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嘲諷一笑，「刷」地合上窗簾。
嘴上說著愛我，實際上算計我的手段一個沒落。
昨夜我還徹夜難眠，想不通為何周川在大學時那麼好，談戀愛時又那麼甜蜜，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今日他和他媽的對話，正好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的好全是偽裝出來的。
這四年他可能也真的愛上我了。
可這份愛，不及他愛他媽的十分之一！
8
沒過多久周川就掛了電話走進來。
他臉上掛著得逞的笑：
「媳婦，真是雙喜臨門啊，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我點頭，依偎在他懷裡。
又倏然抬起頭，一臉愁容。
「如果要把孩子留下來，
那水瀾庭那套房子是不是就有點小了？我聽說要給小孩子準備的東西可多可雜了。」
這話直接說到周川的心坎上去了。
他擰起眉，張張嘴沒說話。
我善解人意地察覺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詢問：
「你也覺得我們該買套大戶型是嗎？」
周川眉眼帶著喜色，直點頭。
他剛要開口，我搶先一句：
「我記得水瀾庭也有大戶型，我給小劉打個電話問問，看能不能把定金轉過去……」
「唉，別——」
我裝似疑惑地盯著他奪走我手機的右手，心底卻隻覺得自己像隻貓，在逗弄一隻將S的老鼠。
心裡冷漠，還毫無波瀾。
隻覺得他慌張的樣子好笑極了。
周川在自己坦白和被我從中介口中聽到退定金之間來回猶豫，最後在看到我撫摸小肚子的左手時，才鼓起勇氣措辭開口：
「我朋友圈的中介最近在發風華苑的房子的廣告，我覺得那兒的小區配置和房型都不錯……」
「是嗎？」
看完他拿來的戶型圖，我有些躊躇：
「可是，風華苑的房子都是大戶型，價格太貴了，咱們拿不出全款啊。」
「還是說？」我抬頭看向周川，面露欣喜。
「你媽願意將老家的房子賣掉贊助我們？」
周川有些尷尬，輕咳一聲：
「我媽拉扯我和我哥兩個人長大不容易，現在老了，手上沒有多少錢，隻有老房子能養養老，當然不能賣掉啊。」
我點頭，體貼地道：
「確實。
」
「既然這樣，不然我們還是看些三居室的戶型吧，我看那個……」
眼瞅著我就在搜索別的樓盤了，周川連忙道：
「風華苑也不是買不起。付了首付之後，加上我們兩個的公積金，還貸壓力不算大。」
我忽地愣住：
「我們手頭隻有二十萬，買房你媽也沒贊助，風華苑的首付怎麼也得五十多萬，我們怎麼付得起？」
他的表情變得奇怪，長長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眼珠，半晌隻嘟囔了句：
「你爸媽不是還要給七十萬嗎？」
9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我在心底暗嘲。
而表面上，我卻表現得比他還詫異：
「難道我沒和你說嗎？我爸那個小裝修公司的資金周轉不開，
說打不了那麼多錢給我了。」
「什麼？」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爸昨天剛打來電話，說去年接的大廈項目工程款被甲方拖欠了。你也知道的，我爸那也是小本生意，去年因為這個項目，把賬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進去了。」
「所以我昨天就和他商量，水瀾庭的房子我們貸款買，等爸以後回款了再幫我們一口氣還清貸款。」
周川急得跳起來，把床頭的水杯都碰倒在地。
清脆的粉碎聲讓我渾身一震，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我去摸手機，繼續嘆氣：
「唉，咱們普通家庭就暫時別想著買大平層了，我還是先打電話問問小劉轉定金的事。」
「別——」
我詫異地看著他又一次奪走我手機的手，
不明所以。
周川梗著脖子，終於把實情道出：
「……我已經把水瀾庭的定金退了，付了風華苑四室兩廳的定金。」
「四室兩廳？」
我震驚得脫口而出。
「我們一家三口，需要這麼大的戶型嗎？」
周川吞吞吐吐地，盯著我的肚子：
「我媽，到時候我媽住過來也可以照顧你。」
「可是你不是說過，婚後隻和我單過，不和婆婆一起住嗎？」
「媳婦，那房子還自帶學區，未來我們孩子上學也是需要的，現在一步到位，不是很好嗎？」
周川越說越直起腰板：
「當初我們沒準備要孩子，可現在你懷孕了，肯定是需要媽來給你洗衣做飯照顧你的啊。」
我思考片刻，
點點頭：
「你說得有點道理——」
周川欣喜若狂：「既然這樣，你是同意買風華苑那套房，讓咱媽也住進來了？」
我繼續點頭，誇獎他考慮得比我深遠。
周川長籲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道：
「那首付……」
「我再找我爸媽商量商量吧，不過我爸媽忙，孕期肯定不能來照顧我，咱媽那邊……」
周川立馬拍著胸脯打包票：
「明天我就讓咱媽搬過來，在新房裝修好之前她就住在這兒，每天給你煲湯喝！」
我窩在他的懷裡，悄悄勾起笑容。
拉扯這麼久，等的就是他的這句話。
10
第二天一大早，
準婆婆宋翠蘭就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按響了門鈴。
我沒理，翻身把被子全卷走。
周川以為我沒醒，躡手躡腳地去開了門。
「媽，你可得把小菱照顧好了，她現在孕期脾氣大，你也多擔待。」
「哎呀我都曉得的，我保準把她伺候滿意，好讓你老丈人把錢打過來。」
「媽……錢是一方面，但小菱畢竟是你兒媳，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別總想著算計她。」
