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過父親若要讓女兒嫁給宸王,恐怕還有些麻煩。」


 


「當初是女兒的幼年相識趙容與護送女兒進京都,路上有了爭執,他起了歹心要將我賣入青樓,這事津門縣令和紅袖樓的老鸨是知曉的……」


「女兒怕將來被有心之人翻出來……」


 


那個色胚縣令和老鸨誣陷殘害良家女子,早就輕車熟路。


 


都該S!


 


且我的過去,也經不起細查。


 


就讓李善自己動手,為我抹掉這一切,抹掉自己親生孩子的蹤跡,讓我徹徹底底,成為李九歌。


 


李善長眉一擰,忙問:「那你可保住了清白之身?」


 


「女兒與趙公子一直發乎情,止乎禮。」


 


「那就好那就好!」李善擺擺手,「這些都是小事,為父自會為你處理。


 


他拉著我的手:「九歌,你這一點比你母親好。」


 


「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萬事都要跟父親說,父親一定竭盡所能,幫你渡過一切難關。」


 


津門縣令還做著抱上大腿升官發財的美夢呢。


 


卻萬萬沒想到,等待他的是上頭的調查。


 


我撒出了餌料,李善順著他和老鸨的線,揪出了他的惡行。


 


光明正大地將兩人一並處理,紅袖樓被關了,裡面的姑娘全數釋放。


 


這事還為李善贏了個政績,不過這也是後話。


 


當務之急,是將我推到京都達官顯貴的面前。


 


當年李善還是有點良心,也曾跟父母爭取過要退婚娶沈母,這事在京都掀起過小小風雨。


 


婚後再去接沈母為妾,也是有旁人證實的。


 


所以我的身份,

的確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女兒,沒有作假。


 


陛下的旨意是沈家女嫁給宸王。


 


我在長,按規矩,自然是我先嫁。


 


可這事還得陛下同意,他召我入宮觐見,我見到了宸王。


 


宸王身量瘦高颀長,面白無須,唇紅齒白,喉結細小,眉眼陰沉,一看便不是個好相與的。


 


陛下發令:「抬起頭來。」


 


李夫人為我細細裝扮過。


 


我緩緩抬起頭,朝他和宸王淺淺一笑,又溫順地垂下眉眼。


 


倆人都有些詫異,顯然沒想到我如此美貌。


 


「朕問你,你可願嫁給宸王為妻?」


 


15


 


又問。


 


我若說不願,豈不是瞧不上你的殘缺兒子,說不定當場就定個蔑視天家之罪,推去斬首。


 


我恭敬地俯首:「殿下豐神俊朗,

臣女願意的。」


 


婚事定在來年三月,十分倉促。


 


李夫人緊急為我做各種培訓,我表現平平。


 


她又測試我醫術,發現我隻有半吊子水。


 


治不好人也治不S人。


 


李清蘭皺著眉:「長得如此好看,為何腦子不太靈光?」


 


「父親不是說過你母親聰慧異常嗎?怎麼你沒有繼承她的聰慧?」


 


李夫人卻對我漸漸放了心。


 


一個美貌的女人,如果再加上機靈聰慧,是很危險的。


 


她寧願我蠢笨一些,這樣好掌控。


 


出閣那日,李清蘭來了我房裡。


 


她仔仔細細盯著我:「你比我美多了,宸王應該會喜歡你吧。」


 


這些日子,我們的接觸並不多。


 


我不知道她要鬧什麼把戲,隻靜靜盯著她不說話。


 


她遞過來一個盒子:「這是送你的禮物。」


 


我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各色首飾珠寶,還有幾張銀票。


 


「若宸王府的人待你不好,便用這些銀錢疏通疏通。」她沒有跟我對視,「有錢總是會好些。」


 


「好,那我收下了。」


 


「你還有事嗎?」


 


「沒,沒有了。」她轉身出門,走到門口卻停下腳步,輕輕說,「對不起……」


 


然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我翻著盒子裡的珠寶。


 


這些想必是她大半的家當了。


 


易地而處,如果我是她……


 


我是那樣自私自利的人,若父母做了這樣的安排讓人替嫁,我一定毫無愧疚地接受。


 


我從盒子裡挑了支最漂亮的玉簪插入發間。


 


梳頭的嬤嬤道:「姑娘,簪子要成雙數,否則不吉利的。」


 


