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殿下,奴婢未曾聽過這個人。」
「罷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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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長公主設賞花宴,邀請了京中的貴婦人和貴女們。
宴會上,長公主特意抱著圓圓出現在眾人面前:「本宮這小孫女啊,乖巧可愛,比他爹小時候省事多了,本宮甚是喜歡……」
我知道,長公主是在為圓圓正名,她是陸子逸的母親,她都認了圓圓,其他人自然不敢亂說。
「恭賀長公主。」
「長公主好福氣……」
「小小姐長得真像小侯爺……」
聽到這一句,
我和長公主一起笑出了聲,那些人還真是敢奉承啊!
此後,長安城關於圓圓身世的流言少了很多。畢竟沒人覺得長公主身為一個母親,會讓自己兒子吃虧。
我隻能說,長公主不愧是一個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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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逸面聖出來後,悶悶不樂地回侯府。他才從西北回來,就聽說自己三年前被陛下賜了一樁婚事。對方二嫁,比他大三歲,而且他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爹!真是荒唐!
回到侯府,問了管家才知道,他的妻子是王家姑娘。這麼說來,對方好像是他表姐,她們母女現在住在長公主府。
他記得三年前母親確實給他寫過信,說要給他娶妻。他當時另有想法,沒有同意,就沒在意這事。
九個月後又收到一封信:「明意生了一個女兒,我給她取名『念寧』。」
他覺得莫名其妙,
又仔細看了一遍,確實是母親寄給他的。他不明白什麼意思,便把信扔了。
現在他明白了,他母親先斬後奏,給他娶妻生子了。不是,這女兒到底怎麼來的啊?
陸子逸派人去了長公主府傳話:今日回來匆忙,孩兒明日再來拜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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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幾盒糕點從如意居出來,聽說陸子逸面聖之後先回了侯府,我暫時松了一口氣。
「沅沅……」
熟悉的聲音讓我一愣,我一回頭就看到了蕭逸。他一身玄色長袍,面如冠玉,眉眼如畫,比三年前俊朗了許多,也更穩重了幾分。
聽說這次鎮北軍副將也回京了,他是跟著副將一起回來的,還是他就是那個副將?
飛絮機靈,替我看著路人,如意居裡面有幾個人衣服看著像是鎮北軍的,
她替我擋著。
我拉著蕭逸到馬車上說話,心裡暗暗祈禱別在這個時候遇上我那名義上的夫君才好。
「沅沅當年為何拋棄我?」收回我剛剛說他穩重的話,因為他又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我。
「蕭逸,你……你聽我說,我給你留了信……」
「嗯……深愛亡夫,發誓不再嫁。那沅沅當初為何要勾我?」他的眼睛狹長而上挑,直勾勾地盯著我,莫名讓我感到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
「我沒有……」我極力為自己辯解。
「沅沅那時明明一直盯著我的身體看。」他都知道!所以他當時果然是故意引誘我的。
我無力辯解了,
有些生氣地看著他。他笑著吻了上來:「沅沅當真舍得我嗎?」
我確實饞他身體,但我不會放棄現在的生活跟著他去西北,他肯定也不會跟我去江南。既然成不了,那長痛不如短痛……
「沅沅……」
他親吻得很溫柔,我迷迷糊糊地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衣著。三年不見,他確實成長了很多,至少親吻舒服了很多。
