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臨走前,他又送了我一盒 LOSBERRY 家定制的尤加利檀木香。


我,怕是要瘋。


 


倉皇逃回車裡,我抱著方向盤大口大口地喘氣。


 


如果說給溫家這個項目的理由我還勉強可以接受的話。


 


那給我這盒他專屬的定制香,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我恢復了自主呼吸後,我第一時間給秦予打去了電話。


 


秦予在電話那頭,足足尖叫了半分鍾才停下。


 


也不是她想停下,隻是他的肺活量就僅限於此了。


 


「臥槽!」


 


「溫亦安,臥槽!」


 


我趕忙捂住話筒,因為秦予這丫頭嗓門實在是太大。


 


「亦安,賀臨梵是不是對你也有點意思?」


 


我慌得手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開什麼玩笑。


 


「絕對不可能。」


 


秦予不相信。


 


「怎麼就不可能,這可是他定制的專屬香。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麼,這不就等於讓你聞他的體香一樣麼。」


 


我像是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從頭發絲一直燒到了腳後跟。


 


不過很快,心髒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抓了一把。


 


那種忽然躍起的興奮感好似被潑了盆涼水。


 


讓我頓時冷靜了下來。


 


「不可能的。」


 


「為什麼。」


 


頓了兩秒,我這才說道:


 


「你還記得我去國外進修回來那年嗎?」


 


因為過於久遠,秦予似乎想了一下。


 


「你是說,你家老爺子第一次想給你找門親事那回?」


 


我嗯了聲。


 


「其實我一直沒敢跟你說這件事。


 


「當時在我爺爺書房裡談話的那個人,就是賀臨梵。」


 


秦予頓了兩秒,又是一聲臥槽。


 


「臥槽,你是說你在門外偷聽到的那些話,都是賀臨梵說的?」


 


那年我躲在書房外,偷聽爺爺和另一個人的對話。


 


爺爺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


 


可他不知道,我對賀臨梵早已鬼迷心竅多年。


 


我站在門外第一時間就聽出了屋裡的人是他。


 


「我對亦安並沒有那種男女之情,我更願意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就算溫爺爺想給亦安尋一門好親事,大抵也應該先問過她的意思。」


 


「我們這些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失去了大部分自由。」


 


「如果連婚姻都無法選擇自己中意的那個,那這一生就太苦了。」


 


15


 


我給賀臨梵準備了一套定制的高爾夫球具,

算是略微表示一下感謝。


 


我讓助理親自將東西送到賀氏集團。


 


本以為會立馬收到一份非常官方的回信,可東西送到之後如同石沉大海。


 


緊接著就是一段晨昏顛倒的忙碌。


 


我帶著項目團隊實地考察,做策劃,做預算。


 


忙得幾乎快要忘記了之前那一段小小插曲。


 


項目開工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賀臨梵特助打來的電話。


 


我撂下手頭工作,心事重重地趕往餐廳赴約。


 


賀臨梵比我到得要早一些,因為他前一份約會也恰好約在了這裡。


 


我進去的時候剛好和出來的鍾情走了個頂頭碰。


 


鍾情趾高氣揚地與我擦肩而過,順便瞪了我一眼。


 


我敲了兩下包間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不好意思,

我遲到了。」


 


賀臨梵搖頭。


 


「沒有,坐吧。」


 


他絕口不提剛才出去的鍾情,那我就也沒有資格詢問。


 


「你太忙,早想約你吃一頓飯,可聽說你天天跑項目現場。」


 


我放下包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其實是我應該請你先吃一頓。」


 


「但我一時間也拿不準你的口味,所以一直沒有行動。」


 


賀臨梵不語,示意讓我點菜。


 


我點的幾乎都是他愛吃的品類。


 


可他卻盯著菜單看了好半天,似乎有哪裡不太滿意。


 


「我不太知道這裡什麼好吃,要不你再補充幾個。」


 


他搖頭。


 


「這樣就好。」


 


吃飯間,我簡單地將項目近期的情況做了總結性匯報。


 


等我匯報完,

賀臨梵那邊也停下了筷子。


 


「賀總吃飽了?」


 


他吃的太少了,而且他人最近似乎瘦了一點。


 


賀臨梵還是沒說話。


 


從我匯報到現在,他似乎一個字都沒說。


 


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我趕忙識趣地站起身。


 


「那賀總你先忙,我就不……」


 


他接起電話,剛好我也拿起了包。


 


可正當我想要外走的時候,他卻掛了電話抬手叫住了我。


 


「賀總,還有事?」


 


16


 


我從沒想到賀臨梵有一天能坐上我車副駕駛。


 


他說沒想到這頓飯吃得這麼快,所以司機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我恍惚間突然想起父親去世那天。


 


我接到醫院最後病危通知的時候,

剛好趕上各大路段晚高峰。


 


從學校跑出來的我急得焦頭爛額。


 


可站在那怎麼也打不到車,家裡來接我的司機也堵在了半路。


 


那會正是周司南這幫少爺們偏愛機車的時候。


 


賀臨梵不知道從哪個方向一腳油門竄了出來。


 


他把車上唯一的安全帽遞給我說:


 


「我送你過去。」


 


那是我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雖然當時的我根本無心琢磨當下的感受。


 


後來我隻記得那天傍晚,耳邊的風呼嘯而過。


 


我緊緊抓著他的 T 恤側擺,在後座一邊放聲大哭一邊大口嗆風。


 


