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去上學需要錢,如今科研需要錢
他坐在主位,淡漠地看著我朝他一杯杯敬酒。
卻依舊不松口:
「這個項目,我也需要再評估評估。」
好一副資本家的嘴臉。
我心裡暗暗罵著他。
到最後,酒精上頭,腦子也懵了。
我望著和陸雲錚很像的一張臉,一把就抱住了他。
「嗯,長得好像……」
「我現在一個月有三千,給你兩千,你陪我睡,行嗎?」
一語落地,滿座安靜。
導師嚇得臉都白了:
「陸總別見怪,我這學生她喝多了,胡言亂語的。」
陸雲錚捏著酒杯,好整以暇盯著我,
「葉同學就給我兩千塊?」
我揪著他的領帶,據理力爭:
「兩千咋了?都人老皮松了,還想跟年輕小哥比啊?」
「呵,我人老皮松?」
他氣極反笑,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過我,
「是比不得葉同學——」
「緊。」
「陸總,她真的喝多了,她平常沒這麼多話的……」
導師急得汗都下來了。
小師妹也替我解釋:
「可能陸總讓師姐想起她S了的前男友了!所以才……」
話沒說完,陸雲錚臉色一暗。
腰間的手驀然一緊:
「葉蓁蓁,誰S了?」
導師:「我S了我S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剛要張嘴。
「嘔……」
哇的一聲,吐在了他身上。
……
6
第二天,我在導師辦公室裡挨訓。
「葉蓁啊葉蓁,你說說你,平常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怎麼喝高了那麼虎?啊?」
「人陸總是長得是挺帥,偷偷犯下花痴就得了,還要B養人家?」
「一個月兩千陪睡,你聽聽你說的那是人話嗎?陪你睡在宿舍嗎?你想過你舍友的S活嗎?她還得給你們站門口放風嗎?」
我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老師,我……錯了……」
「好在人家陸總脾氣好,昨天你吐了人家一身,人沒發火,
還好心把你送回來。」
他喘了口氣,下達最終指令,
「今天,跟我去給人家登門賠不是,態度必須誠懇!」
「咱們這項目能不能成,全看陸雲錚點不點頭了。」
去他公司的路上,導師又跟我科普了關於陸雲錚的許多事跡。
「別看人文化不高,但行事果斷,眼光毒!前幾年聽說靠地產撈了一大筆,現在轉頭進軍科技產業,直接成了行業新貴……」
五年了。
他越走越遠,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而自己,好像困在了時間循環裡,不停地上學,上學,依舊窮得叮當響。
陸雲錚的公司在 CBD 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是繁華街景。
秘書將我們引到會客室。
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導師笑臉迎上去:
「陸總,昨天實在是失禮,我這學生……唉,今天特意帶她來給您道歉!」
說完給我使眼色。
我硬著頭皮上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總,我……昨天喝多了,對不起,請您原諒。」
導師忙在旁邊幫腔:
「對對對,昨天是她前男友忌日,喝多了情緒上頭才……」
我心頭一梗。
這老頭,真是張嘴就來啊。
陸雲錚聞言,眉梢微挑,帶著玩味:
「忌日?不知葉同學的前男友,是怎麼S的?」
導師搶答:「絕症!得了絕症。」
又補充道,
「不過陸總放心,
葉蓁早就走出來了,目前精神狀態非常穩定,肯定不會耽誤科研進度!」
「她昨天純粹就是喝多了認錯了人,對您沒有別的心思,您放一百個心。」
為了增加可信度,又補了一句,
「她現在也有男朋友了。」
陸雲錚眼神沉了沉,:
「是嗎?」
「對對,有個同校的學弟,追了她好久呢,實驗室大家都知道,倆人感情可好了,如膠似漆的。」
「您放心,她對您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
老鄭給了我一個「為師機智吧」的眼神。
陸雲錚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
「那就好。」
導師趁熱打鐵:「陸總,您看我們那個項目的事……」
他默了默,
似乎在權衡:
「項目我還是很感興趣的。不過我們公司需要更深入了解一些細節……是否可以將葉同學借用幾天?協助我們做一些評估工作。」
導師聞言,眼睛一亮:
「沒問題,您隨便用!葉蓁是我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
我:「……」
老鄭就這麼把我賣了?
7
從陸雲錚那裡出來後。
「老師,我能不能不去?」
他語重心長開始給我上價值:
「葉蓁,這可關系到咱們師門的興衰存亡,關系到所有人的獎金和畢業!你就犧牲一下,啊?」
「可我……」
我該怎麼說,我和陸雲錚有段不堪的過往。
見我還在猶豫,他壓低聲音:
「我還有個一作,我給你留著。」
「老師,我去。」
這句話,能讓我赴湯蹈火。
我硬著頭皮去陸雲錚公司報到了。
「葉工您好,陸總會議還沒結束,您稍等一下。」
等待的間隙。
前臺小妹熱情地和我聊起了天。
我沒忍住好奇,小聲問:
「姐妹,老板家孩子多大了啊?」
小姐姐愣住:
「孩子?我們陸總沒有孩子啊?」
沒有?
「啊?難道是不能生?」
當年,是他說想結婚生子的。
小姐姐不可思議:
「陸總還沒結婚啊。」
我心頭一跳。
他現在還沒結婚嗎?