我瞧著她,笑問:「插雙數便能比宸王從前那些王妃都活得長嗎?」


 


嬤嬤不說話了。


 


宸王雖是四婚,但陛下寵愛,婚事依然辦得盛大而熱鬧。


 


直到亥時過半,前院的熱鬧喧哗才漸漸聲悄。


 


「吱嘎」。


 


新房的門開了。


 


一身酒氣的宸王笑著挑開了我的蓋頭。


 


他粗魯地捏著我的臉:「王妃長得可真美啊!」


 


喜事嬤嬤走著流程:「祝王爺和王妃恩愛白頭,早生貴子……」


 


再尋常不過的話,宸王卻突然變了臉色,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唰」地一下插進嬤嬤的胸口。


 


「你明知本王到現在還沒孩子,

還在故意嘲笑本王,該S!」


 


鮮血從嬤嬤的胸口汩汩而出。


 


她張著嘴,想出聲求饒,卻很快斷了氣。


 


明明半個時辰前,她還在溫聲阻止我吃東西:「您還沒與殿下喝合卺酒,現在不能吃其他食物,為了往後恩愛白頭,王妃還是忍忍吧。」


 


見我一動不動,宸王勾起陰森譏诮的笑:「我美麗的王妃這就被嚇到了?」


 


他拍拍手,幾個隨從抬進來一頭形狀怪異的木質動物。


 


那根粗粝的棍子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血漬,整個房間彌漫著發霉的血液味道,令人作嘔。


 


宸王神色乖張:「京都流言你也該聽說了。」


 


「本王不是真男人,不能行人事!」


 


「新婚之夜,怎可委屈我的王妃?」


 


「你是自己坐上去,還是本王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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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動,他臉色沉沉:「看來是要本王來請你了!」


 


說著他上前,粗暴地將我的喜服「刺啦」一下撕開。


 


「給本王過來!」


 


果然,某些方面欠缺的男人,更容易心理扭曲。


 


我緊緊護住自己的衣服,衝他嫣然一笑:「王爺,我有法子讓你做個真正的男人。」


 


這世上生理殘缺的男人太多,沈母潛心醫學,曾鑽研出一套針法,可以讓男人短暫回春。


 


宸王不信:「多少名醫都治不好本王,就你?」


 


「試試又如何,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我為他扎了三十八針。


 


他蒼白的臉色漸漸緋紅,身體也逐漸有了反應。


 


他激動得快哭了。


 


「本王可以了。」


 


「本王是個真男人了。


 


「曉棠,曉棠……本王可以給你一輩子幸福了。」


 


呵。


 


原來他心裡還有個白月光。


 


他激動地起身往外走,我卻一把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頸間吹氣:「殿下,今日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


 


「妾身幫您治好了病,您是不是該有所獎賞?」


 


他意亂情迷,將我壓倒在床上。


 


針法隻能讓他維持一盞茶左右的時間,他意猶未盡。


 


一連要我給他施了三次針。


 


我好心告誡:「殿下,這針法頻繁施展極為傷身。」


 


「閉嘴,扎便是!」


 


「本王就是S,也要做個風流鬼。」


 


我不斷調教他,好讓自己盡量舒服些。


 


既然這事總要發生,便把他當成一個取悅自己的工具。


 


真心?


 


那玩意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新婚夜的荒唐,讓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兩日,剛能勉強下床,他便要再找我施針。


 


府內還有兩個側妃,三個侍妾。


 


他想去她們面前再大展雄風。


 


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訴所有人:「我不是太監,我是真男人。」


 


我拒絕了。


 


他性情本就暴戾,一把掐住我脖子,將我抵在牆上:「李九歌,本王是不是給你臉了?」


 


我呼吸急促,艱難地開口:「S了我,殿下可就……再也……當不成男人了。」


 


他脖子上的青筋高高暴起。


 


我仿佛聽到自己喉骨「嘎達嘎達」即將碎裂的聲音。


 


窒息的前一瞬,

他松開了我。


 


我倒在地上,瘋狂地咳嗽。


 


他彎腰蹲下,嘴角噙著殘忍的笑:「你想憑此拿捏本王,告訴本王,你想要什麼?」


 


「一個孩子。」


 


「妾身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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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知道,妾身並非李家嫡女。」


 


「母親對妾身的關愛也淺薄得很,妾身出身低,在這偌大王府要倚仗殿下的寵愛過活。」


 


