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跟我辦一場婚禮是裴倦的夢想。
「老婆，沒有哪個女孩子不期待一場浪漫婚禮，穿上潔白婚紗，走向人生幸福。」
「你不提，我卻不能忘。」
原本的婚禮是安排在我三十歲生日那天。
但夏聽那邊出了一點問題，裴倦手上的款項也沒有收回。
所以日期才拖到了結婚紀念日。
一起去酒店，是為了查看環境，安排細節。
一起去旋轉餐廳是提前演練。
裴曦不來醫院等我是為了學習鋼琴曲。
玫瑰花不是裴倦送給夏聽的，是季序白送給夏聽的。
夏聽給了裴倦：「沒有女生不喜歡鮮花。」
「反正是膽小鬼送的，轉送給你，為你的愛情添磚加瓦。
」
把工資卡給夏聽是因為婚禮籌備需要花錢，夏聽是驚喜的主要策劃人。
……
系統還是不放心。
【那還有很多細節怎麼算？】
裴曦跑過來，給了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媽媽，紀念日快樂。」
裡面是一盒餅幹，有小熊圖案，也有小花。
和上次那盒不同的是，上次的是黃色盒子，這次的是粉色。
「媽媽，這個餅幹特別好吃，我用自己的壓歲錢買的。」
我笑著問他：「那上次的餅幹為什麼不給媽媽嘗一塊呀。」
裴曦睜大雙眼。
「不可以，媽媽對芒果過敏，吃了會難受。」
「我特意麻煩聽聽阿姨給你買的草莓味。」
餅幹很香甜。
系統說：【那……你做的小熊玩偶呢？」
小熊玩偶乖乖地躺在裴曦床上。
裴曦給它蓋了小被子。
「媽媽，你以後不用哄我睡覺了，我是大孩子了。」
「媽媽，你工作太辛苦了，我不想你太累。」
「老師說，孩子長大了，媽媽就自由了。」
「媽媽，我想你是自由的。」
我躺上床，抱著他輕哄。
「能每天哄你睡覺，給你講小故事，媽媽很幸福。」
「被需要，也是愛的一種，媽媽被你需要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開花了。」
裴曦眼睛亮了。
「那我不要長大了，我要媽媽陪著。」
「寶貝呀，人都會長大，但你可以慢慢長大。」
裴曦抱著小熊，
小聲嘟囔。
「上次同學把水潑在我的小熊上，我把小熊晾曬在學校裡，我晚上都沒有睡好。」
「媽媽，我好愛好愛你。」
我吻了吻他的額頭。
「媽媽也很愛很愛你。」
24
一回房，裴倦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摟在懷裡了。
「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香水。」
「我特意託夏聽買的呢，原本想自己送給你，怕你說我浪費錢。」
「老婆，你喜歡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嗎？我希望你多依賴我一點，我想賺錢給你花。」
「可以的話，我想把世界買下來送你。」
傻瓜，世界不可以買，世界是自由的。
我的世界，早就被裴倦和裴曦填滿了。
我在裴倦迫不及待的時候制止住他。
「之前為什麼每天側著睡，不讓我碰？」
裴倦眼神閃躲，可憐巴巴湊過來親我。
我不理他。
「就是，做事的時候受傷了，肩膀被砸青了一大塊。」
「你看見了會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老婆，我錯了，我以後都不瞞著你了。」
他小心翼翼湊過來。
「我都交代了，現在可以親親嘛。」
「夜晚過得好快嘛，寶貝寶貝，溫溫，老婆……」
25
系統沒走。
它還是不放心我。
【我總覺得，美好得像是假的。】
【男主前一天還給秦月拍下了一處海島，用她的名字命名，就因為她想看夕陽，第二天就誤會了秦月，將人囚禁在海島折磨。
】
【溫黎，真心瞬息萬變，感情是最要命的毒藥。】
【我想看你幸福，又怕你深陷泥潭。】
【溫黎，秦月還可以回到原世界，你已經回不去了。】
因為車禍當天，我就S了。
我安慰不了系統，隻好讓它陪在我身邊。
親眼看著我的世界。
洛洛的情況好了很多，也愛說話了。
醫院人來人往，有人傾家蕩產求醫，有人被逼無奈放棄，有人好轉出院，有人復發再回到這裡。
同事間相處和睦，也會為了升職機會而將對方視為對手，公平競爭。
裴倦車行的生意忙起來，不再天天接送我。
但隻要有空，他都會回家做飯，已經學做了很多新菜式，家務也全包。
裴曦交到了新朋友，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裴曦偷偷告訴我。
「媽媽，我有一點喜歡她。」
夏聽依舊來我家蹭飯，身後跟著季序白。
季序白用糖果收買了裴曦，幫著他說好話。
餐桌上每周會換一次鮮切花。
有時是玫瑰，有時是百合……
周末裴倦帶著我去旋轉餐廳。
裴倦幫我拉凳子，裴曦給我遞餐巾。
裴曦說：「媽媽，我們特意學的呢，聽聽阿姨說，這是紳士禮儀。」
我和夏聽成了好朋友。
仙女和普通人也會有友情。
女生之間不都是為了男人雌競，我們本來就很好，不需要用男人的愛來證明我們的魅力。
愛情是生活的添加劑，愛自己才是終生浪漫的開始。
你隻管開花，
花香自有蝶來。
夏聽說：「我很羨慕你，擁有這樣平淡的幸福。」
偷聽的季序白眼睛亮了，拖著我們籌備求婚儀式。
不婚主義者，也想有個家了，愛能治愈原生家庭帶給他的不安。
我沒說羨慕夏聽，因為我覺得我已經很幸福了。
永遠有更好的人在被仰望，永遠有更差的人在被憐憫。
其實過好自己就好。
26
系統要走的那天，跟我說。
【溫黎，我又相信愛情了。】
【溫黎，人類的感情好神奇，我擁有那麼多算法也看不清真諦。】
我送了一本書給它。
心理學方面的，著重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是指：在一種極端壓力下，受害者對加害者產生情感依賴甚至好感的心理現象。
它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大腦為了求生而啟動的防御機制。
