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會短命。
我「好心」提醒過他注意身體。
但他不聽。
「李九歌，你就是見不得本王寵愛曉棠，怕她越過你去，是不是？」
宸王免去了曉棠日常向我請安。
有好幾次她遇到我，態度亦是倨傲。
那時我肚子漸漸顯懷，每日都會在府內走動走動，如此以後好生產。
花園裡的菊花開得正好，我停下欣賞，問隨行婢女：「這菊花顏色倒是罕見。」
曉棠在背後接話：「此乃綠牡丹，初開時晶瑩剔透，日曬後綠中透黃。」
「是極其名貴的品種。」
「妾身愛菊，這是王爺特意命花匠精心培育的。」她語氣裡帶著些挑釁，「王妃自幼長在南方，怕是第一次見吧？」
19
我保持微笑：「妹妹學識淵博，
不似我，隻會給王爺生孩子。」
「妹妹近來獨寵數月，肚子可有消息？」
「若我們能前後腳生下孩子，那真是王府一樁大喜事。」
曉棠捏緊手中錦帕，皮笑肉不笑：「孩子的事急不得，一切隨緣。」
但當晚她就找府內藥房領了肉苁蓉、淫羊藿等物。
我吩咐管家多多採買這類藥材。
別讓王爺覺得有心無力，在心上人面前丟了臉面。
宸王其實也算有一點微末的好處。
曉棠入府後，他哪怕拿到了針法，也沒去碰其他的女人。
遺憾的是，他要S我。
那我也隻能……
皇後和其他幾個皇子不是沒想過辦法要拿掉我腹中的孩子。
但我本就是醫者，自己又極為小心謹慎。
是以安安穩穩地到了懷胎九月。
宸王偏寵側妃，連陛下都多有敲打。
眼看我臨盆在即，讓他這些日子多陪陪我。
宸王自然是陽奉陰違。
我越是生產在即，曉棠便越慌，越是想盡辦法要留住宸王。
兩人夜夜歡好，毫無節制。
這一日是除夕夜。
因我身子笨重，特許不必參加。
宸王攜曉棠前去，想來陛下沒有給好臉色。
按制今晚宸王該宿在我這，可為了哄心上人，他還是去了海棠花苑。
夜裡，靡靡之音透過冷風傳來。
服侍我的婢女們憤憤不平。
我看著屋外的積雪。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睡到後半夜，我被騷亂聲驚醒。
下人前來回報，
宸王在側妃房中突然吐血不止，已經暈厥過去。
我立馬起身，先著人趕緊去請太醫回稟陛下，然後匆匆往海棠花苑而去。
床上全是血。
曉棠衣衫不整，披著鬥篷，拉著宸王的手，一邊哭一邊呼喊他的名字。
我一把推開她，為宸王把脈。
很好。
氣若遊絲，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他睫毛輕顫，顯然意識還在，隻是醒不過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我佯裝難過，撲在他身上不住晃他，呼喊他的名字。
借機在他耳邊輕聲說：「真巧啊。」
「你想去母留子，我也想去父留子。」
「你瞧。」
「這一局，我馬上就要贏了。」
宸王身體猛顫。
我哭得更賣力了：「王爺，
王爺你可不能S啊。」
「你還沒有看到我們的孩子出世呢。」
太醫和陛下很快趕來。
陛下看到眼前這一幕，一個踉跄差點沒站穩。
太醫上前診脈，臉色「唰」地一下雪白。
「陛下，殿下恐怕，恐怕……」
我激動地衝上去：「閉嘴，不要胡說八道。」
「王爺今日陪我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
我頭暈目眩，喘息不止……
腹中絞痛，隻覺得一股熱流。
我發作了。
20
痛了一天一夜。
我生下了檀兒——一個女兒。
而與此同時，
宸王S了。
S在陛下還最疼愛他的時候。
太醫說宸王是縱欲過度，精盡人亡。
而他近來寵幸的，唯有曉棠而已。
陛下一夜間蒼老了十歲，他下令讓曉棠一起陪葬。
「他既這麼喜歡你，你便隨他去地下，繼續做一對恩愛鴛鴦吧。」
陛下來瞧檀兒。
我垂著淚：「父皇您瞧，她長得跟王爺是不是一模一樣？」
「王爺前腳走，她後腳便出生，是不是王爺託生在孩子身上了？」
陛下大為震動，老淚縱橫。
他老了。
不喜歡年富力強的兒子們，更喜歡軟萌的、沒有S傷力的小孫女。
宸王S了，可他留下了檀兒。
我接手了他從前的幕僚、攢下的人脈、積累的資源。
以及寵愛他的父皇。
我比宸王懂得傾聽，比他會收買人心，比他更會放低姿態。
你瞧。
這才是真正的去父留子。
我不僅從肉體上SS了宸王，也從精神上一步步將他磨滅。
檀兒長到五歲，陛下愛若眼珠，難免偏頗。
我跪地懇求：「父皇愛重，兒媳感激不盡。」
「可樹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
「一味寵愛卻不修剪枝葉，兒媳恐怕她會跟她父親一樣……」
自那以後，陛下對檀兒管教嚴格了許多，對我也比從前更加看重。
檀兒雖是女子，但自幼耳濡目染，表現出了極高的政治天賦，常常得到陛下誇獎。
他曾數次滿臉遺憾地說：「檀兒，你若是個男兒該多好啊，朕便將這個江山交給你！
」
檀兒很天真。
「皇祖父，天下難道不應該交到最擅長治理它的人手裡嗎？」
「至於那個人是男是女，重要嗎？」
這一句話仿佛點醒了陛下，他真的有了這樣的心思。
手把手教檀兒處理朝務。
在情感上，陛下算得上好男人。
