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守寡一年後我懷孕了。


 


長公主求了一道賜婚聖旨,陸小侯爺人在邊關,家中「妻女雙全」。


 


三年後,京中盛傳,陸小侯爺回來了,於是全京城人都等著看戲。


 


我這個便宜妻子看著好事的人群嘆了口氣。


 



 


我爹是戶部尚書,我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幼備受寵愛長大,人生唯一的不幸便是成婚不到兩年,夫君便「英年早逝」,我守寡了。


 


陸子逸是長公主和文遠候的兒子,文遠候也早逝,陸小侯爺十歲便去了邊關歷練。但這些都是表面上的,陸子逸實際上是長公主和我舅父鎮北大將軍的私生子,所以他去鎮北軍,大概是想「子承父業」。陸子逸的身世,知道的人不多。人們隻知道他是長公主私生子,因為當年陛下賜婚時,文遠侯已經病重,他又是婚後七個月生的。


 



 


「那可是王家小姐,

多少人都攀不上,至於陸小侯爺,你們難道不知道?他不是文遠候的親兒子,而是長公主的私生子……」


 


「私生子又如何,長公主地位尊貴,何況陸小侯爺從十歲起就在邊關跟隨蕭將軍歷練,聽說未來有望掌管鎮北軍……我可聽說,這王姑娘雖是王家女,但生母是一個卑賤的青樓女子,況且她二嫁,比小侯爺還大三歲……」


 


「他們當年成婚時,小侯爺人都不在京城,這女兒誰知道是誰的……」


 


我在如意居樓上,聽著下面的百姓議論紛紛,不甚在意。


 


陸子逸人在邊關,家中就妻女雙全,多好啊,反正不用他生。


 


玩笑歸玩笑,這事正經說起來,還是怪我,當然,也怪長公主。


 


長公主和我關系甚好,我第一次成婚,還是長公主保的媒。至於第二次,那沒辦法,「寡居」一年多的我有孕了,偏這喜脈還是在長公主眼皮下被太醫診出來的。


 


「喲,有好事,是誰?」長公主拿起一顆剝好的荔枝入嘴,眼角上挑。


 


「這沒診錯嗎?」我當時震驚到不敢相信,眼睛直勾勾盯著老太醫,希望是他診錯了。


 


「姑娘這脈絲滑流暢,有如流珠,是滑脈沒錯。老夫斷不可能脈錯,應是一月有餘了。」老太醫白發蒼蒼,卻聲如洪鍾。


 


我聽到這話,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完了,被我爹知道非打斷我的腿不可。同意我去江南已經是他對我的極大縱容了,現在搞出了人命,我命休矣……


 


「一月有餘……難怪那時你舅父回京,

也不見你回來,原是美色誤人啊!什麼時候把人帶來給我看看。你那個老古板爹知道,大約又要大罵一通了。明明自己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老了反而端正了。」長公主大約是看我臉色不太好,還說了幾句玩笑話逗我。


 


但是我笑不出來,這大半年來我在江南無人管束,日子過得逍遙自在。雖然養了幾個小倌,但也有個分寸,隻是取樂罷了,如今這孩子……


 



 


我面如S灰,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事說起來還真的是美色誤人。


 


本來我在江南日子過得甚是滋潤,我娘給我寫信說舅父馬上要回京,讓我回家一趟。舅父難得回來一次,確實該回來見一下。


 


我便啟程回京,結果在京郊撿到了一個受了傷的小將軍。那個小將軍不同於我在江南養的小倌清秀白皙,

他身材高大,寬肩窄腰,腹肌健碩,古銅色的皮膚在燭火下閃著光澤,實在誘人。


 


他叫蕭逸,在回京路上遇到了山匪,S裡逃生。剛好就遇上了我的馬車,那張臉怪好看的,我便帶他去了我在郊外的溫泉莊子養傷。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他醒來後客氣地朝我行了一個拱手禮,傷還沒好,臉色有些蒼白,顯得更加誘人了。


 


「那郎君是不是該以身相許?」我在江南和那些清倌調笑慣了,一下沒改過來,調戲的話脫口而出。


 


蕭逸的臉霎時紅了,咳了一下。


 


「婚姻大事,要和長輩商量,等我回去回稟了母親,再上門來向姑娘提親。」


 


我趕忙說:「開玩笑的。」


 


他松了口氣般再度開口:「救命之恩,必有重謝,姑娘若是有什麼想要的,大可開口。」


 


我沒要,

金銀珠寶,我根本不缺,這蕭逸看著還算賞心悅目,當我心善做個好事也行。


 


我整日盯著蕭逸的腹肌看,被他發現了也照樣看。命都是我救的,我看幾眼還不行嗎?