秦月不是愛了，是病了。
愛不是傷害、痛苦、妥協、難堪、毀滅……
愛是美好、幸福、自信、自尊、自愛……
我還記得，我和秦月的初見。
她提起父母，眼裡滿是不舍。
她堅定地開口：「我會完成任務，我要回家。」
我對系統說。
「給秦月一點時間和耐心好嗎？」
「她的爸媽還在等她。」
「她還有一對不放棄她的父母，在等她回家。」
我不信天定的男女主角相遇相愛。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不要那種兩女爭一男的惡俗劇情，不要那種追妻火葬場，
移情別戀的爛俗結局。
請自己，譜寫想要的結局。
愛自己，千千萬萬遍。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番外——愛他也是愛我自己（溫黎）
1
其實，我沒有認錯男主。
是我自己選擇了自己的男主，
裴倦。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我是一個孤兒，在好心人的資助下考上了大學。
我們互通書信，見面聊天。
我的迷茫說給她聽，她的閱歷為我撥開雲霧。
我跟她暢想未來，我的未來有她。
我考上大學之前，她去世了。
她瞞著我，直到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去見她。
見到了她的骨灰。
回程的路上，我精神恍惚，沒有注意到飛馳的車輛。
S了之後，我才後悔。
我沒想S，我答應過她，我會好好讀書，愛這個世界，愛自己。
2
還好，我遇見了系統。
遇見了裴倦。
他的經歷也跟我差不多。
夏聽不是他的愛人，是他的光。
是唯一願意傾聽他內心的人，希望他多多曬太陽的人。
夏聽她呀，是一個很美好的女生。
其實我不懂怎麼救贖一個人。
我也不認為有人是需要救贖的。
我隻是想愛裴倦。
也愛自己。
我信任他，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樣。
我沒告訴任何人，其實我有過害怕和不自信的時候。
系統說得那麼篤定。
我也在深夜失眠過。
最後我想清楚了。
我依舊相信裴倦和裴曦，也相信夏聽。
說來說去,是直覺。
也是一種自信。
就算他們真的都不愛我了,我也愛我自己。
我有工作,有學歷,有自己的規劃。
我從沒想過跟系統走。
這個世界不是虛假的,我不是為了攻略而來。
我是為了活著而來。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是溫黎。
我最愛的人，是我自己。
愛自己，才能健康地愛別人。
番外——我是一個系統
1
我是一個系統，出生就是一個系統。
是一團沒有五官沒有具體形態的影子。
我的存在，就是行走在各個小世界，帶著宿主做任務。
2
我研讀了溫黎給我留下的書。
重新回到了秦月身邊。
其實我不是拋棄她了。
我隻是有點生氣，生我自己的氣。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她根本就不用吃這份苦。
我早就送她回家了。
3
我能看出秦月很開心我回來。
她變了很多,跟我最初認識她的時候,有了很大差別。
她患得患失,將所有的心思放在男主身上,被他的喜怒哀樂牽動心緒。
她變得不是她自己了。
是我的錯,這個劇情本來就離譜。
我為了她早日回家,一直在給她洗腦。
我的為她好,在逼迫她「病。
」
秦月真的病了。
我開始給她治病。
過程很困難，結果很美好。
秦月一點點清醒,一點點好起來。
劇情已經走完,她不再被約束。
男主揚手之前,她甩了一巴掌回去。
她的反抗,反而激起了男主的好勝心。
男主在想給秦月終生難忘的教訓時,我帶著秦月走了。
走之前,我把男主做的惡公之於眾。
哪裡都不是法外之地。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4
秦月回家那天。
抱住了我。
她說，我是最好的系統，感謝我救她。
我不是一個好系統,是她救了自己。
5
我不想當系統了，我想辭職，
恢復成出廠設置。
永遠消失。
其實我不懂,穿梭在小世界的含義。
到底是救贖還是毀滅。
6
上級聽了我的提議,問我。
【如果我們以後都不做虐文救贖,不走追妻⽕葬場,不虐⾝虐⼼,你還幹不幹？】
那我們幹什麼呢？
【自救系統。】
啥？？？
鼓勵被家暴十幾年的⼥⼈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陪伴意外傷殘的少女找回自信。
帶著被校園霸凌的⼥⽣拿起沾屎的拖把，糊了霸凌者⼀嘴。
……
我幹。
世界因為每⼀點細⼩的改變而發生改變。
7
我想起了我是誰。
我不是天生的系統。
我曾經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偷偷去看了溫黎。
曾經那個喜歡拉著我衣⻆,怯生⽣叫我「姐姐」的小姑娘⻓大了。
我們的第⼀次⻅⾯，她拉著我的衣⻆問我。
「姐姐，你真的會資助我嗎？」
「你是不是永遠不會丟下我。」
我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告訴她，隻有自己才永遠不會拋棄自己。
不要求別人的愛,要很愛很愛自己。
現在她依舊很幸福。
事業穩定，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孩子聰慧可愛。
她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亮。
有⼀天，我聽⻅她夢⾥的囈語。
「姐姐,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溫黎。
世界渺小，
愛意盛大。
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