「沅沅,正好今日和我去見一下我的兄弟們。」
我可不敢見,不然等明天陸子逸發現自己名義上的夫人和自己的兄弟有私情,那可就真的是一出好戲了。
「逸郎,我這幾日有事……不如三日後,我們老地方見。」
蕭逸不同意,一直纏著我,飛絮在外面小聲敲著車門。
我好不容易才穩住蕭逸,憑心而論,他確實是很好的人,除了纏人沒有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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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兄,我剛剛打聽過了,這王姑娘可是少有的美人,何況她還給你生了一個女兒,你就心裡偷著樂吧!」趙延一邊喝酒,一邊打趣陸子逸,蕭竹心瞪了趙延一眼,趙延識趣地閉上了嘴。
蕭竹心舉杯敬了陸子逸一杯:「子逸這次還回西北嗎?」
陸子逸放下酒杯,沉思道:「不回了。」他眼下得先解決夫人和孩子的事情,然後是她……這次不會再讓她跑了。
蕭竹心聞言發問:「那我們的比試何時繼續?」
陸子逸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麼,許久,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必了,是長姐贏了,最後一場不比也罷。何況他未必會承認我,是我與鎮北軍無緣。
」
蕭竹心和趙延皆不說話了,蕭無辭的脾氣,他們是知道的。陸子逸確實是蕭無辭和長公主的兒子,他們軍中的人又不是瞎子,隻是蕭無辭始終不願認他。
陸子逸不知道,當年母親與父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這麼多年他待在西北,從最初的為母親抱不平,到現在的敬重這個父親,他真的很想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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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辦法擺脫了蕭逸的人,才回到了長公主府,年輕人就是太纏人,好在他在京城待不久。我看著蹦蹦跳跳朝我奔來的女兒,眼角眉梢全是溫柔。不管外人怎麼說,圓圓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圓圓,你爹快要回來了,你高興嗎?」
「在哪裡呢?爹爹在哪裡?」小丫頭歡快地跑上前來,繞著我找來找去。
「在……圓圓先告訴娘親,
很想見他嗎?萬一圓圓不喜歡他呢?」
「娘親喜歡我便喜歡。」圓圓「吧唧」一下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我的心頓時軟得不行,抱著她又親了一口。心下覺得圓圓的事還是得瞞著蕭逸好,不然他肯定不會答應我離開。
至於陸子逸這邊,我是他表姐,又是長公主給他娶的,面子還是要給我的,隻好暫時委屈他做一下圓圓的爹了。
「明天你爹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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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牽著圓圓往長公主的院子去,長公主笑著拉住我說話。
「子逸那孩子畢竟年輕,偶爾有點衝動,不夠穩重,待會兒他說話難聽你別和他計較。終歸有我在,不礙事的。」長公主大約是擔心陸子逸會生氣,我和他對上。我倒也沒有這個必要,這事確實是我和長公主做得不厚道,放我身上也是會生氣的。
別說,
長公主確實對我很不錯了。她和我舅父當年鬧成那樣,她居然毫無芥蒂地幫我。陸子逸是她親兒子,她這樣幫我,實在讓我感動。
京中一直傳聞長公主行事荒唐,兩個孩子都生父不明,府中又養了一眾面首。但我卻覺得她是個性情中人,當年和我舅父之事雖然有利用的成分在,但誰又能說她全然沒有真心呢?
