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我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爹也隻道:
「出夠了氣,夫人可得去嶽父那多美言幾句。」
我娘被剝去衣衫扔到大街上時,聽著來往行人的唾棄辱罵。
「給人當外室,就該是這個下場。」
她拼著最後的力氣,一頭撞S在打算離去的爹爹和夫人轎前。
為了平息鬧出人命的醜聞,我這個沒了依靠的外室女被帶回了府。
夫人對我十分厭惡:「跟在外室身邊長大的賤人,將來肯定也會做那些勾引人的腌臜事。」
夫人說的一點沒錯,長大的我,也成了外室。
是夜,我的小腿勾在那人腰上,那人在我耳邊輕語。
「打算什麼時候入宮,給朕一個名分?」
1
我和趙棣的相識在我的意料之中,
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本意是想找個位高權重的人,將自己嫁出去。
因為我若不為自己著想,我爹那善妒的夫人肯定會讓我狠狠掉下一層皮。
我都能想象得到,等到我及笄那天,夫人便會迫不及待將我嫁出去。
至於要嫁的人,想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畢竟,我可是外室的女兒。
趙棣是我最終選擇的人選。
在由皇家舉行的三年一度的祈福日,我在寺廟的一處小院碰到了他。
為了能找個真正厲害的人物,我可是在家中潛心學習了許久。
比如布料的材質、首飾的精致程度,還有通身的氣度、身邊的下人……
所以看見趙棣的第一眼,我便知道,這人一定貴不可言,一看便是宮中出來的。
約莫是個郡王或者侯爺,總之,我能嫁就成。
趙棣對我感興趣,我對他的權勢感興趣。
毫不意外,我倆勾搭上了。
一開始,我使勁渾身解數,力求趙棣對我更感興趣些,到非娶我不可的份上。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他的身份,竟然是我從未想過的那個人——一國之主。
我歇了心思,隻覺得幾個月的努力真是白費了。
趙棣身為國君,後宮之中,妃嫔定是數不勝數。
更何況,坊間早有傳言,趙棣年幼時,曾有一個青梅竹馬。
隻可惜對方福薄,沒能撐到趙棣登基,便早早去世。
趙棣有多愛對方呢?
大抵是宮中女子,半數都與對方有幾分相似。
其中最相似的,
便是如今最受寵的雪貴妃。
趙棣登基不過三年,還未立後——也頗有將那青梅竹馬追封為後的意味。
但是這些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趙棣對我的那點興趣,願不願意為了我,得罪一朝尚書。
所以,是夜,當趙棣又一次與我溫存過後,溫聲問我,什麼時候答應進宮,給他一個名分時,我著實慌了一瞬。
但是下一秒,我又揚起嫵媚的笑,故意親吻趙棣的嘴角,小腿慢慢勾上對方的腰。
「浔郎,吻我~」
趙棣眼神頃刻暗了下去,當即抬手按住我的頭,發了狠似的,纏著我不放。
倏然,唇上一痛。
我可憐兮兮地抬眸看向他,裝無辜裝得自然。
「浔郎,怎麼了?」
趙棣抬手抹過我唇瓣上的鮮血,
毫不猶豫放進了自己嘴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
「憐兒,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垂下眼眸,沒有看他。
後面幾天,像是故意冷著我,讓我知道自己錯了,趙棣沒再來看我。
我沒有任何反應,仍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按部就班地在偏院過著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我和趙棣都在賭,賭誰最先認輸。
最後,當然是我贏了。
趙棣再一次讓人遞信給我,讓我去莊子上。
那是他和我在一起廝混後,給我買的。
他稱那是我們的家。
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我著實憧憬過。
但是知道他身份後,我便知道,他的話不可信。
2
我去了莊子,但是來的人,
卻不是趙棣。
看著眼前一襲宮裝,雍容華貴的美豔女人,顯而易見,她是從宮裡出來的。
對方上下打量我,眼神中帶著蔑視,紅唇勾了勾,面露嘲諷。
「本宮倒是好奇,是何等人物,才能勾得陛下念念不忘。」
她語氣一頓,都不正眼看我。
「如今看來,倒也不過如此。」
說完,她身後的幾個侍從也跟著笑出聲。
我站在眾人嘲笑的中心,好整以暇地接受著她們的蔑視。
「陛下能夠看上妾身,確實是妾身的福氣。貴妃娘娘說得實在在理。」
楊婉蓉被我的話噎了一下,冷哼一聲。
「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隻是……」
