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你S了他!」


5


 


我眼淚哗哗而下。


 


「是,是我S了他。」


 


「父親昨日說有喜事,讓我去置辦酒菜。」


 


「早知如此,我便不讓他喝那麼多酒了。」


 


我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我的確是兇手,不若你去官府報案,將我抓走,如此我良心可安。」


 


她不是本地人,又是個來收姑娘的老鸨,又怎會多生事端?


 


她掙開我的手,笑了:「你父親說得對,你的確聰慧。」


 


「你很快便會明白,眼下這世道,S了你父親並不能改變命運。」


 


「若有一日你走投無路,可來春風樓尋我。」


 


「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的。」


 


是啊。


 


如今這世道,女子好似就是一個物件。


 


父母若在,

這物件如何處置,全憑父母說了算。


 


父母若不在了,她也並不得自由。


 


覬覦她的人會一擁而上。


 


看誰手腳快,看誰關系近。


 


便能如水蛭一般狠狠插在她身上,吮吸掉她身上最後一滴血,再將她的骨頭敲碎燉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養分。


 


我好不容易從父親手中將自己救出,可過了頭七,族裡的堂叔堂嬸便找上門。


 


「你今年也已十四,到了該婚配的年紀。」


 


「你父親母親都已不在,我們作為你最親近的長輩,自然得為你的將來做打算。」


 


堂嬸拉住我的手:「你沒了父母庇佑,我們也不舍得將你遠嫁。」


 


「我娘家有個侄子今年二十一,健碩威武,與你最是相配。」


 


「等你過了三個月熱孝,我們便做主將你嫁過去。


 


「雙方知根知底,絕不敢欺辱了你。」


 


她所謂健碩威武的侄子,其實是個出了名的二傻子。


 


長到這年紀,拉屎後還要撅起屁股等著自己老母親擦。


 


瘋病發作起來,能把自己爹媽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我若嫁過去,給他擦屎擦尿的恐怕就是我吧。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也定然是我了。


 


堂叔堂嬸的算盤真是打得噼啪響。


 


見我不吭聲,堂嬸皮笑肉不笑的:「女子婚事,從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父母均已不在,此前並未定下婚事,自然便是由我們代勞。」


 


「你瞧不瞧得上我娘家侄子,都得嫁過去。」


 


「若是聽話懂事些,自然少不了你二兩銀子的聘禮。」


 


「若你不識趣,趕明兒就把你賣窯子裡讓千人騎萬人睡,

你便會知道,能嫁我侄兒那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6


 


堂叔堂嬸得意洋洋,以為這門婚事必成。


 


待他們帶著娘家哥哥嫂子上門相看,並且收下了五兩銀子的聘禮,用這錢給自家添置了不少東西後,我去請了族長,拿出了一紙訂婚書。


 


原來父親早在上京趕考時,便為我定下了婚事。


 


是京都李姓人家的小兒子,並有一副松鶴圖作為定情信物。


 


到手的肥肉,堂叔堂嬸怎肯撒手?


 


可父親的同門都證實,那的的確確是父親的字跡和印鑑。


 


父母才是兒女婚事的第一決定人,既然父親早已為我許下人家,堂叔堂嬸便無權插手幹預。


 


娘家兄嫂讓他們退錢。


 


吃進肚裡的酒肉,穿上身的衣物如何還能變回銀錢?


 


雙方大打出手,

鬧得不可開交。


 


堂嬸恨我恨得咬牙切齒,甚至夜裡引來地痞流氓要毀我清白。


 


看來這裡,不能久呆了。


 


我收拾行李,入京去尋「未婚夫」。


 


臨走之前,在山間採了劇毒的曼陀羅種子,碾成粉後灑進了堂叔夫妻倆的野菜粥裡。


 


這是臨別禮物,他們應該會很喜歡吧。


 


不用擔心我被牽連。


 


因為他們也隻是兩隻蝼蟻。


 


族長大約會判定他們是亂採東西吃出人命,不會因為這事去驚動官府。


 


父親當然沒有為我定婚事。


 


那封婚書是我模仿他的筆跡寫的,那幅松鶴圖也是我畫的。


 


我這麼多年韜光養晦,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但我是真想去京都看看。


 


大姐早在嫁給縣丞半年後便暴斃,

為父親掙了五兩銀的撫恤金。


 


如今我隻剩二姐一個親人。


 


二姐離開縣城時曾給我遞信,說要隨夫君北上入京都謀營生。


 


父親曾說,京都繁華迷人眼,獨有一點不好:未出閣的女子也可當街拋頭露面,支撐營生。


 


縱使我做男子裝扮,一路上也並不安生。


 


