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女剛出生,她說「新生兒自帶三天口糧」。
不必聽醫生的,隔兩小時喂一次奶,活活餓暈了孩子。
回家後,她用隻燒到 45℃的水給侄女泡奶。
害得侄女連著拉了一周肚子。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無奈,我媽隻能借口讓她多休息,包攬了帶孩子的所有事情。
而我心疼我媽,也跟著上前搭把手。
沒想到,就在我倆忙得昏天黑地,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時。
意外聽見了嫂子和她媽媽在打電話——
「這招可真管用,隻要搞砸過幾件事,就再也不用帶娃啦。」
「媽,您真聰明!」
「老太婆和德華這下可全被咱們降住了!」
1
這些話語毫無徵兆地刺進我和我媽的耳朵裡。
我媽氣得渾身都在抖,眼睛裡竄著火苗,SS瞪著那扇門。
「我……我今天非要撕了她的嘴!這個喪良心的東西!她怎麼敢!她怎麼敢拿我孫女的命開玩笑!」
「媽,現在進去有什麼用?」
我反應極快,一把抱住我媽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她往後拖。
「你現在衝進去,王慧隻會倒打一耙!」
「她肯定會哭著說我們偷聽她和娘家媽說話,侵犯她隱私!說我們婆媳姑嫂合起伙來欺負她一個外姓人!」
「我哥那個腦子,早就被王惠灌了迷魂湯,最後肯定還是信她的話!我們不能打草驚蛇,要讓她自己把尾巴露出來,要讓我哥親眼看到,親耳聽到!」
我的話讓我媽逐漸冷靜下來。
我們對視了一眼,達成了無聲的共識。
我們表面上依舊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婆婆和體貼的小姑子,對王慧和顏悅色,噓寒問暖。
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動聲色的冷意。
2
周五下午。
王慧精心化了個妝,換上了新買的裙子,看樣子是要出門。
她走到客廳,看見我和我媽正在給妞妞換尿布。
立刻故技重施,一隻手捂住小腹,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
她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肚子好疼,一陣一陣地絞痛,可能是中午吃壞什麼了,媽,麗麗,今天下午我怕是帶不了寶寶了,得麻煩你們了。」
她算準了我們會像往常一樣,關心她幾句,然後任勞任怨地接過所有活兒。
我放下手裡的湿巾,
猛地抬起頭,臉上是誇張的驚恐和擔憂。
「天啊嫂子!肚子疼可不是小事!」
「你這位置……按著是不是有點硬?不會是急性闌尾炎吧?!我之前有個同事就是這樣,一開始也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忍著忍著就疼到闌尾穿孔,差點就沒命了!」
我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作勢就要撥號。
「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必須馬上打電話告訴我哥,讓他趕緊開車回家,我們一起送你去醫院掛急診!」
我媽也是個中高手,隻一秒就領會了我的意圖,衝過來扶住王慧,語氣焦急得像是真的一樣。
「對對對,慧慧你可別大意!身體最要緊!千萬別是什麼產後後遺症,必須去醫院!你別動,我這就去給你收拾住院要用的東西!」
我媽轉身就往房間跑,
那雷厲風行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王慧馬上就要被推進手術室搶救。
王慧徹底懵了,她結結巴巴地擺手。
「沒……沒那麼嚴重,就是……就是有點岔氣了,我躺一會兒就好。」
「那怎麼行!」我提高了音量,一邊對著手機那頭大喊,「哥!你快點開車回來,嫂子不行了,肚子疼得厲害,我們準備送她去急診!」
我哥在電話那頭一聽,聲音都變了,連聲說馬上回來。
最終,王慧被我們「強行」按在床上休息。
我哥火急火燎地闖進家門。
看到的就是王慧臉色鐵青地躺在床上。
而我和我媽則在一旁憂心忡忡地給她扇風、喂水。
沒等王慧開口,媽媽先搶著說:「兒子你可算回來了!
