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剛的言論都被他聽見了。
沈之凜垂眸，進來給我送了件外套。
「天冷，早點回家。」
然後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
我抿唇。
「別管，你們繼續。」
沈之凜此刻站在門外吹風。
寒意鑽入衣襟。
他彎彎唇，得意的神色浮現。
他懂，這種愛而不自知的劇情。
他相信，再挨虐一段時間，宣月一定會認清自己的內心，發現愛的人其實是他。
然後……
他也能享受到追夫火葬場了。
到時候，房子、車子、票子，要什麼沒有？
沈之凜因為太過激動，眼尾甚至滲出淚花。
這些年他是怎麼過的，
有人能懂嗎？
他不僅是僕人，還是情緒垃圾桶，還是免費的！免費的！
你懂什麼叫免費嗎？
是一分錢沒有！還要倒貼！
系統也很激動。
【這次真的不一樣！】
沈之凜不得不承認。
追在宣月身後多年。
他被整得連斯德哥爾摩都快有了。
他看不慣宣月給小白臉花錢，怄氣宣月把自己當狗。
但是又沒辦法離開宣月。
對她又愛又恨。
18
沈之凜和我陷入真正的冷戰。
我這個人要臉，時間也寶貴，哪有功夫去哄他。
於是宋成薇決定站出來。
她主動約了沈之凜，看著對面臉色很差的沈之凜。
宋成薇嘆息：「宣月隻是不懂愛，
你對她好，她表面上不在意，其實心裡都記著呢，你得用愛感化她，畢竟——」
宋成薇隱晦地看了眼沈之凜。
「你們家境差距太大，她為了你已經放棄很多了，你要懂得知足。」
沈之凜的臉色發白。
看上去搖搖欲墜。
「其實也不是你的錯，當年你們彼此都各有難處，你對宣月的好我們也看在眼裡呀，你放心，你肯定是我唯一認準的姐夫。」
沈之凜沉默下來，似乎在思考這個「雙方各有難處」中宣月的難處是什麼。
宋成薇安撫了一通，沈之凜才微微放下心來。
他到底是沒有對宣月S心。
不S心的問了一句。
「她真的……沒有其他人了嗎？」
宋成薇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他。
「都是逢場作戲，宣月的身世顯赫，這些都是圈子裡的潛規則，做戲做戲，你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了，計較這些做什麼？你知道她愛你不就行了？」
沈之凜握緊了拳頭。
臉色更加蒼白。
愛？
這個字在沈之凜這裡是個笑話。
好感度停在可憐的 25。
如果不是系統說宣月對別人的好感度始終停留在 10 上下，那他會真的以為自己被當狗玩了，還是條格外特殊的窮狗。
沈之凜松了口氣之後又猛然提上來。
不。
不。
他清醒了。
他就是被當狗玩了。
25！
分明是 250！
宣月把他當二百五！
系統：【你冷靜一點，
情況也不是很差，雖然你隻有 25，但是依舊是好感度最高的，任務對象最喜歡的還是你。】
沈之凜深呼吸。
仿佛看到了不遠的勝利。
沒錯，這次真的不一樣。
19
然後他就在出租屋裡等了一個月無事發生。
出去一問，宣月要訂婚了。
沈之凜：「？？？」
系統：【咦。】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
電話那頭的聲音發顫。
「你要訂婚了？」
沈之凜啊。
好久沒聽見他聲音了。
我承認了。
「是，確實要訂婚了。」
沈之凜慘然一笑。
「祝你幸福。」
我皺眉。
這個沈之凜……
他離開我的時候，
盡管這段時間我依舊桃花不斷，但夜深人靜時，我真的會感覺有一絲想念。
或許是我習慣了沈之凜。
身旁溫和的聲音響起。
「阿月，怎麼了？」
我轉頭看。
正是我謠傳的訂婚對象。
我爸媽介紹的賢夫。
其實婚還沒定下來。
我說：「沒事，一個不重要的電話。」
他溫柔地攬住我：「好。」
有他在，我終究是沒再給沈之凜打電話。
20
系統絞盡腦汁有了主意。
倒計時文學。
殊S一搏。
系統說：【你放心，隻要宣月在最後一刻因為你的S悔悟，你還是能復活的，復活之後就能繼承重生歸來繼承宣家。】
沈之凜抱著決心。
「好，那我就用我的S來懲罰她。」
【這次一定能行，好日子就在眼前！】
沈之凜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疲憊的臉。
這麼多年，他在攻略中真的愛上了宣月。
否則也不會那麼在意宣月身邊到底有多少人。
而如今。
他就要S了。
宣月這樣的人，終於要趕走一個真正愛她的人了。
「我要讓她，感受到鑽心的痛苦。」
系統加油打氣：【你放心，一定會的！】
恰好催債電話打來。
沈之凜：「……」
系統：【……】
沈之凜：「你沒事給我貸什麼十五萬我操！」
系統也不樂意了：【你就說你用沒用吧。
】
一人一統又吵起來。
系統一錘定音：【不管了，反正你都要S了，還能找你屍體要錢不成？到時候等你復活了，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沈之凜視S如歸。
這次真的不一樣。
21
得到沈之凜S訊的時候，我還在開會。
一個年輕的小女孩拿著他的S亡證明給我。
眼眶湿潤。
「沈師兄S了。」
她看著我。
「是你逼S了他！」
對方喋喋不休。
「他隻能住破出租屋，每天吃不飽都要求著你出來見面，你卻一分錢都不肯給他，你這樣自私的人不配得到真愛！」