 



 


這日,他傷好了,礙事的繃帶全拆了,一身腹肌看得我好饞,他紅著臉問我:「沅沅可要摸摸?」我沒告訴他真名,沅沅是我在江南養的貓的名字。多虧這幾日我的「貼心照顧」,他現在對我沒有之前防備了。


 


這可是他主動誘惑我,我當時一下沒忍住誘惑就摸上去了,主要還是在江南這段時間把我的膽子養肥了,放從前,我斷不敢做這樣荒唐的事。


 


這腹肌,手感確實不錯,結實有力。我順著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被他握住了手。


 


「沅沅,再往下就越界了。」蕭逸大喘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往下流,看著很熱。笑話,

我可是結過一次婚的人,還能不知道他這是什麼反應。


 


「怎麼,郎君忍不住了?」


 


他推了我一下,沒推動,還被我抓住了手,整個人往他胸膛上靠,他才舍不得用力推我。


 


「沅沅,別這樣……」


 


我饞蕭逸身子好久了,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逸郎~」我輕聲在他耳邊喚他,溫熱的氣息讓他紅了耳朵。隻見他身軀一震,放棄了掙扎,任由我的手在他身上作亂。


 


我摸得滿意極了,他突然一把抱住我,溫熱的唇覆了上來,像一隻小狗,毫無章法,隻拼命啃咬我的唇。我隻好慢慢地引導著他,唇舌交纏,呼吸交織。他也漸漸掌握了技巧,溫柔地舔舐我的唇,描摹它的形狀。


 


情到濃時,後面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他第一次,

實在笨拙得可以。


 


他沮喪地抱住我:「沅沅,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這話我怎麼接,我肯定不能說「確實,你還比不過我那S鬼前夫,他雖然身材不如你,但勝在溫柔體貼」。我隻是抱住他,溫柔地拍他的背:「沒事的,男人第一次都這樣。」


 


「你怎麼知道的?」


 


「……」


 


這種時候,求知欲那麼強不好。


 


蕭逸纏著我再來一次,情到濃時還非要在我耳邊問:「沅沅,我和你前夫,誰更厲害?」


 


低沉的聲音極具磁性,溫熱的呼吸讓我意亂情迷。


 


「……你。」


 


別說,蕭逸在這方面確實學得很快,他又年輕力盛,我每次到後面都是累得不行,隻能拒絕他再來一次的請求。

大部分時候拒絕都是無用的,他初嘗情事,食髓知味,全然不知節制。


 


和蕭逸廝混的那幾日,我幾乎每天都欲仙欲S。我終於知道長公主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對我舅父念念不忘了,畢竟我舅父是武將,體力這方面一定讓她非常滿意。


 



 


纏綿了幾天後,我才知道蕭逸十七歲。他膚色黑,看著老成,沒想到居然比我還小三歲。真是罪過!


 


年輕有年輕的好處,精力旺盛得很。我那些天幾乎每天都精疲力盡,累並快樂著。


 


蕭逸在床上喜歡叫我「姐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喊我「姐姐」的時候乖得不得了。


 


我心想,回江南的時候最好把他也帶上,不知他願不願意。


 


直到有天晚上,蕭逸抱著我親,告訴我他是鎮北軍的人,此次是跟著大將軍回京述職的。難怪他常年待在西北訓練,

所以養出那麼一身膚色和健壯的腹肌。


 


我那會兒被他勾得意識迷離,也沒管那麼多。後來反應過來,他是我舅父的部下,好在我沒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這下沒辦法帶人去江南了,我可沒那個膽子拐我舅父麾下的人。


 


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說要對我負責,要娶我,嚇得我趕緊趁他回家的時候跑路了。回家後我娘讓我去拜見我舅父,我哪裡敢去啊,萬一碰到蕭逸,就全完了。


 


我當時還給他留了一封信,騙他我和亡夫其實感情甚好,我早已於佛前發誓此生不再嫁,讓他忘了我。反正過幾日他就跟著舅父回西北去了,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他還這麼年輕,日後還會遇到別的喜歡的小娘子的。


 



 


記憶回籠,我當時確實忘了喝避子藥。我之前嫁給齊昭一年多都沒懷孕,完全把這事給忘了。怎麼偏偏和他幾次就懷上了啊?


 


「怎麼了,這孩子父親不方便說?」長公主看出來了,我是在為懷孕煩憂。


 


我挑著無關緊要的部分和長公主講了一遍。


 


「路上撿的小郎君,蕭逸,這可難找了,我派人去尋試試……」長公主說著便要動身,我拉住了她。


 


「殿下,我覺得現在的生活不錯,我不想再要一個夫君了。」我低下頭去,夫君「去世」後的這一年,我的日子實在愜意,目前沒有再嫁的打算,不然也不至於在蕭逸說娶我後跑那麼快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姑娘,夫君什麼的,確實礙人享樂,不過你現在肚子裡這個,需要一個父親。」長公主的接受度還是超乎我的意料了。


 


「這麼驚訝幹嘛?陛下當年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給我賜婚了病重的文遠候,就是要給子逸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我是不在乎,但是子逸這孩子……到底是個要強的……」長公主毫不在意地喝著茶,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長公主的話提醒我了,她這樣高貴的身份,陸子逸的身世還是一直被人詬病,何況我呢?我和長公主可以不在乎名聲,但孩子呢?