楊婉蓉看著我,
笑意放大。
「本宮最討厭你這種自知之明的人!」
話音落,她的臉一冷下來,周圍的侍從隻一個眼神,便將我按倒在地。
「聽聞陛下最好你這雙如玉美腿,如今,本宮倒是要好好瞧瞧。」
「貴妃娘娘這樣對待妾身,就不怕陛下怪罪嗎?!」
我咬咬牙,前些日子的傳信我敢保證,是趙棣親手所寫。
但是至於為何來的人不是他,我不清楚,不過跟楊婉蓉一定脫不了幹系。
果不其然,聽到我的話,楊婉蓉眼神輕蔑,輕嗤一聲。
「你當你是個什麼人物?陛下難道還要為了你,與本宮紅了臉?!」
「再怎麼說,妾身也是陛下的人,貴妃娘娘這樣做,是不合規矩的!」
雖然知道多說無用,但我還是想要拖延一下時間。
按照楊婉蓉的說法,
趙棣應該是被她用計纏住了。
楊婉蓉看著我,語氣裡帶了些嫉妒。
「規矩?!你一個見不得光的狐狸精,竟然跟本宮講規矩?!」
「今天就算本宮在這兒把你S了,也不會有人怪罪到本宮身上!畢竟,你不過是一個小小外室!」
「若是尋常人家,你連妾都不如!」
聽到話我沒有羞愧,反而是抬起了頭,勾起了唇瓣。
「可陛下不是尋常人,妾身,倒是比妾更惹陛下憐愛。」
說話時,我故意抬眼掃過楊婉蓉的全身,眼神輕蔑。
畢竟,她雖然是個貴妃,但也算半個妾了。
楊婉蓉果然怒極,手上一動,砰的一聲,將手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
「給本宮打斷她的腿!」
幾個侍從當即應是,找來了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棍子。
按住我,二話不說,高高砸下。
痛楚瞬間襲來,我似乎聽到了骨頭折斷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眼前一陣發黑,差點以為自己要S了。
可是我不願意啊,我還沒有報仇呢。
我咬住牙,嘴裡全是鐵鏽味。
「住手!」
3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松了口氣。
一放松,整個人直接昏S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莊子專屬於我的房間中。
丫鬟春菊正守著我,見我醒了,連忙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趙棣便進來了。
看到他伸過來的手,我下意識往旁邊一躲,動到了腿,疼得一哆嗦,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說掉就掉。
「憐兒……」
趙棣伸手將我抱在懷裡,
輕拍著安撫,語氣裡帶了些無奈。
「這次,是朕沒有考慮周到。」
說到這兒,他話音一轉。
「若是你早前答應了朕,隨朕入宮,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在外面,朕不好保護你,但是在宮中,你便是朕的人,誰也不敢欺負你!」
我將頭埋進他的胸膛,抬手輕捶著他的肩膀,語氣哽咽。
「可是如今貴妃娘娘便不喜歡憐兒,入了宮,憐兒安能有活處?!」
趙棣掰著我的肩膀,正眼看向我。
「憐兒是不相信朕?」
一個帝王的能力被質疑,這對趙棣來說,是一種侮辱。
趙棣有些冷了臉,多半是覺得我不識好歹。
我紅著眼睛,不再去看他。
「陛下讓憐兒相信您,那陛下可否告訴憐兒,
此次之事,貴妃娘娘她受了何種懲罰?」
趙棣許久都沒有說話,但是他不說,我也清楚。
多半是禁足三日,罰俸一月,但是這種懲罰對於楊婉蓉來說,幾乎等於沒有。
畢竟,以前也發生過這樣類似的事,楊婉蓉早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對待趙棣看上的人的,但是她有恃無恐。
因為趙棣,就偏愛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而我,不過是趙棣圖一時新鮮,寵愛上的一個新玩意兒而已。
盡管我現在的腿疼痛難忍,盡管趙棣之前曾為了我罷朝三日與我廝混,盡管他對我許過唯愛我的承諾,但是我始終比不過楊婉蓉。
一時之間,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趙棣或許是覺得他丟了面子,甩了甩衣袖,出了門。
隻留下一句好好養傷,便揚長而去。
等人走後,
春菊才端著碗湯藥進來。
看著我在床上動彈不得,一下就紅了眼。
「大夫說,姑娘需得靜養半年,還不一定能恢復如初。」
「姑娘受了如此傷害,但隻因為對方是貴妃娘娘,便是應受的嗎?」
「要奴婢說,陛下真真是好生無情!」
她一邊喂我喝藥,一邊打抱不平。
我輕輕笑了笑,讓她別生氣。
「畢竟,就因為她是貴妃娘娘。」
就因為她是貴妃,就因為她有這個權利,所以我隻能忍著。
當然,我肯定會忍著,畢竟,我想要的,是比她還要高的位置,還要多的權利!
