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了少年將軍林逸塵後,他送了我一枚玉佩,許諾日後有難處可以去找他。


 


三日後,京中盛傳林小將軍將貼身玉佩贈給了心上人,這玉佩是其亡母所留,意義非凡。


 


當晚我被他的未婚妻廢了手腳丟進窯子裡。


 


一個月後,她又將我扔到亂葬崗,手中把玩著那枚玉佩。


 


彼時,我的舌頭被割斷,隻得SS盯著她,要將她的臉刻入骨血。


 


她覺得無趣,擺手讓下人放火。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瞧見那位少將軍擁她入懷,笑著說:「就這麼喜歡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接過那枚玉佩的那天。


 


隨手將玉佩丟進了青樓。


 


1


 


師弟見我回來,眼眸發亮地問我去做什麼。


 


我沒答。


 


上一世在S後,許是怨恨太重,

我沒有立刻消散。


 


看見了師弟為我去鳴冤。


 


卻在次日被姜婉清派的人帶進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素愛折磨十六七歲的少年,師弟到了那裡後,房裡日日傳來慘叫。


 


我聽著隻覺得揪心,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聽到最後,我更恨我自己,若是早早有所防備就好了。


 


若是那日沒有接過玉佩就好了。


 


師弟很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草席一卷隨便丟了。


 


他是疼S的。


 


而S的那日,林逸塵和姜婉清大婚,聖上特贈了親筆:百年好合。


 


姜婉清回門那日,除了拜見了侯爺和夫人,她偷偷地去了侯府隔壁的院子。


 


我聽見她對著一個美貌婦人喊娘。


 


「娘,沈望舒那個賤人已經S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發現她才是侯府嫡長女的事了。


 


「多虧了娘,要不然逸塵真的就要被那賤人勾去了,想搶我的東西,下輩子吧。」


 


「您是沒看見,她那個蠢弟弟以為我能幫他,我就貼心地告訴他,要去尋貴人啊,我就將他帶進了長公主府,隻怕是S前,都會覺得拿他自己的命換一個公道多麼值呢?」


 


原來,我竟是被換掉的。


 


我原也是可以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


 


而我這一生的悲劇,都是源自於這對母女,還害S了那樣好的師弟。


 


我看著她們二人面上的得意,心中的怨恨達到頂峰。


 


再睜眼時,就看到了手中的玉佩。


 


於是我立刻出門將這燙手山芋丟了出去。


 


至於為什麼是丟去了青樓……


 


自然是因為上一世的流言。


 


在傳出林小將軍將玉佩贈給心上人之後,

將軍府要和侯府嫡長女退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可傳著傳著,便成了林小將軍的風流事,那個心上人該有多麼貌美動人,竟勾得林逸塵拋棄青梅竹馬。


 


至於姜婉清,許多人猜忌她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例如不能生育。


 


我想著,既然是風流事。


 


那還是要在風流地發生比較好。


 


我特意盯著,是花魁將它撿走了。


 


聽聞花魁背後有人撐腰,因此隻賣藝不賣身。


 


能保持這麼多年,即使朝中大臣來此也不會強求,那隻怕是背後勢力不小。


 


我倒要看看,姜婉清想故技重施的時候,是否還能如願。


 


2


 


流言傳出的時候,我剛將此前行醫用的所有工具埋在了土裡。


 


我恨過林逸塵,恨過姜婉清,到最後,我恨自己那日怎麼就那麼心善,

也恨自己不過是跟著師父過了幾年好日子,難道就忘了從前流浪的時候,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有所圖謀的。


 


撿我回家的青年夫妻,在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後就把我賣給了大戶人家做婢女,掙的錢全都要給他們的孩子花,要不然就是白眼狼。


 


大戶人家姓張,張老爺寵妾滅妻已有多年,他的正室見我生得好看,想利用我對付張老爺最寵愛的小妾。


 


隻是不知惹到了什麼仇家,被一夜間屠盡滿門。


 


我後來被抓去試藥。


 


剛巧吃下的藥讓我呈現了假S的狀態,我逃了出來,又開始流浪,和乞丐搶吃的。


 