 


倘若陸子逸不在乎他的身世,便不會十歲便去了邊關,一直不願回來。


 


我用手摸上小腹,這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她將來聽到那些流言會不會怨我呢?


 



 


在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長公主又做了一件驚天大事。她直接去陛下那邊求了一紙聖旨,讓我嫁給陸子逸。


 


「殿下,這不太好吧!」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種缺德事,我第一次幹,但顯然長公主不是。


 


「有什麼關系,

本宮是他娘,給他娶個媳婦還不行了。那個臭小子,去了邊關一直不回來,我說要給他娶親他也不理。哼,現在我做主把你娶回來,日後他回來你們過不下去便和離算了,我還能白得一個孫兒。若能過下去,那最好不過了。本宮可是一直都很喜歡你啊,明意。」長公主摸了摸我的頭,眼裡滿是慈愛。


 


長公主,從今往後,你不是他親娘,是我親娘!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坑孩子的娘。不過既然皇上下了聖旨,這門親事便隻能應下了。


 


我爹不喜歡長公主,老實說,那些古板的大臣們都不喜歡長公主殿下,因為她養面首。但是陛下敬愛長公主,他們也就隻能是敢怒不敢言。


 


「荒唐!上次她保媒,讓你嫁了那樣一個夫婿,我不曾與她計較。她怎麼敢向陛下求娶你做兒媳,她真是欺人太甚……」


 


「我倒覺得子逸是個好孩子。


 


我爹後面的話被我娘打斷了,他臉色鐵青離開了我的院子。我娘和長公主關系很好,她當年和長公主差點成了姑嫂。陸子逸是她親外甥,她自然喜歡。


 


「意兒,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該朝前看了。」


 


我早就不在意「齊昭」的事了。


 


不管我爹有多不滿,婚事都無法改變。半月後,長公主做主把我娶回了文遠侯府,新郎不在,但婚禮照常進行了。「新娘」和陸小侯爺的配劍拜了堂。


 


我也沒去,長公主說不過是虛禮,讓婢女替我了,我一早就在長公主府養胎了。


 


我懷孕的事還是被我爹知道了,他特意上長公主府來把我大罵一頓。


 


我爹罵得面紅耳赤,我就乖乖地坐在一旁聽。


 


「王尚書,你年輕時,不也做了不少荒唐事嗎?不然,明意怎麼來的?」長公主吃著荔枝聽了半天,

幽幽開口,一擊即中,我爹閉嘴了。


 


我是我爹年輕的時候和一個青樓女子生的。我祖父知道後,對他動了家法,打得遍體鱗傷,最後還是把我小娘接回府養胎了。別的不說,我小娘肚子裡的好歹是王家的血脈。


 


我娘在一旁偷偷地笑,她當年嫁給我爹時,我爹已經有一兒一女。我哥是前面的正室夫人所生,我是妾室,不過我倆的生母都已去世,所以我倆都成了她的孩子。


 


我爹當年的荒唐事,她全知道,但她一個將門虎女,根本不怕,嫁過來後,把我爹治得服服帖帖的。我爹確實是老了之後才比較像樣。


 


年幼時,我也聽過不少闲言碎語,她們嫉妒我,又抓不到我的錯處,隻能用我親娘的身份來貶低我。


 


「罷了,不管怎樣,你是王家女,這孩子是王家子,我看誰人敢說不是?」


 


當年他也是用這樣的話寬慰我,

後來長公主的宴會上,我用這話當眾反駁了嘲諷我的刑部尚書女兒,我爹還參了刑部尚書一本,那之後京中貴女無人再敢笑話我的身世。


 



 


我爹不大高興地離去,我娘上來給我擦汗:「意兒,別理他,他就是嘴硬,得知有了擔心得不得了,非要來看看,還巴巴地給你帶了一堆補藥……」


 


我爹從來都是嘴硬心軟,這些年,他對我如珠似寶地寵著。因為我一句「最近京中流言眾多,那些人也總提起我亡夫,勾起我的傷心事」,就同意我去江南小住。


 


正是因為從前那些事,他更知道人言可畏,所以才越發心疼我,他不想我和我腹中的孩子被世人議論。


 


八個月後,我疼了快一天,艱難生下一個女兒。我爹娘和長公主在門外守了我一天。


 


「我的兒,好在你無事,

可把我擔心壞了,是個女兒,像你……」我娘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我爹在一旁松了口氣。


 


長公主給這孩子取名陸念寧,我給她取了一個小名「圓圓」,因為她的臉蛋圓圓的,很可愛,絕不是我忘不了蕭逸。


 


圓圓一點點長大,眉眼也越發長得像蕭逸,尤其是那雙眼睛,水靈靈的。她每次犯錯了都會委屈巴巴地眨著那雙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我每次看了都心軟。


 


他們父女還真的一個樣,從前蕭逸也這樣,讓我沒法拒絕。


 


「圓圓這孩子,怎麼越長大越不像你,若不是她是我親自看著你生的,還會以為這孩子是撿來的。不過,她這模樣也有點眼熟,像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