「曉得了曉得了，我這就給這祖宗煲湯去。唉，為了這房子的首付，最近我連我大孫子都沒法照顧了……」
我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把周川那虛偽的話全隔在被子外。
舒舒坦坦地睡到十點才拉開臥房門。
宋翠蘭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
看到我時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之前小川和我說要丁克呀，我也是同意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懷上了，那就是天賜的福分，你呀就得接著！媽會好好照顧你的。」
嘴裡的金牙晃得我眼前一花。
一想到她曾經佯裝得沉默寡言無害，背地裡卻給周川出謀劃策追到我，還教周川戳針眼的事！
我就隻覺得惡心，無比惡心！
「太腥了，喝不下。」
「鐺」地猛放下湯碗，我皺著眉頭一臉不悅。
宋翠蘭愣了一下，然後尬笑：
「那、那媽給你去重做？你一會兒要和小川去領證，可得吃得飽飽的。」
她虛拿著湯碗，眼睛直勾勾地朝我這看。
可我沒接話。
宋翠蘭下不來臺，隻好不情不願地走進廚房。
煲湯時間久。
周川預約的領證時間也快到了。
宋翠蘭找到借口，敷衍地蒸了一屜包子。
我在咬了一口後就吐了出來，周川新穿上的西裝都被濺上了好幾滴包子湯汁。
沒等他發作，我先佯裝孕期情緒不穩定，率先扔了筷子。
「難吃，一股味兒的。」
「媽，你就算不心疼我，也得心疼心疼你孫子啊！」
宋翠蘭臉色一變，而周川連忙出來擋槍：
「媳婦，我們先去領證，領完證我帶你去吃大餐，怎麼樣？」
他當好好先生慣了，今天是他媽第一天住到我們這兒，周川自然不希望我和他媽吵架。
我點點頭。
「那我先去換衣服，再給我爸媽打個電話，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昨天沒領成證呢。」
「順便我再問問他們首付的事情。
」
一提首付，面前這母子倆的臉上立馬改了個神色，齊刷刷地對我點頭。
我剛推開主臥的門，又回過頭：
「對了，你幫我去冰箱裡拿瓶燕窩，我一會兒路上墊吧一口。」
冰箱裡的燕窩早就吃完了。
但我知道，周川和宋翠蘭一定會為了首付百般討好我。
果不其然。
我換好衣服，又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來。
附近大型超市的配貨員已經在往家裡搬東西了。
我揉了揉眼睛，見到玄關處擺了兩提幹燕窩，還有幾斤花膠和蜂乳。
匆匆掃了眼禮盒包裝，就知道這又小兩萬下去了。
周川向來節省，舍不得在吃食上花錢。
平時我買的保養品也都是我自己或者我媽給我買的。
沒想到今天為了哄好我，
他就舍得了。
悄悄掩起眼底的嘲諷。
我裝作不懂行，把禮盒全拆開，然後驚喜地道：
「阿姨，您對我真好。」
「都是一家人，你現在懷孕了，當然要好好補補。」
宋翠蘭接過我手上的東西，就往廚房走去：
「你們先去領證，媽在家給你們燉花膠。」
周川從鞋櫃裡幫我拿出鞋子，烏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我卻垮了臉：
「我爸媽說領證的日子也得再往後延一陣。」
11
周川立刻急了，就連宋翠蘭也從廚房那探出腦袋。
我語氣無奈：
「你也知道，我們昨天的領證日子是我爸媽託人去算的。那可是咱倆今年最後一個領證的好日子。」
「昨天沒領成，
下一個好日子在明年二月初。我爸媽無論如何都要讓我按照算的好日子去領證。」
現在是十一月份。
我說這話也沒騙他們。
我爸媽確實之前就拿著我和周川的生成八字去算了。
大師算的好日子我也發給周川看過，他那邊也有記錄。
周川雖然知道我說的是實話，但是嘴上卻還在爭取：
「爸媽那都是老一輩的思想了，你看我媽，就沒那麼封建。」
周翠蘭揮著湯勺接話：
「就是，別聽你爸媽的，你們今天就去領證！我看今天這日子就頂頂好！」
嗤。
他們這麼著急讓我領證的原因，不過就是今天已經是周五了。
再有兩天，他們看好的房子就該付首付了。
風華苑的房價貴，定金也貴。
除了我掏出的五萬定金外，周川又額外掏了八萬，一共付了十二萬的定金。
我昨天查過他的賬戶。
他手上的小金庫也就那麼十五萬左右。
先是付了八萬定金，昨天又給了我三萬的孕期營養費，今天還買了兩萬的補品。
他賬戶的餘額已經不多了。
而定金是不退的。
要是那八萬也打水漂，周川估計會心疼到滴血。
但我要的還不止如此。
12
我語氣誠懇，晃著周川的衣袖：
「老公，我爸媽對咱們結婚是又出錢又出力，他們對彩禮也沒要求，隻有這一點，希望我們能按照他們的期待去做。」
我又添了一把火：
「我們現在連孩子都有了，隻要把爸媽伺候好了，他們一定會把這筆錢給我們的。
說不定到時候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都不用我們還錢了呢。」
周川深吐幾口氣，隔著老遠與宋翠蘭的視線在空中交會。
過了快半分鍾，才在他媽的默許下點頭。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媳婦最大，都聽你的。」
我在他假惺惺的誘哄中向公司請了假，回房休息去了。
半靠在床上，我打開手機上的監控 app。
前段時間同事將他家的狗寄養在了我家次臥，那時候我便在次臥裝了小攝像頭。
宋翠蘭沒發現，周川也將此事忘了。
手機裡傳來宋翠蘭怨恨的聲音。
「後天就要付首付了，現在你倆沒領證，錢也沒到位，可你哥那邊我已經讓他和房東說明年不續租了。」
「你嫂子也和領導申請好了，過完年就換到風華苑旁邊的分公司辦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