遇到師父的時候,我剛利用一個饅頭,讓一個乞丐SS了另一個乞丐,然後我又將那個活著的騙到了懸崖邊,將他推下去,此後那附近再也沒有人敢和我搶。


 


師父的幾年教導,差點就讓我真的成了個善良的醫者。


 


這樣想著,我喬裝進了茶樓。


 


在說書的逐漸引導讓眾人猜姜婉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疾的時候。


 


我啞著聲音說:


 


「林將軍忠肝義膽,他的兒子總不會是背信棄義的,除非……我記得那婚約上說是侯府嫡長女和將軍之子的,可若是其中一個不是呢?」


 


來這間茶館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見著那些官囂張久了,內心陰暗的一面隻需要稍加試探,就會迸發得更嚴重。


 


「林小將軍和林將軍生得很像,那就隻能是嫡長女是假的了。」


 


我身邊的人篤定地說。


 


「是啊,我曾遠遠地見過這對母女,真的是很不像,林小將軍一定是知道了,有可能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嫡長女,這贈玉佩就是在告訴侯府,別想用假的來騙他們。」


 


……


 


茶客們七嘴八舌地猜測。


 


但大多不是姜婉清怎樣,而是猜這是那些內宅婦人故意為之。


 


這也少不了我的暗示。


 


說起來,姜婉清應該謝謝我,上一世她被這群人惡意地猜測,這一世我將她營造成了無辜被卷入的形象。


 


隻是若有一日她的真面目暴露的時候,不知能否承受得住更多的謾罵。


 


3


 


當晚花魁一曲結束起身的時候,身上攜帶的玉佩落入臺下賓客的眼中。


 


上一世,姜婉清S了我之後,在一次賞花宴上,那枚玉佩被她戴在身上,流言不攻自破。


 


這一世,隻怕一切都不能如她所願了。


 


一時之間,許多關於林逸塵和花魁的故事在京中悄然傳開。


 


版本各有不同。


 


我最喜歡的一版是,侯府中的下人因私心換掉了自己的孩子和嫡長女,

而後多年,嫡長女不幸流落進了青樓,與剛打了勝仗的林小將軍一見鍾情,畢竟婚約是在他們未出世的時候定下的,一切皆是天意。


 


而後就是一些二人相愛喜結連理,至於那個假的,卻因嫉妒不斷使絆子,最後被趕出侯府,乞討為生。


 


我知道得很清楚,是因為這是我寫的。


 


欣賞完我的大作,次日醫館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故事的男主人公。


 


林逸塵。


 


4


 


他一進來就直截了當地問。


 


「沈姑娘,那玉佩為何會在那花魁手裡?」


 


我抬眼:「你不是把它給了我嗎?那我怎麼處置就與你無關了。」


 


林逸塵皺眉,滿眼的不贊同。


 


「可那是我亡母遺物,怎能隨便送人?」


 


我挑眉:「那麼重要你還給我?

可見也就是說說而已。」


 


「既然你不想它落在別人手裡,就去要回來啊,隻要你說清楚,總會有人信的。」


 


上一世,被丟進窯子裡後,林逸塵來找過我。


 


那時我還能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似有憐惜與失望。


 


我抓住他的腿,問他為什麼不和自己的未婚妻解釋。


 


他嘆息著說:「她都是瞞著我做的,可你不一樣,隻要你和婉清說清楚,你和那些茶客說清楚,總會有人信我們之間沒什麼的。」


 


我瞥見此時林逸塵眼底的血絲,隻怕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好。


 


林逸塵的父親生平最恨青樓女子,不論是賣藝還是賣身的。


 


因為當年在林將軍的夫人有孕時,就被不懷好意的人鑽了空子,告訴林夫人,林將軍看上了一個青樓女子。林將軍解釋了,

可卻被設計和青樓女子摟在一起。林夫人氣得難產,生下了林逸塵,卻撒手人寰。


 


「我將它送給你,是因為……因為喜歡你。」


 


林逸塵小心翼翼地說。


 


我一副受驚的樣子。


 


心中冷笑。


 


或許是喜歡,但他是誰都喜歡,什麼都想要而已。


 


而後又嘆氣。


 