我：「？」
瞎幾把說什麼呢。
「不可能！」
我反駁。
「沈之凜不愛錢，他隻是喜歡住出租屋幹苦活，我打的錢他都不要，他喜歡吃苦，你懂什麼，我認識沈之凜久還是你認識得久？他追在我身後快十年，他是什麼人我還不明白？」
對方瞪大眼睛：「？」
「去去去，出去，什麼玩意兒就來褻瀆沈之凜的高貴品格。」
反正沈之凜不愛錢也不要錢，我不給他一分錢是對的。
這個我知道。
22
可是。
沈之凜真的S了。
我派人調查了一下，看著S亡證明。
心髒一瞬間的揪緊。
真的是沈之凜的。
我悵然若失。
原來我已經愛上沈之凜了。
我習慣他的照顧，他的無微不至,他的細心呵護，他的隨叫隨到,
他的忍氣吞聲。
他的免費。
想到免費，我情不自禁,掉了兩滴眼淚。
以後要花錢找這樣的了。
宋成薇嚇了一跳。
「別哭啊大小姐,真喜歡上了？別為了他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啊,當初你可是說好了對沈之凜隻有人獸之情,咱可別真陷進去……」
這個宋成薇張嘴也很雷人。
宋成薇話是這麼說，心裡還是頗為感慨，覺得我會因此難過說明初具人形尚有人性。
下一秒,我拉住宋成薇的手,擲地有聲。
「怎麼辦？他失去的隻是生命，可我失去的是我的愛情、我遲來的對愛的感知啊！」
宋成薇：「……」
她沉默了一會。
「算了，
也沒指望你是個東西。」
23
不過——
金錢堆砌的人生就是這樣無聊。
我終究是宣家的長女。
婚還是要結的。
我和以前隔壁合作伙伴的兒子傅從衍再續前緣了。
溫柔賢夫不適合我。
我喜歡家裡多點鬧騰氣,還要門當戶對，最少楚南之身是被我奪走的那種。
傅從衍就很符合。
我跟他說：「你給我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我感覺你還愛我。」
傅從衍衣著筆挺,正裝皮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潮牌裝貨少爺，他和我見面後,即便掩飾得很好,依舊遮不住紅著的眼睛。
「我們早就結束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也不愛你了。」
我伸手捂住他的唇。
高挺的鼻梁抵到了我的手，給我整得一陣心潮澎湃。
畢竟青澀的傅從衍我也見過。
不管是平時還是床上青澀。
「噓,你的語言還愛我。」
傅從衍哽住。
他抱住我哭得不像是傅家的少爺。
像一條對主人失而復得的好狗。
「我以為你早就忘記我了！」
「怎麼會？」
我安撫著。
當初甩傅從衍就是嫌他黏人又多疑,還吃沈之凜的醋。
我們大女人大皇帝有幾個親朋好友加一個僕人不是很正常嗎？
傅從衍的初戀是我,楚南之身也是被我奪走的，不知道帶給了他多大的傷害。
現在還忘不掉我。
我爸媽對我是有要求的。
最起碼得門當戶對結個婚。
我覺得玩得差不多了，就傅從衍吧,知根知底的結著安心。
歲月漫長，給自己帶個正經男人回家。
我把傅從衍帶給所有人認識。
宋成薇看見傅從衍,敬了他一杯：「宣月隻是不懂愛,當年你們彼此各有難處,你對宣月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放心，你肯定是我唯一認準的姐夫。」
這話深得傅從衍的心。
他覺得此女真是完全懂他想的什麼。
看來月月身邊的朋友都是可圈可點的好人。
後來他發現我書房桌子上放著沈之凜的S亡證明後和我吵了一大架。
「你不是說心裡隻有我一個了嗎？！」
「我就知道你們有點東西,當初他給我們送傘，你是不是心裡就有他了才和我分開的！」
我揉了揉眉心。
「你幹嘛和一個S人爭？
」
傅從衍紅著眼睛。
「那你愛我嗎？」
我微微嘆息。
伸手安撫地摸摸他的頭哄著。
「當然愛你。」
傅從衍得意地瞥過S亡證明,吻我唇角。
在我看不⻅的地⽅。
系統和沈之凜在天上沉默地看著這⼀幕。
寂靜過後。
沈之凜轉頭試圖掐住系統的脖⼦。
「我要S了你！」
【又怪我幹啥！】
「我S了,這回是真S了！」
【哎喲你看著嘛，宣⽉如果懷念你時間夠久,愛變成真的，你還是能復活的,畢竟S去的白月光是不可戰勝的。】
「對，」沈之凜亮眼放光,「我會讓她⼀直痛苦,她會活得很痛苦。」
於是我過著隻有錢沒有沈之凜的日⼦。
每天隻能花花花。
摸摸男人⼩⼿。
再回家和傅從衍過⽇⼦。
沈之凜皺眉：「我怎麼感覺不對呢？」
系統：【你想多了，就是這樣的,她生活在隻有錢沒有你的痛苦生活⾥。】
「那她為什麼每天都在笑？」
【裝的。】
「那她為什麼還有別的男人？」
【逢場作戲，你是唯⼀。】
沈之凜信了。
24
結果。
我⼜發現了沈之凜的日記。
這回是清掃他出租屋發現的。
上面寫滿了自己對錢的渴望。
以及對我的錢的渴望。
似乎每天都在激勵自己隱忍下去一定要得到我的錢為⽌。
我：「……」
我捏著那個本子看了⼜看。
沒錯，是我當初給他買的新本子。
「啊。」
我嫌棄。
「原來他愛錢啊。」
一點都不高貴了。
不喜歡。
系統：【好感-1000】
沈之凜：「……」
這回他看著自己的靈魂消散。
「我恨你！！！！」
系統怒罵：【你個蠢貨沒事記什麼日記！】
其實他們錯了。
不記日記也沒⽤。
⼀⼈⼀統就此消散。
而宣月。
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