產後腹痛不是小事,萬一是什麼宮腔粘連、盆腔炎,那可就麻煩了!」
我跟著幫腔:「是啊哥,嫂子這幾天帶娃本來就累,剛才突然疼得站都站不住,你可得讓她好好歇歇!」
這套「產婦健康大過天」的理論瞬間戳中哥哥的軟肋。
他握著王慧的手,滿眼心疼,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勒令她:
「今天哪兒也不許去,必須臥床靜養!身體要緊!」
話音剛落,王慧的手機響了。
她眼神一亮,掙扎著就要去拿。
我眼疾手快地搶先一步,拿起手機,並「體貼」地按下了接聽鍵。
「真是不巧,我嫂子突發惡疾,疼得下不了床,牌局肯定是去不成了,你們玩得開心啊。」
掛掉電話,我一回頭,正對上王慧投來的目光。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病弱,
隻有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怨毒,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衝她回以一個溫柔無害的微笑。
3
王慧開始意識到我和我媽不再是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於是,她改變了策略,開始對我哥吹枕邊風。
那幾天,我哥看我和我媽的眼神明顯不對了。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挑刺。
「媽,你怎麼又給妞妞穿這麼多?捂出痱子怎麼辦?慧慧說現在都流行科學育兒,要給孩子少穿點。」
我媽正抱著孩子喂奶,聞言動作一頓,解釋道:
「今天降溫,我怕孩子凍著。」
「凍著?我看你是思想觀念太陳舊!」
我哥的語氣很不耐煩,將外套往沙發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
「還有你,麗麗。」
他話鋒一轉,
對準了我。
「你一天到晚沒事做嗎?總盯著你嫂子幹什麼?她剛生完孩子,身體和情緒都不穩定,你就不能多讓著她點?」
我正削著蘋果,聞言停下手裡的刀,冷冷地看向他。
「哥,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讓著她了?」
「慧慧都跟我說了!說你總是在背後說她壞話,挑撥我們家的關系!」
我氣笑了。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我媽抱著孩子,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民華,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我們……」
「行了媽!你們就是合起伙來欺負她!」
我哥煩躁地打斷我媽,一屁股陷進沙發裡,不再看我們一眼。
這些話,句句都帶著刺,一聽就是王慧的原話。
我哥是個老實人,
耳根子軟,尤其是在他自以為深愛的女人面前,更是沒什麼判斷力。
王慧隻要在他面前掉幾滴眼淚,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我哥就會立刻把所有矛頭都對準我們。
我和我媽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正面衝突隻會加劇我哥的反感。
反倒坐實了合伙欺負王慧的假象,隻能壓著火氣暗地提防。
果然,我嫂子把主意打到了妞妞的輔食上。
妞妞六個月了,開始添加米糊。
我媽嚴格按照科學配比,用勺子一點點喂。
王慧則抓住這個機會,趁我媽去廚房熱奶的空隙,偷偷溜進房間,往妞妞的米糊碗裡撒了小半勺鹽。
當晚,妞妞吃了加料的米糊後,果然開始哭鬧,小臉憋得通紅,像是很不舒服。
王慧立刻抱著妞妞衝到我哥面前,眼淚說來就來,
聲淚俱下地開始她的表演。
「民華,你看看媽!我早就跟她說了,嬰兒腎髒發育不全,一歲以內輔食絕對不能加鹽!她就是不聽,非說孩子不吃鹽沒力氣,現在好了,把妞妞害成這樣!」
我哥一看女兒難受的樣子,心疼得不行,怒火一下子就衝了上來,對著我媽質問:
「媽!你怎麼回事!不是跟你說了要科學喂養嗎?你怎麼就不聽呢!」
我媽百口莫辯,急得臉都白了。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害我自己的孫女!」
「你沒放?那這米糊怎麼是鹹的?你自己嘗嘗!」
王慧把碗推到我哥面前,一副真理在握的樣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我平靜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嫂子,別急著下定論啊。」
我操作著手機投屏功能,
客廳的大電視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清晰地顯示出,就在幾小時前,我媽離開房間後。
王慧是如何鬼鬼祟祟地溜進來,打開鹽罐,往碗裡加鹽,甚至還用勺子攪拌均勻。
我嫂子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料到,自從上次電話事件後。
我早已在客廳和餐廳的角落,都安裝了帶錄音功能的家用攝像頭。
嬰兒監護器,更是 24 小時對著妞妞的活動區域。
「嫂子,你說的『不科學』,是指這種嗎?」
我抬起眼,直視著她。
王慧臉上的眼淚還掛著,表情卻已經完全僵住。
她看著屏幕裡的自己,像是見了鬼。
我哥他SS地盯著王慧,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王惠,你這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這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
4
眼看這一計不成。
王慧突然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嗚咽。
「老公……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我感覺你們都在針對我,都在逼我……我生完孩子後就一直不對勁,我覺得我病了……我活不下去了!」
她哭喊著,眼神突然瞥到茶幾上的水果刀。
