔心。」
「我哥可能，隻是有事情耽擱了...」
我點點頭，轉手就給言逸撥了個視頻電話。
接通的瞬間，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顧崢半睜著雙眼，迷迷糊糊地開口。
「怎麼了言喻...」
顧凕報警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朝我的方向看來。
而我則是低頭，仔細確認了手機的備注。
ATM。
是我哥啊。
怎麼是顧崢接的視頻！
而且，
誰能告訴我！
為什麼顧崢會在我哥的家裡！
為什麼顧崢的脖頸上還有那麼一大片紅痕！
為什麼那個該S的大傻狗會對我基友下手啊，蒼天！！！
18
在顧凕湊過來的一瞬間。
我瞳孔止不住地震顫，下意識地將手機牢牢摁在胸前，避開他好奇的視線。
顧凕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最終隻是恹恹地搭著腦袋，禮貌地和我道歉。
「對不起學長。」
「是我擔心哥哥的安全，太心急了。」
「我不該沒經允許就偷窺你的隱私，對不起。」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
顧崢是他的親生哥哥。
按道理來講，告訴他顧崢的消息當然是無可厚非。
但現在，
言逸已經把顧崢親成了草莓小蛋糕。
如果是你情我願還好。
如果不是，難道我要和顧凕聯手上門進行混合雙打？
對抗言逸那個變態，真是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怎麼醒了？」
熟悉的男聲從手機中傳來。
我渾身一顫，直接躲進了走進了顧崢的臥室，將一切聲音隔離在外。
三分鍾後，我嚴肅地看著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冷笑出聲。
「言逸，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連顧崢都敢碰。」
男人用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紅木桌面，語氣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厭。
「怎麼，隻允許你臆想顧凕，不允許我喜歡顧崢？」
「言喻，你我彼此彼此。」
「你不是一直都想再養一隻小狗？」
「現在人都站在你面前了，
你怎麼反倒開始畏畏縮縮？」
「出門在外，能不能不丟我們言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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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狗？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而整個腦海中回蕩的卻都是言逸的話。
的確，我一直都想再養一隻小狗。
但，顧凕...
他會是我的小狗嗎？
帶著涼意的晚風從身後輕輕吹拂，我心頭的胡思亂想，也逐漸涼了大半。
不知何時，臥室的房門早已打開。
我回過身，就對上顧凕漆黑一片的雙眼。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微微抬頭，輕笑著看了我一眼。
「學長，我們可以談談嗎？」
不知為何，對上他那淡淡的眼神，我的心髒卻在止不住的跳動。
一種異樣的感覺忽然在我心裡沸騰冒泡。
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說出什麼令我三觀震碎的話。
於是我驅車，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家。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一會回來，我們慢慢談。」
隻是再從廚房回來時，卻讓我撞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客廳桌子上散落的頸鏈，不知何時已被顧凕戴起。
冰冷的金鏈套在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此刻卻成了曖昧熱度的催化劑。
顧凕整個人直愣愣地看著我，語氣輕柔，可耳根處卻泛著異樣的紅色。
「言喻，你牽著我，好不好？」
我顫抖地走上前，牢牢牽住他的手。
可他卻無奈地搖著頭，將我的手放到了頸鏈的盡頭。
「不是牽手，是牽著這。」
他低著頭，
語氣鄭重像是永恆的承諾。
「言喻，如果這樣子會讓你有更多的安全感。」
「那麼，你可以牽著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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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手心傳來。
此刻卻有種炙熱的滿足悄然填補我的心髒。
他就這樣，將自己的所有喜怒都交到了我的手裡。