一種說不清是竊喜還是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
反應了幾秒,我小聲嘀咕了句:
「原來是沒人要啊……」
話音剛落。
「葉蓁蓁。」
一聲帶著明顯不悅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我嚇得一抖。
完了……
怎麼偏偏被他聽到了……
8
我跟在陸雲錚身後,向他辦公室走。
腦子裡還回蕩著那句「還沒結婚」
大三那年,他平靜通知我:
「我想結婚生子了,咱倆就散了吧。」
我哭著求他:「你……再等我一年,畢業我們結婚。
」
他卻說:「葉蓁蓁,別這麼掉價。」
是啊,我一直在掉價得倒貼他。
從十八歲那年,我主動抱住他開始。
那時,他推開了我:
「葉蓁蓁,用不著你這樣還。」
「別跟我這種人混在一起,沒結果。」
自己當時哭得很狼狽:
「陸雲錚,你是好人……」
他像是被逗笑了:
「呵,你腦子有泡?老子沒錢沒文化,還比你大好幾歲,十萬塊錢你就投懷送抱?你知不知道現在包個大學生多少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固執地抱著他不肯撒手:
「陸雲錚,我……喜歡你的……」
他沉默著,
不做聲。
我踮起腳,笨拙地想去親他。
可他太高了,任憑我怎麼努力,也隻能碰到他的下颌。
他盯著我,忽然就笑了。
然後低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我不低頭,你能親到嗎?」
那天,我們在那個小房子,從午後糾纏到夕陽西沉。
他的汗滴在我頸間,我在無邊的浪潮中,緊張又生澀,心底卻隱秘地開出了花。
那個暑假,我幾乎都泡在那個小房子裡。
我媽拿到錢後不知去了哪裡。
陸雲錚把網吧賣了,我問為什麼,他隻丟下句:
「別管,去掙大錢。」
他變得很忙,每天幾乎快天亮才回來,身上有時帶著傷。
給他擦藥時,我心疼得掉眼淚:
「陸雲錚,
你怎麼總是受傷?你別去那工作了行嗎?」
雖然他不說,但我隱約知道,他去了夜場看場子,環境魚龍混雜。
他卻無所謂道:「這也叫傷?」
見我還哭,他就用吻堵住我的嘴。
那個夏天,我們在那張小床上極盡纏綿,仿佛要用盡所有力氣。
開學前,他帶我去了商場,大手一揮,買了新手機、筆記本,還有一堆新衣服。
我們還一起去看了海。
鹹湿的海風,盤旋的海鷗,一望無際的蔚藍。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興奮地拍了好多照片。
我偷偷將我們的合影設成了屏保,他看到後,卻皺了下眉:
「換一個。」
我愣住。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我默默低下頭,
忍著鼻尖的酸,將照片刪掉。
他給了我一張卡。
「以後就安心上學,別總往回跑,沒空見你。」
9
開學後,他真的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直到,我被舍友冤枉偷了她的手表,那隻手表值三千塊
她們要強行搜我的身,一氣之下,我打了那人一巴掌。
她們便咬定我做賊心虛,鬧到了老師那裡。
導員通知了家長,陸雲錚來到了學校。
「雖然同學冤枉她不對,但也不能隨便打人啊。」
陸雲錚沒說什麼,隻是坐下時,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臂的紋身。
「我家小孩給老師添麻煩了。」
「先說說冤枉她偷東西,這事怎麼解決?」
導員語氣瞬間緩和:
「葉蓁哥哥您別激動……葉蓁打人也是因為受了委屈,
我們也會讓那幾個人……給……給她道歉……」
那天他帶我離開學校,問我:
「給你的錢怎麼不花?老師說你經常在外面打工。」
我低著頭:「大學時間挺多的,闲著也是闲著……」
其實,是我不想花他的錢。仿佛花了,我們之間就隻剩下金錢關系。
那張卡裡我查過,有三萬塊,足夠我過得很好。
可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倔強地作祟。
後來陸雲錚找到輔導員,遞給她一個手提袋:
「麻煩老師把這個轉交給葉蓁。」
那是一塊女士手表,一萬多塊。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看不起我。
而且,
不知從誰那傳出,葉蓁的哥哥是黑道的,自然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那天我鼓起勇氣,問陸雲錚:
「周末……我能回去住嗎?」
他說:「想回就回。」
後來,我周末經常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回去。
看著窗外逐漸從繁華變得熟悉的街景,心裡才會有一點踏實感。
陸雲錚還是晝伏夜出,一個人住,屋子總是亂糟糟。
我把房間徹底打掃幹淨,換上新的四件套,還買了幾支便宜的鮮花插在玻璃瓶裡。
他好像越來越忙,回到家經常倒頭就睡。
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一見面,又總是情不自禁地滾到床上。
他蓋著粉紅色的被子,一臉嫌棄:
「讓我一大男人睡這麼娘唧唧的東西?
」
「那我換一套?」
他又按住我:
「別忙活了。」
「這離你學校太遠,我在你們學校附近租了套房子,宿舍住不舒服就去那住。」
我愣了許久。
他是心疼我辛苦,還是不想見我呢?
「那……你會來嗎?」
他說:「看情況。」
他幾乎從不主動聯系我。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不喜歡吧。
喜歡一個人,又怎會忍住不想念呢?
偶爾接到他的電話,大多是:
「給你轉了點錢,收到沒?」
他經常會給我轉錢,數額不等。
我問他:「你……今天過來嗎?」
他就淡淡「嗯」一聲。
每次他要過來,心裡都暗暗歡喜。
又感覺自己很沒出息,甚至廉價。
像他圈養的情人般。
很多個夜晚,我總是陷入無解的S循環。
貪戀著他的溫暖,清醒地沉淪。
10
大二那年,他和朋友合伙開了個小酒吧。那年生意不錯,他買了輛小車。
他更忙了,身邊朋友形形色色,大都愛玩愛鬧。
而我自己,沉悶無趣,與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或許,他早就厭煩了吧。
直到某天,我在他換下來的外套上,發現了口紅印。
我顫抖著說:「陸雲錚,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自嘲一笑:「也對,都沒在一起過,也不算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