我做足可憐姿態:「隻要殿下給妾身一個孩子傍身,妾身便將整套針法盡數奉上。」


 


「屆時殿下若想迎娶心上人為正妃,妾身也自願讓位。」


 


「殿下,閨房之事本也不能為外人道,隻消我有了身孕,那京都關於您身體的流言便能不攻自破。」


 


「如此,您與心上人之間便再無阻礙。」


 


「除此之外,

那些朝臣便再也不能借著沒有子嗣的名頭來阻止陛下立您為太子。」


 


「此舉對殿下,百利而無一害。」


 


宸王臉色劇烈變幻數次。


 


屋內催情香氣味氤氲。


 


他眼神迷離,張開雙臂躺在床上。


 


「那還等什麼,來吧……」


 


他將一塊手帕蓋在我臉上:「本王討厭你這副心機深沉的樣子。」


 


明明厭惡我,身體卻很誠實,還要我連續施針。


 


宸王性子乖張,在府內並不得人心。


 


如此給了我機會,用李清蘭給的那些珠寶,在府內收買人心。


 


我治好了宸王一個奉茶婢女小梅母親的急症,將她從生S邊緣拽了回來,又幫她尋回失蹤的妹妹。


 


她徹底成了我的人,引我聽到了宸王跟他心腹的談話。


 


心腹道:「此前殿下要臣盯著王妃,臣發現王妃月事本月似有推遲,恐有孕兆。」


 


「若王妃真的有孕,於我們可是大喜事。」


 


宸王冷笑:「她一個鄉野村姑,也配?隻有曉棠才配生下本王的嫡子。」


 


「這些日子本王在床上應付她,早就膩了。她若真的有孕,定要封鎖消息,不能讓父皇知道,待本王拿到她的針法,便可無聲無息地讓她消失,光明正大地迎娶曉棠。」


 


雖然知道他涼薄殘暴。


 


卻沒想到他跟父親一樣,是對自己親生的孩子都沒有半分憐憫的人。


 


這樣的人。


 


都該S!


 


不久後,陛下在宮內設宴,我在筵席上突感不適,離席嘔吐。


 


陛下著太醫為我診脈,診出我已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陛下喜不自勝,

仿佛是他自己要當爹,流水一樣的賞賜都快將我淹沒。


 


可其他妃嫔的臉色就精彩了。


 


宸王回府後,掐住我的脖子就往牆上按。


 


「李九歌,你算計本王,你是故意在筵席上讓父皇知曉你有身孕的嗎?」


 


「你是不是想找S?」


 


18


 


我抽出袖中銀針,扎在他手腕穴位上。


 


他痛得青筋亂跳,下意識松開我。


 


我退後幾步拉開距離,輕聲問:「殿下想S了妾身,斷了自己的太子之路嗎?」


 


我懷孕的消息傳到前朝,朝野震動。


 


陛下恨不得馬上下旨立宸王為太子。


 


其他派系又豈會願意。


 


大臣們紛紛道眼下我腹中胎兒不足三月,還不知是男是女,就算陛下想立太子,也得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宸王也有許多幕僚,他們紛紛勸宸王以大局為重,一定要嚴防S守其他皇子的加害,全力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若我能一舉得男,宸王府後繼有人,那些朝臣的說辭便再也站不住腳了。


 


是夜,小梅跟我說:


 


「王妃,殿下說……便允您生下孩子。」


 


「屆時去母留子便是。」


 


「王妃,您定要小心。」


 


沒什麼可怕的。


 


從小到大,活著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我早就習慣了。


 


我一向信守承諾,如今既然已經懷孕,且宸王短時間內不會要我的命。


 


我自然把那套針法盡數教給了他。


 


除此之外,因為我有身孕不便伺候,我還給他納了新人。


 


他心心念念的曉棠——一個孀居兩年的寡婦。


 


他此前曾向陛下求過要娶她為正妃,被駁回。


 


眼下我懷著身孕表示願意接納,陛下便不再多說什麼。


 


曉棠入府後,他日日宿在海棠花苑。


 


什麼好東西都往那送,對她的偏愛闔府共睹。


 


日常除了來我這吃飯應付一下表面功夫,幾乎不會出現。


 


我瞧見他眼底的烏青一日比一日重。


 


沈母曾在醫案裡寫,這套針法強行催動氣血,極為傷身,若為了延續子嗣,可短期為之。


 


萬不可將其作為尋歡作樂的日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