遇過扒手,丟了放在顯眼處的一些銅板。


 


住過黑店,幸虧我警醒,半夜逃走才不至於丟了性命。


 


又差點被山匪劫持,好在兩個幫派互相打鬥,才讓我逃了一命。


 


到了齊魯境內就更亂了。


 


這邊遭了蝗災,百姓顆粒無收,朝廷的賑災糧遲遲下不來。


 


我孤身一人,扮成乞丐模樣,都被人數次搶走吃食。


 


我從不可憐旁人,隻管埋頭謹慎趕路。


 


這日我宿在破廟。


 


這裡面有許多乞丐,都有各自的地盤。


 


越往北走天越冷,我蜷縮成一團取暖,尋思著得盡快走出這個地方,找個商隊同行。


 


我旁邊是母女二人。


 


她們頻頻看向我,最後那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姑娘猶豫很久,還是將手裡硬邦邦的雜糧馍馍掰下來一小半,遞給我。


 


「吃吧!」


 


見我不動,她塞我懷裡:「快吃吧,別被人搶了。」


 


她話很多,坐我旁邊嘰嘰喳喳。


 


「我可不是乞丐,我叫林妙妙。」


 


「我父親是滄縣縣丞,朝廷早就撥了賑災糧,卻遲遲沒到,他不忍看老百姓挨餓,就開了糧倉放糧。」


 


「縣令抓了他,把他打入大牢,不日便要問斬。」


 


說到這,小姑娘眼圈紅了。


 


「聽說陛下派了瑞王殿下前來賑災,

我明日便要去為父親申冤。」


 


「屆時父親得救,我請你吃白饅頭配大雞腿。」


 


她一邊說還一邊吞口水。


 


第二日下了雨,不好趕路。


 


且等一天。


 


我目送妙妙母女進了知府府衙。


 


7


 


我在屋檐下躲了一天的雨,入夜後,見幾個家丁趕著牛車,馱著兩個昏迷的人,一路扔到城西的流民匯聚處。


 


妙妙衣衫不整地S了。


 


蓬頭垢面的流民又哭又笑:「天下烏鴉一般黑,一般黑。」


 


「什麼瑞王宸王端王,他們都急著當皇帝,誰管我們這些老百姓的S活。」


 


我幫妙妙擦了身,請人挖了個坑,削了塊木板當墓碑,草草安葬。


 


吃了她半個馍馍,卻賠進去二錢銀子。


 


這樣的虧本買賣,

往後再也不做了。


 


安葬完妙妙,我繼續上路。這一日途經仙源,我看到一人暈倒在路邊,臉高高腫起,地上掉了一隻被拍S的黃蜂。。


 


兩個身強體壯的隨從正一臉焦急地守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們有馬車,顯然要趕遠路。


 


身上還背著藥箱。


 


風吹開車廂簾,能看到車上還有食物和書。


 


賠錢的救人買賣做不得,賺錢的救人買賣還是可以一試。


 


幾個轉念,我心中已有決定。


 


「他是被黃蜂咬傷了。」


 


在我家鄉,這種蜂子很常見,個人被咬情況均有不同,嚴重者甚至有性命危險。


 


我救下了那名公子沈容與。


 


他的隨從黃芪和枸杞對我十分感激。


 


如我所料,他果然是個大夫。


 


得知我也要去京都尋人,

他說自己也是前往京都,熱情邀請我一起。


 


正合我意。


 


枸杞和黃芪都很強壯,結伴而行顯然對我有利。


 


沈容與翩翩公子,一路上待我極為體貼。


 


我換上幹淨衣裳,他瞧著我笑得眉眼彎彎:「九歌兄唇紅膚白,不知家中是否有妹妹?」


 


「我至今尚未定下婚事,若九歌兄願意,你我兩家可締結良緣……」


 


「可惜我隻有一個姐姐,如今已經嫁人了。」


 


馬車上有很多醫書。


 


每本醫書都做了許多細膩的注解。


 


還有一些疑難雜症心得,對於病人狀況、病程進展、如何用藥,均有細細記錄。


 


得沈容與允許,我常常翻看。


 


「這些都是母親留給我的醫書,九歌對這些感興趣,不若我教教你?