顧凕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有力。
「言喻，你知道第一次見到你時，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我搖搖頭，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垂下眼睫，似乎是在和十年前的自己，遙遙相望。
「我第一次見到你，其實並不是在那個冷寂的海邊。是在學校長廊的樓梯間，你笑著出現在了我的身邊。像個漂亮的像個洋娃娃，漂亮到我想把你關起來，隻成為我一個人的專屬。」
「但當時我的，
做不到這些。後來深入了解後，也發掘，你一定不會喜歡這樣。」
「你聰明，正直，善良，又講義氣。隻要是你在乎的一切，你就算豁出性命，你也會為他付出最大的努力，我哥，就是這個鮮明的例子。」
「從遇見你的那天開始，我的目光就止不住會被你吸引，喜歡你，是我堅持了十年的事情。」
「所以，我可以變成你喜歡的任何模樣。」
「無論怎樣，我也心甘情願!」
無言，在我和他之間蔓延。
直到過來很久，他才終於輕笑一聲，將話題引上正道。
「言喻，我好看嗎？」
我低著頭，盡可能地遮住自己所有的視線。
不能看，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的。
沒有人會抵得住小狗的慷慨表白。
再看，
我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21
顧凕垂著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
似乎有些無奈，但又似乎有些寵溺。
他低著頭，黑發垂在陰影的角落裡,眼神像是哄誘獵物的野獸,一字一句誘惑著我開口。
「沒關系的,我說過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隻要你喜歡我,我就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現在,我整個人都在你手裡了,還不想做點什麼嗎？哥哥？」
於是,我倏然踮起腳,將炙熱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男人的眸色瞬間越發深諳，他反手一把將我攬在懷裡。
溫熱的唇瓣微微用力,將輕吻逐漸加深。
小狗是很難喂飽的！
這是我在親身體驗後，用淚水得出的經驗。
知道養小狗費力。
但沒有人告訴我養小狗要這麼費力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我無力地癱倒在床上時，才終於理解顧崢為什麼會失聯。
我忍不住掙扎想跑，卻被他牢牢抱在懷裡。
「哥哥竟然留下我了，就要對我負責!」
我忍不住扔了手中的頸鏈。
顧凕卻即刻黑臉了，他的眼神一點點垂下來，像是喪失了某種危險的耐心。
他強硬地把頸鏈塞回我手裡,眼神晦暗,聲音陰沉。
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個丟了糖的孩子！
「不準！」
「既然選擇了我,那你就永遠都不能拋棄我！」
「......」
從落日餘暉到月上梢頭，太陽輪了一輪又一輪。
除了我的狀態不好，除了我的身體也不太行,
除了我的膝蓋和胳膊肘最近都火辣辣的疼！
別的感覺到還都是挺不錯的。
22
城南的花開了⼜開,城北的葉落了又落。
緣分就像是一條紅繩,無論錯過多久，都會在特定的時間將⾛散的人拉回正軌。
我牽著顧凕的⼿走在街上,感受著從小巷吹拂而來的清風。
我仰著頭,將吻印在他的唇⻆。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顧凕？」
⼈啊，總喜歡拖拖拉拉的講反話。
喜歡帶著答案問問題,喜歡揣著明⽩裝糊塗。
因為有⼀些答案,就算聽一輩⼦也不會膩。
「從見到你的第⼀眼，我就喜歡你了,言喻。」
「你呢，⼜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我仰著腦袋,避開顧凕的熾熱的是視線。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告訴他。
其實從⻅到他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他。
祝家的孩⼦都很受老天優待。
所以在我見到顧崢的第⼀眼,我和他成了一輩⼦的朋友。
⽽在我⻅到顧凕的第一眼,我也理所應當地喜歡上了他。
從他的第⼀場電競直播開始，我就再也沒能走出他的世界。
他打野，我就打中單。
他打輔助,我就打射手。
不敢說出的愛意被藏在⼼間，直到有了被豁開的突破口,才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來。
但說不準哪天我可能會告訴他。
為什麼當初全⽹沒有⼀條我和他的⿊料。
因為從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棄他。
從初⻅他的那天開始。
風未動，
幡亦未動。
是我心動。
花再開,風在吹，霧彌漫，你我歲歲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