「可是煙兒姐姐也是真的喜歡你,不然也不會留著你的玉佩了。」


 


煙兒就是那個花魁。


 


我治好了她的心疾,她也因此願意幫我。


 


與煙兒見了不過幾面,我就知道她很喜歡被人捧著的感覺,她背後的人對她也很是縱容,願意讓她去玩。


 


若是收不了場,大不了假S脫身。


 


聽到這話,林逸塵瞪大了眼睛。


 


我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欣喜與受寵若驚。


 


你瞧,他就是如此博愛。


 


5


 


林逸塵走的時候態度截然相反。


 


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去見那個默默喜歡了他很久的人。


 


剛好遇到一個喝得爛醉的人闖入煙兒的房間要強迫煙兒。


 


英雄救美,二人緊緊地抱在一起,互訴衷腸,活像早就相愛了多年的苦命鴛鴦。


 


那個喝得爛醉的人應該是姜婉清找來的。


 


面對一直隻賣藝不賣身的花魁,若是一朝失身,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會引得客人不滿,尤其是被她拒絕過的人。


 


姜婉清還是這麼狠毒。


 


像我這樣籍籍無名的醫女,她可以隨便折磨,S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今日若真是得逞了,從前花魁被捧得有多高,那麼以後摔得就有多慘。


 


可惜,姜婉清不論做什麼,

都會失敗。


 


就算得逞了,S的也隻會是她。


 


流言越傳越像真的,還有那些話本子突然被賣得火熱。


 


尤其是我寫的那本,掙的銀子已經可以填滿整個醫館了。


 


大家已經默認,花魁就是真正的嫡長女,姜婉清才是那個冒牌貨。


 


可畢竟沒有切實的證據。


 


侯府一直裝聾作啞,聽說前幾日還在置辦姜婉清的新衣裙。


 


畢竟是丟人的事,想讓時間衝淡這些。


 


而我要做的。


 


就是再加一把火。


 


6


 


其實很簡單,隻要在林逸塵查的時候,把證據暗中遞給他就好,再營造出是他自己發現的錯覺。


 


他就會開心地去邀功。


 


花魁不愧是花魁,這段時間已經將林逸塵哄得團團轉。


 


他本就耳根子軟,

煙兒每次裝作隨意地說出從前受過的苦,都會惹得林逸塵心疼不已。


 


煙兒說的那些也是我告訴她的。


 


她應是有家人寵愛,即使當了這花魁也是出於好玩,所以這苦,隻能我來提供。


 


當初偷換時所用的襁褓,那個婦人應該不知道襁褓裡縫的字,因為這是侯府夫人縫制衣服的習慣。


 


這也是我在上一世知道真相後,去看她時發現的。


 


當時的她好像是在縫一條繡帕,縫制完畢後,我小心翼翼地去接,即使手會透過那條帕子。


 


帕子被交到了姜婉清手上,她笑著說:「母親真好。」


 


或許是緣分吧,煙兒眉眼間和我有些相似,自然也就和侯府夫人長得像。


 


襁褓和長相,以及一些其他的證據被林逸塵交給了侯爺。


 


很快,煙兒就順理成章地回了侯府。


 


那天,我喬裝躲在看熱鬧的百姓裡。


 


煙兒也照計劃地跪在了侯府門前。


 


大聲哭喊。


 


「女兒不孝,辱沒了侯府門楣。」


 


7


 


煙兒是在來之前就已經哭過了,雙眼紅腫。


 


她本就生得極美,此時委屈的樣子,別說以為女兒在外受苦多年的侯爺和夫人了,就連我都忍不住心疼,想將她的淚拭去。


 


前提是我不知道她剛看了我新寫的話本子。


 


她那是被虐哭的。


 


煙兒順著侯夫人的胳膊站起身。


 


姜婉清上前一步拉住煙兒,語氣滿是心疼。


 


「妹妹受苦了,姐姐這就帶你去你的院子,父親和母親也為你準備了好些東西呢。」


 


說著就要將煙兒拽進門。


 


就像是在怕些什麼。


 


但沒拽動。


 


「姐姐?你是怕我回來搶了你的位置嗎,所以才掐我的。」


 