她猛地衝向茶幾,抓起上面的水果刀,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劃。
「你們為什麼要逼我!我S了你們就開心了是不是!」
我哥徹底慌了,一個箭步衝上去,SS奪下她手裡的刀。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刀被奪走,王慧就用指甲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抓出幾道血痕。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看向王慧,眼神裡滿是失望。
但看著她這副崩潰的模樣,我哥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對我和媽說:「媽,麗麗,慧慧剛生完孩子可能情緒不太穩定,說不定是有點產後抑鬱……你們就多包容她一下,這事……先算了吧。」
王慧躲在我哥懷裡,衝我們投來一個挑釁的,勝利者的眼神。
她以為,她又贏了。
5
「哥,你先看看這個,再決定這事到底要不要就這麼算了!」
我再次舉起手機,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我這半個月來,整理出的所有監控視頻和錄音剪輯。
有她和她媽打電話,
商量如何裝病逃避帶娃的完整錄音。
有她故意用冷水衝奶後,看著妞妞拉肚子,嘴角卻在上揚的畫面。
還有最近幾次,她再次和她媽通話,探討如何利用我哥的同情心來「反敗為勝」的陰謀詭計。
她們母女倆那些惡毒的話,一字不落地在客廳裡回響。
「媽,那個老東西就是欠收拾!」
「民華那個蠢貨,我說什麼他信什麼。」
「隻要把孩子搞病一次,以後就沒人敢讓我帶了。」
「等我徹底拿捏住他們家,就把老太婆和那個小姑子全都趕出去!」
我哥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一個視頻接著一個視頻。
他的身體從站得筆直到慢慢佝偻,最後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發裡,一言不發。
「哥,產後抑鬱確實需要家人的關懷和專業的治療。
如果嫂子真的病了,我們砸鍋賣鐵也願意帶她去看醫生,陪她康復。」
「但是,利用病情當武器,把家人的關心當籌碼,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來達到目的。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病,還是壞?」
王慧的哭鬧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她看著我哥的反應,知道自己這次徹底演砸了。
那一夜,我哥在客廳坐了整整一個通宵。
他對王慧那座由愛堆砌起來的信任堡壘。
在一夜之間,轟然崩塌。
6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彌補。
王慧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裂痕。
自從那天起,我哥看她的神情就徹底變了。
再也沒有了從前的熱絡和緊張。
以前,王慧隻要輕輕皺一下眉,我哥就能緊張半天,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現在,她就算坐在沙發上故意掉眼淚。
我哥也隻是疲憊地嘆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對我媽說:
「媽,我來幫你洗碗吧。」
這種微妙的疏離,像一根根細密的鋼針,扎得王慧坐立難安。
她習慣了被我哥捧在手心,習慣了在這家裡當說一不二的女主人。
她怎麼可能讓這種「失寵」的場面持續下去?
沒過幾天,一個周末的下午,我家的門被擂得震天響。
我媽打開門,是王慧她媽——張芬蘭。
張芬蘭一進門就指著我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陳家!你們就是這麼對我女兒的?!」
「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當牛做馬,又帶孩子又做家務,你們安的是什麼心!
」
「我女兒嫁到你們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保姆的!你們N待她!我要報警!」
王慧立刻配合地擠出幾滴眼淚,哭哭啼啼地靠在她媽身上。
「媽……我……我沒事……」
「還沒事?!你看看你這臉,都瘦脫相了!李民華呢?讓他給我滾出來!他就是這麼當人丈夫的嗎?!」
「我的乖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快跟媽回家!媽不讓你在這兒受這個氣!」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逼我哥和我媽低頭認錯,重新把王慧供起來。
7
可惜,她們的算盤打錯了。
我和我媽早就不是從前那個任她們拿捏的軟柿子了。
看著眼前這對母女拙劣的表演,我媽非但沒慌,反而眼眶一紅,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疲憊。
「親家母,你這是說的哪裡話。」
「我們怎麼敢N待慧慧,她可是我們家的功臣。」
我媽頓了頓,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不過……既然你覺得我們照顧得不好,那就讓慧慧跟你回去住一陣子吧。」
「畢竟你才是她的親媽,你照顧她,我們更放心。」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是如釋重負。
「說實話,我們確實也累了。」
張芬蘭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詞匯,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立刻領會精神,二話不說,轉身就進了王慧的房間。
「嫂子,我幫你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