他心中摯愛始終是姝貴妃。
姝貴妃S後，他將這份愛給了宸王；宸王早逝，他又將這份愛給了檀兒。
如果檀兒是瑞王的女兒，那麼縱使她再有天賦，陛下也絕不可能讓她染指朝政。
眼看著事態有些不受控制。
瑞王得皇後支持，趁著陛下病重發動兵變。
好在陛下早有防備，雖然將混亂壓下，但也元氣大傷。
他下了旨意，立檀兒為皇太女，
並在這場混亂裡企圖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的端王解除實權，為檀兒掃清障礙。
瑞王被處S前，我去牢裡見過他一面。
我問他是否還記得一個叫林妙妙的為父伸冤的女子。
他一臉茫然，隨後大罵我狐狸精轉世，迷了陛下的心智。
他果然不記得了。
大象不會記得，它隨腳壓S的螞蟻。
可再弱小的蝼蟻，若是花足夠長的時間，也能讓千裡之堤崩潰。
檀兒九歲繼承皇位，而我，成了垂簾聽政的太後。
文武百官跪倒在地，山呼：「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御史大夫家的女兒想逃婚，此事在京都鬧得沸沸揚揚。
檀兒召御史大夫前來問話：「你女兒不願嫁，為何要逼她？」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她不願意。
」九歲的孩子目光湛湛，「她是個獨立的人，不是你家中的物件。」
「她不願意，便不可勉強她。」
「可自古孩子的婚事就是……」
檀兒打斷他：「那自古有君要臣S，臣不得不S之說。照你的理論，是否朕今日不高興了，便可將你賜S？」
御史大夫臉色煞白，跪地叩首：「微臣知罪。」
御史大夫走後，檀兒看向我：「母後，兒臣做的可對？」
「很好！」
以一人力，想要改變這世界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那人是皇帝呢？
她本就是女子，更能體諒女子的辛苦。
她開設了女子恩科，女子也能入朝為官。
她廢除了盲婚啞嫁，女子若是不願嫁給父母安排的人,可以尋求官府的幫助。
事情慢慢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代代傳承，或許有一天,這世上的女子和男子終究能獲得平等的人權吧。
後記
有了身孕後,李家對我的態度大改。
待我成功生下檀兒,李善便再也不敢抬眼直視我的眼睛。
而我成為太後，他每次見我必會下跪請安，禮數做足。
他是皇帝的外祖父，如今在朝中也是炙手可熱。
檀兒與我的位置如今已徹底穩固,我召他入宮用膳。
席間親自給他倒酒。
他戰戰兢兢,連道不敢。
我見他遲遲不喝,笑問：「尚書大人不喝,是怕哀家下毒嗎？」
他訕笑：「太後誤會了。」
他眼一橫牙一咬，端起酒一飲而盡。
沒反應。
他長出一口氣。
我笑得更歡：「瞧李尚書這誠惶誠恐的模樣，想必已經知道，哀家並不是你親生女兒了？」
李善渾身一抖,立馬跪倒在地：「是微臣沒有這個福分。」
「近來哀家研讀沈夫人的日志，意外發現她藏了一張毒藥方子在夾層中。」
「那毒喚作七日斷腸散。」
「初時中毒並無異樣，第二日開始發作,痛六日方會S去。」
「她專為負心人研制，可恨到S都沒有機會使用。」
李善臉色越來越白,渾身抖得厲害，磕頭不止：「太後，太後娘娘饒命。」
「微臣知道錯了。」
「微臣也是不得已。」
「當年家父家母以S相逼,微臣也是不得已啊……」
我冷冷看他：「但你一開始就騙了她。
」
「回去吧，好好跟家人告別。」我擺擺手,「這個毒，她沒有研制解藥。」
李善S了。
作為女⼉,我回府祭拜。
撞⻅李清蘭與她夫君爭吵。
當然她如願嫁給了⾃己心上⼈,過了好些年琴瑟和鳴的好時光。
周辰也是京都盛贊的好郎君,不曾納妾，隻守著李清蘭一⼈。
可萬萬沒想到，他其實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孩⼦都⽣了三個。
李清蘭憤怒指責：「你當初說過要與我⼀生⼀世一雙⼈，沒想到你是這樣違背承諾的⼩人。」
「⽗親喪事期間，你也要去找她嗎？」
「你就不怕我讓太後娘娘治你的罪？」
周⾠嘆息：「清蘭，我待你已經夠好了。」
「別拿太後來壓我,
她並不看重你這個妹妹,也不甚看重李家。」
我從暗處現⾝：「哦，是嗎？」
「周卿很了解哀家？」
周辰嚇得立馬跪倒在地。
我走過去,遞給李清蘭⼀把匕首：「S了這個負心漢，哀家免你罪責。」
周⾠抖若篩糠,不住磕頭求饒。
他抱著李清蘭的腿,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李清蘭捏著匕首的⼿⼀直發抖，最後匕首掉落在地。
她淚如雨下：「請太後做主，允⾂婦與他和離，從此一別兩寬，各不相幹。」
她不如我狠⼼呢。
我點頭：「好，哀家允你。」
當初她給我那些珠寶,我承她⼀份情。
如今還給她，⾃此再不相⽋。
遺憾的是,直到最後，我都沒有二姐的消息。
我為尋她而來。
最終卻完全走上了不同的路。
或許隻有到了黃泉下，才能尋得她的蹤跡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