想到這兒,我悄聲吩咐春菊,避著人去買些東西。
從楊婉蓉出現開始,我便知道,我不得不進宮了。
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時間拖得久了,那種刺激新鮮感便會不復存在。
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趙棣獵物得手,將我迎入宮中,同後宮無數妃嫔一樣。
我想要的,是與眾不同,是獨一無二。
所以,我要趙棣逼我入宮,而且是滿懷愧疚地逼我入宮。
4
趙棣雖然走了,但是外面卻有源源不斷的東西送到莊子裡來。
我沒有什麼大動作,隻是表面看著與平常一樣,私底下,卻被莊子裡的僕從看到,我坐在與趙棣當初定情的樹下面,發呆了一整夜。
就連我身邊的貼身丫鬟春菊,也說我面上看著無恙,其實背地裡在沒人看到的時候偷偷抹眼淚。
趙棣果然消了氣,又著人送來一封信,還連帶著宮中的信物。
這一次,他倒是沒有背著人。
我收了信和東西,
卻久久沒有回復。
我還在等。
直到看到一伙蒙面人從天而降,不由分說開始S人。
我勾了勾嘴角,知道自己等的人到了。
他們的動靜不大,偏生輪到我時,想做的卻是將我毀容,辱我清白。
春菊嚇壞了,連忙將我護在身後。
一路跑,春菊還不忘拉著我呼救。
我跌跌撞撞摔了一跤,衣衫凌亂,身上帶血,好不狼狽。
等好不容易逃到門口,一把大刀突然擋住去路。
「今日,你逃不掉!」
領頭的大漢說著,一把扯過春菊,不由分說撕爛了我的外衣。
我本就腿傷未愈,春菊帶著我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此刻被他連帶著衣服,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也是在這時,趙棣推門而入。
看到我的慘狀,
他幾步並作一步,連忙將我抱進懷裡。
「隻留一個活口!」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語氣中都帶著狠厲,盡顯帝王威嚴。
「憐兒,朕來晚了。」
我眼睛一紅,在淚水流下來之際,埋首靠在趙棣懷裡。
與此同時,雙手SS將對方摟住,但卻半句不曾開口。
「憐兒,你和朕說說話可好?」
感覺到胸口的湿潤,趙棣顫抖著手摟住我,話裡話外滿是心疼。
我不說話,隻一個勁往他懷裡鑽。
趙棣無奈將我抱起來,試探著問我。
「那朕帶你回宮?」
我有了反應,終於抬起眸子看向他,滿臉淚痕。
「陛下,憐兒已經不配入宮了。」
說完,我便掙扎著想要從他懷裡跳下來。
趙棣一把將我制止住,眼神溫柔。
「憐兒胡說些什麼呢?乖,給朕一個名分,隨朕入宮。」
我哭得泣不成聲。
「可是,可是憐兒如今已經配不上您了。」
我說著,掩面哭起來。
趙棣面色一寒,咬牙道:
「朕一定會給你做主!從今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我沒有說話,隻是乖順地鑽到了趙棣懷裡。
長睫輕顫,掩住我眼底的陰暗。
看著越來越遠的莊子,我緩緩勾起了唇。
外室?
我若是做外室,那定然要做最厲害的那個。
5
誰都知道,陛下新封的麗妃來自於宮外,但是極為受寵。
聽說剛進宮時,曾經受寵的玉妃便被毫不留情地打入冷宮。
宮中傳言,是她冒犯了新來的麗妃娘娘。
但是誰都知道,玉妃早已經失了勢,如何能得罪宮外的麗妃。
不過是,做了替罪羔羊罷了。
但是這也恰好證明,這個麗妃如今正當寵。
而我,正是這個麗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