若是沒有真心,陸子逸和陸子思就不該存在,退一步講,陸子逸是木已成舟,那年僅十歲的陸子思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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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陪著我們說了一會話便坐不住了,兩歲多正是好動的年紀,陸子思帶著她出去玩了。
「你可做好了打算?」長公主看著人都出去了,也就直接問了。
「嗯,這些時日,先讓表弟配合我把圓圓的身世落實。過段時間我們和離,我帶著圓圓下江南去。」我喝了一口茶,
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我在江南有自己的商鋪,完全不差錢,再像之前那般養七八個小倌,想必日子也很愜意。
「也好,就是可惜了,沒有你,我的日子也少了點樂趣。」長公主嘆了口氣。
「娘說什麼話,前幾日我還看您新得了一個年輕的侍衛,喜歡得很。」我也打趣她。說實話,我舅父沒和長公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局,求而不得,才會念念不忘。聽我娘講,長公主府中的這些面首,或多或少都有幾分像我舅父。
對於他們從前的事,我也隻是在娘親那邊聽了一些。當年的事各有各的難處,但終究是長公主欺騙在先。她為了扶持陛下登基算計了我舅父。年輕的蕭將軍得知自己滿腔真心被人利用,悲傷不已,在陛下登基後請旨取消了婚約,之後一人去了西北,非詔不回。
難得的幾次回京,長公主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至於我舅父是怎麼想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他們能搞出陸子思,那應該是不恨了。
「子逸這孩子是個好的,就是像他爹,固執得很。大概是我欠蕭無辭的太多,才會生了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倔種,就是生來氣我的。」長公主語氣裡有幾分無奈。
我默默聽著不接話,畢竟陸子逸名義上的父親是已逝的文遠侯。我舅父是沒名分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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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摸著陸子逸大約快來了,便派人去尋圓圓,別讓她亂跑,待會惹他生氣。
一會兒我和長公主先和他把話說開,再讓他在圓圓面前裝幾天「慈父」,他應該可以做到吧。
「夫人,殿下,小姐帶著小小姐在外面玩,偏巧撞見了小侯爺……」紅月前來回話,臉色不太好。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怎麼就讓她們先遇上了。
「哦?子逸他看見圓圓後生氣了嗎?」長公主先發問了,我隻能焦急地看著。
「小侯爺沒有生氣,他抱著小小姐就帶著小姐出去了。」
「去哪了?」我實在忍不住了,他竟然帶走了圓圓!
「奴婢不知,小姐不知道和小侯爺說了什麼,小侯爺笑了一下,便帶著她們出了門,近身伺候的那幾個也跟著去了。」紅月說著,頭越發低了。
我起身就要去,長公主拉住了我:「明意,子逸有分寸,不會有事的。子思許久沒見哥哥了,興許她鬧了什麼,子逸一向慣著她。」
「可是圓圓……」我實在擔心。
「這不正好坐實她身份,街上人人都看見子逸抱著這孩子出去了。」
是啊,大家都看見了,那就等於陸子逸承認了這孩子,闲言碎語什麼的,
自然會消失。
我焦急地在府中等待,飛絮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我立馬迎上前去:「可是陸侯爺帶著圓圓她們回來了?」
「是,但是小姐,我遠遠地看了一眼,這小侯爺有點眼熟……」
我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心想著圓圓,幾乎是飛一般地朝長公主的院子跑去。
「娘——」
圓圓眼尖,老遠看見我來了,笑著喊我,抱著她的玄衣郎君聽到了聲音,也轉過身來看我。
我們同時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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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你?」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我和蕭逸,不,陸子逸一起坐在了長公主的院子裡喝茶。
兩個人的臉色都很精彩,
長公主看看我又看看他,笑著喝了一大杯茶。
「子逸和明意以前見過?怎麼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我也沒有想到,他會是陸子逸。合著我倆就沒一個人說的是真名,他到底有幾句話是真的?
「娘,你和爹怎麼了?」圓圓坐在陸子逸懷裡,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本來想先喝口茶潤嗓子,被她這話一嗆,忍不住咳起來。
陸子逸看不下去給我遞了手帕,我小聲說了句「多謝」。
長公主看著我們的模樣,興趣盎然,一把抱起了圓圓:「圓圓,走,祖母帶你去吃好吃的。」臨了,那好看的丹鳳眼上揚,給了我一個「我懂,你們好好聊」的眼神。
很好,徒留我和陸子逸坐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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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話可有一句是真的?」陸子逸先開口,他搶了我的詞。
大家都說了假話,他怎麼可以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你不也說了假話?」我也不服氣,反過來問他。
「我離開的前夜,我和你說了真名,也和你說了我是長公主的兒子。」他又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我,湿漉漉的,像委屈的小狗。
「……」
他說了嗎?他在床上說的話,我一向不太記得。不是我無情,主要是真的太困了。他體力實在太好,我每次到最後都是累得睡著。
「那大約是我沒聽到吧……」我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氣勢,聲音也小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