「既然這個家不歡迎我,那我還是走好了。」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眼中的那一滴淚剛巧落下。


 


我身旁的大哥看不下去了。


 


「你這個冒牌貨怎麼好意思自稱姐姐的,那是你的父母嗎你就這麼叫?」


 


「就是,佔著別人的位子享受了這麼多年,我要是她,早就羞憤地自己走了,哪還好意思留在侯府。」


 


「欸,畢竟有錢嘛?真換了你,為了錢也舍不得走啊。」


 


……


 


七嘴八舌的議論讓姜婉清很尷尬。


 


侯夫人拉住了要走的煙兒,聲音早就哽咽。


 


「沒有的,乖女兒,你在外面受苦了,是母親的錯,

沒能早早把你接回來,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好好的。」


 


侯爺也跟著附和。


 


並沒有提到是否要將姜婉清趕出去。


 


果然,心疼親女兒是真,可養在身邊多年,一向乖巧的假女兒也舍不得。


 


我忽略了心底的酸澀。


 


再看向那一家人時,目光透著冷意。


 


我知道被偷換孩子不是他們的錯。


 


如果沒有那些事,備受寵愛的是我,我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可事情已經發生,每每見到這對夫婦的時候。


 


我想起來的卻是上一世,S了我之後,姜婉清的衣服上濺了一點我的血跡。


 


侯夫人細心地發現了,體貼地詢問她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姜婉清笑道是一條野狗,她早就處理了。


 


侯夫人聽完不放心地說:「可是確認S了?

敢傷我女兒的可不能輕易放過。」


 


我知她也是被蒙在鼓裡的,可那一刻我想的卻是,即使能重來一次,我也不需要他們的愛。


 


8


 


那日之後,對我來說的樂子,就是煙兒每次寫信與我分享的她和姜婉清鬥智鬥勇的事。


 


姜婉清親自下廚為煙兒做了糕點賠罪,結果煙兒過敏,本來姜婉清想借此露出被燙傷的手指,卻被煙兒三言兩語挑撥,在祠堂跪了三日。


 


我想三日太少了。


 


使了點銀子,在給姜婉清送的吃食裡添了些泔水。


 


不為別的,隻為惡心她。


 


沒想到不出三日,姜婉清就發了熱,昏倒在祠堂裡。


 


侯夫人很是心疼,對煙兒說婉清也不是故意的,莫要再計較了。


 


林逸塵送煙兒的首飾之類的,煙兒都會在姜婉清面前炫耀一番,

二人的每次爭吵都是煙兒略勝一籌。


 


姜婉清要麼跪祠堂,要麼禁足。


 


雖然每次的最後,都是侯夫人來與煙兒說和,勸她大度點,就不要斤斤計較了。


 


在信中,煙兒為我打抱不平。


 


說要不要給他們下點瀉藥。


 


我說好。


 


再之後,煙兒約林逸塵來府中。


 


挑在府中最顯眼的位置打情罵俏。


 


姜婉清看到之後,失魂落魄地走到二人跟前。


 


一副對林逸塵愛而不得的樣子讓他也不忍心,出聲安慰了幾句。


 


煙兒生氣又委屈地推了林逸塵。


 


可能是沒有收住力氣。


 


卻不慎使得林逸塵和姜婉清齊齊落水。


 


府中大亂。


 


煙兒與我講到這裡的時候,很是興奮。


 


她說倆人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被救上來之後姜婉清就表現得很害怕她。


 


口口聲聲說煙兒不是故意的。


 


還說自己的名聲壞了,隻能一輩子青燈古佛了。


 


侯夫人訓斥了煙兒,這次被罰跪祠堂的是煙兒。


 


同時,侯夫人還說要讓姜婉清以平妻的身份與煙兒同一日嫁給林逸塵。


 


我想,時候到了。


 


9


 


三日後,一個農夫去告官。


 


告的正是侯爺。


 


告他強搶民女,將他年僅十五的女兒抓去做外室,養在侯府隔壁。


 


在生下孩子後也不給名分。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侯府上下都在議論。


 


而當那外室站出來的那一刻,眾人驚疑地發現姜婉清生得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