 


「談不上感興趣,終日坐車亦是無聊,其實這些字我都認不全呢,不過做做樣子,連蒙帶猜,打發時間罷了。」


 


或許是為了展示自己的醫術,往後停車休息時,他都會支起免費看診的攤子。


 


教我把脈用藥。


 


隻是……


 


他診出的病症和所用藥材,跟醫書記載時有不符。


 


看來他的醫術不過半吊子。


 


也是。


 


他母親的醫書裡記載過被黃蜂咬傷該如何處理。


 


他若真用心讀過學過,不至於那日暈倒在路邊險些喪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假意闲聊,實則套話,得知他此去京都,是為尋父。


 


他父親當年來江南公幹,結果身染重病。


 


母親作為醫者,

日夜照料,兩人日久生情。


 


可沒想到一場誤會,兩人大吵一架,他父親氣得回了京都,而母親此時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她獨自生下他,將他撫養長大。


 


我問:「如今是令慈讓你入京尋父的嗎?」


 


「母親去年已經故去。」他嘆息,「家中唯有我一人,難免孤獨,是以才想入京尋父。」


 


他握住我的手:「不過如今,我有了九歌你,好歹不算獨自一人。」


 


我笑了笑,抽回手,試探:「你父親多年前便能外出公幹,如今恐怕更是身居高位,待你認祖歸宗,哪裡還記得我?」


 


沈容與臉上的得意一閃而過,連聲道:「無論我是什麼身份,對你的心卻是始終不變的。」


 


看來他果然存了靠著生父飛黃騰達的心思。


 


恐怕他母親在世時,是決不允許他入京尋父的,

所以才拖到現在。


 


他表面君子實則淺薄,我們每日闲聊,他與母親過往種種,幾乎盡數告訴了我。


 


行至津門,距離京都不過三日路程。


 


天氣越來越冷。


 


這一日下起了大雪。


 


雪路難行,沈容與短期賃了小宅子,說等大雪化後繼續趕路。


 


我出門去採買厚衣物,回來時與一個脂粉氣濃重的中年女子打了個照面。


 


她那雙眼睛像是打量貨物,滴溜溜地在我臉上滾了幾圈。


 


隨後笑著對沈容與說:「我改日再來。」


 


待她走後,我問:「她是誰?」


 


8


 


沈容與從容作答:「房主,來問問我們缺不缺東西。」


 


晚間,沈容與備下了酒菜。


 


「雖是小住,但亦算是安家,還是得吃一頓暖家酒才行。


 


我不勝酒力,借口頭暈,喝了兩杯便提出要回房休息。


 


沈容與一直將我送到房門口,待他走後,我翻窗出來,潛到門外,偷聽到了主僕三人的談話。


 


黃芪喝得有些大舌頭了:「少爺,你在這小娘子身上未免也費太多功夫了。」


 


「就像從前那些女人一樣,借著給她們瞧病,下點藥迷暈。」


 


「神不知鬼不覺咱們把事情辦了不就成了?」


 


「就算那些女人察覺,為了保住自己清白的名聲,也不敢多說什麼。」


 


枸杞附和:「自從夫人走後,再也沒人能約束咱們。咱們前前後後也辦過二三十個女子了,九歌確實長得最俏。」


 


「少爺,您可省著點用,給我們兩人也留一口。」


 


沈容與依然是翩翩風度:「瞧你們那猴急樣。」


 


「我本想要她親口將女子身份和盤託出,

主動傾心交付於我。」


 


「沒想到她於男女一事上根本沒開竅。」


 


黃芪忙問:「少爺,您不會是要娶她吧?」


 


「怎麼可能!」沈容與斷然拒絕,「我父親乃是吏部侍郎,我是吏部侍郎之子。」


 


「她不過一個鄉野之女,如何配得上我的身份?」


 


「不過她好歹是我救命恩人,本想你情我願也不算辜負她的救命之恩。」


 


「如今距離京都愈近,她既然不開竅,我少不得得想想辦法……」


 


屋子裡音量漸低。


 


我將耳朵貼得更近些。


 


卻聽到沈容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九歌,你在這聽什麼呢?」


 


我悚然一驚。


 


拔腿想跑,卻雙腿一軟,摔倒在地。


 


沈容與嘴角含笑,

步步逼近:「哎,都被你聽到了,這可怎麼是好?」


 


「你現在是不是想跑?」


 


「可惜來不及了。」他聳聳肩,嘴角的笑越發放肆淫邪,「你剛才喝了三杯酒就頭暈,便是因為我在酒裡放了催情散啊……」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九歌,我待你是有真心的。」


 


「隻要你好好服侍我,我便不讓黃芪和枸杞染指你,等我認祖歸宗娶了名門貴女後,便將你納為妾室,共享榮華,如此可好?」


 


我渾身酸軟,他打橫將我抱起來,低頭湊過來,令人作嘔的酒氣噴到我脖頸間:「九歌,你可真香啊。」


 


「便穿著這身男裝吧,閨房情趣,別有一番滋味。」


 


「我於男女一事上經驗豐富,定細細致致伺候你,讓你食髓知味,以後主動求著我讓我寵愛你……」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