「溫亦安。」


 


賀臨梵叫我名字,我恍惚間回了神。


 


「綠燈了。」


 


這時我才聽見身後一片急促的滴滴喇叭聲。


 


我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松開了剎車。


 


可車子才開出交通崗停線,左側方本應紅燈的十字路口突然衝出來一輛車。


 


那輛車的速度極快。


 


在我才看見閃過來的虛影的瞬間,便一頭撞向了車前的發動機艙。


 


那輛車被阻力整個掀飛起來摔了出去。


 


幸虧我今天開了輛大車。


 


可即使再抗造的車,經過這樣的撞擊也還是不受控制地轉圈朝旁邊的綠化帶衝了過去。


 


車身失控的瞬間,我喊了聲賀臨梵的名字。


 


等我從混混沌沌的短暫昏迷中醒來,卻看見賀臨梵兩手正抱住我的頭。


 


他的兩條手臂上都是血。


 


我整個人瞬間麻了。


 


17


 


周司南和秦予趕到急診時,我還坐在診療室外等候。


 


秦予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見我滿身是血,她非要叫護士去抬擔架。


 


我拉住她的胳膊搖頭。


 


「我沒事,這都是賀臨梵的血。」


 


「他胳膊骨折,正在裡邊處理。」


 


周司南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來時候我找人看了當時的視頻,那人剛被查酒駕闖紅燈想跑。


 


好在你這邊起步剛好晚了一點。


 


要不然可能就直接撞在駕駛門這邊了。」


 


「那邊傷得挺重,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說話間,醫生從診療室裡走了出來。


 


「頭部沒什麼問題,就是輕微腦震蕩。」


 


「這邊傷口處理差不多了,一會還得打上石膏。」


 


「你們誰去給他辦理下住院手續。」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雙腿發軟差點栽坐到地上。


 


等到賀臨梵的保鏢和保姆全部都趕來了醫院,我這才被秦予帶回家收拾自己。


 


晚一些,我還是坐不住。


 


收拾了一點賀臨梵喜歡的茶還有一些抱枕毯子之類的物品。


 


又讓司機把我送到了醫院。


 


可到了病房門前,看著賀家阿姨帶來的大包小裹。


 


一時間覺得自己拿的這些東西格外多餘。


 


賀臨梵眼尖地發現了門外的我。


 


「愣那幹什麼,進來。」


 


保鏢守在門外,屋裡隻有他和阿姨。


 


賀家阿姨我是認識的,我們小時候就經常吃她做的飯。


 


「劉嬸。」


 


劉嬸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哎呦,嚇壞了吧。

我在家聽說之後人都差點麻了。」


 


我低下頭,眼角有點紅。


 


阿姨轉頭看了看床上賀臨梵,又看了看我。


 


「行了,我得再回去準備點明天煲湯的食材。你們聊吧。」


 


18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坐在最遠的沙發上,專心致志地整理自己帶來的東西。


 


賀臨梵就那麼看著我,嘴角微微帶了些不易覺察的笑意。


 


「你要是想哭就別控制。」


 


頓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


 


「我大概有很多年都沒見過你哭了。」


 


聞言,我這才抬起頭看他,嘴還在硬著。


 


「我沒哭,我也是輕微腦震蕩了。」


 


賀臨梵本來在笑,可笑著笑著突然嘶了聲。


 


我趕忙跑過去。


 


「你手臂還不能亂動,

你等下我給你拿抱枕墊一下。」


 


我帶來的小東西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我小心翼翼的墊在賀臨梵的胳膊下。


 


可他卻轉頭探著鼻尖用力聞了兩下。


 


「這味道,很熟悉。」


 


我的臉刷一下的紅溫。


 


這抱枕是我自己沙發上的,平時總用燻香燻。


 


「我怕你用著不習慣,就用你送的香燻了一下。」


 


賀臨梵隻是淡淡哦了聲,還算是給我留了幾分臉面。


 


「你要喝點什麼?我帶了點茶。」


 


我把那些茶葉一一擺在他面前,問他想喝哪種。


 


賀臨梵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我看不太懂的表情。


 


他像盯下午的菜單一樣盯著那些包裝看了許久。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我點頭。


 


「你說。」


 


「為什麼你點的菜,你帶的茶,全都是我適口的。」


 


我瞎掰。


 


「我問過周司南。」


 


我也知道這個謊可能之後沒辦法圓回來。


 


因為我和周司南的感情基礎全都建立在秦予這個中間人身上。


 


但沒辦法,我現在隻能想出這一個理由。


 


他的胳膊不方便,阿姨也走了,我順便承擔起了伺候他吃飯的職責。


 


當然,我隻負責往他右手邊的碗裡夾菜。


 


我無微不至,就像是後宮裡伺候皇帝用餐的妃子。


 


他的目光看向哪,我的筷子就夾到哪。


 


吃過飯,我將桌子和床都收拾好。


 


「如果是為了感謝,你大可不必這樣。」


 


我趕忙搖頭。


 


「我今天確實沒什麼事。


 


可能明天我就不能在醫院呆太久,項目那邊還有好多事。」


 


我坐在沙發上歪頭看他一會換個姿勢。


 


「你……要上廁所?」


 


賀臨梵搖頭,倒也誠實。


 


「頭發上全是血和汗,有點不舒服。」


 


我靈機一動。


 


「要不我幫你洗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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