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耐著性子走過來,把杯子遞到我嘴邊:「乖,喝了牛奶,媽媽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公主裙。」
我盯著那杯牛奶,忽然開口道:「媽媽,你的鑰匙掉了。」
我的手指著她睡裙的口袋。
周琴下意識低頭去看,口袋是空的。
她臉色一變,伸手去摸,果然,那串她從不離身的鑰匙,不見了。
「鑰匙呢?我的鑰匙呢?」
她慌了,開始瘋狂翻找自己的口袋,又在沙發上地板上到處摸索。
我趁她不注意,悄悄把藏在積木堆裡的小鑰匙,塞進了她剛剛搜過的沙發縫隙裡。
那是我早上趁她和爸爸吵架時,從她口袋裡偷偷拿出來的。
周琴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急得滿頭大汗。
她猛地抬起頭,SS地盯著我:「是不是你拿了?
把鑰匙還給我!」
我害怕地搖搖頭:「我沒有……」
她幾步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小賤人,還敢撒謊!今天我非打S你不可!」
她揚起了手。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門「咔嗒」一聲,開了。
說要去應酬的爸爸,竟然提前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徹底凝固。
周琴舉在半空的手,也僵住了。
最致命的是,爸爸的目光越過我們,落在了她身後。
她為了找鑰匙,把沙發墊子都掀開了,而那串銀色的鑰匙,此刻正明晃晃地躺在被掀開的縫隙裡,無比顯眼。
爸爸的視線,從鑰匙,緩緩移到了不遠處那扇緊閉的臥室房門,
那個上鎖的抽屜,就在那扇門後面。
5
「你們……在幹什麼?」
爸爸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一步步走進來,將手裡的蛋糕盒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周琴觸電般地松開我,臉色煞白地解釋:「程易,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是她……是她偷了我的鑰匙,我隻是想拿回來……」
「偷?」
爸爸SS盯著周琴,「一個五歲的孩子,偷你鑰匙幹什麼?那把鑰匙,能開什麼?」
周琴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立刻跑到爸爸身邊,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媽媽要打我……她說我是小偷……嗚嗚……我沒有……」
爸爸把我抱起來,
看了一眼我胳膊上被周琴掐出的紅印,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他沒有再跟周琴廢話,抱著我,徑直走向主臥。
「程易!你站住!你不準進去!」
周琴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撲上來,想要攔住他。
但爸爸隻是用一隻手,就輕易將她推開。
他走到那個床頭櫃前,蹲下身,看著那個小小的黃銅鎖孔。
然後,他回頭,目光SS盯著被周琴緊緊攥在手裡的那串鑰匙。
「打開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不行!」
周琴把鑰匙藏在身後,瘋狂地搖頭,「這是我的隱私,你不能看!」
「我再說一遍,」爸爸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充滿了壓迫感,「把抽屜,
打開。」
兩人在臥室裡對峙著,空氣緊張得仿佛要爆炸。
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決定性的時刻,就要來了。
周琴在爸爸逼視的目光下,節節敗退。
終於,她顫抖著手,拿出那把小小的鑰匙,插進了鎖孔。
「咔嗒。」
一聲輕響,抽屜開了。
裡面沒有爸爸想象的畫叉的照片,隻有一本粉色的,帶著密碼鎖的日記本。
周琴似乎松了口氣,她強作鎮定地說:「你看,什麼都沒有,就是我的日記本而已……」
爸爸沒有理她,他拿起那本日記,翻看了一下,然後看著周琴,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密碼,多少。」
周琴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
爸爸會做得這麼絕。
「我忘了……」她喃喃地說。
「忘了?」爸爸冷笑一聲,「好,那我幫你回憶一下。是不是我們結婚紀念日,1028?」
周琴的瞳孔驟然放大。
爸爸不再等她回答,直接在密碼鎖上按下了「1028」。
鎖,開了。
他翻開日記本,第一頁,就是一行娟秀的字跡。
【6 月 5 日,他給那個小雜種買了一條公主裙,我今天真想用剪刀把它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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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S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爸爸粗重的呼吸聲。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臉色越來越白,握著日記本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捏得發青。
周琴癱軟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日記裡的內容,
比爸爸想象的還要惡毒,還要觸目驚心。
【8 月 12 日,他居然說那個小東西的笑聲是天籟,我真想用針把她的嘴縫上。】
【9 月 3 日,今天給她洗澡,我真想把她的頭按進水裡,看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最後一頁,是昨天寫的。
【煤氣是個好東西,可惜,被他攪了局。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別的辦法。她必須S。】
「啪!」
爸爸將日記本狠狠摔在地上,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一步步走向周琴,周琴嚇得在地上不斷後退。
「為什麼?」
爸爸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琴,你告訴我,為什麼?瑤瑤也是你的女兒!
」
「她不是!她不是我的女兒!」
周琴忽然尖叫起來,聲音悽厲,「她是個怪物!是來搶走你,毀掉我的怪物!我每天看著她那張越來越像你的臉,我就惡心!我就想吐!」
她狀若瘋癲,將心裡積壓多年的嫉妒和怨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我愛你啊,程易!我那麼愛你!可自從有了她,你的眼睛裡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你隻會圍著她轉,給她買裙子,給她講故事,你抱她的時間比抱我還多!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應該是你世界的中心!」
這番顛倒黑白的瘋話,徹底擊碎了爸爸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眼神裡隻剩下無盡的失望和冰冷。
他沒有再跟她爭辯,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日記本,然後抱著我,轉身就走。
「程易!
你去哪?你別走!」周琴從地上爬起來,想去追。
爸爸頭也不回地說道:「周琴,我們之間,完了。我會聯系律師,離婚!」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爸爸帶我去了奶奶家。
他把日記本給了奶奶看,一向疼愛周琴的奶奶,在看完日記後,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就把周琴送給她的玉镯子給砸了。
「作孽啊!我們程家怎麼娶了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爸爸一夜沒睡,坐在院子裡抽了一整晚的煙。
我知道,他不僅僅是憤怒,更是心痛和自責。
自責自己識人不清,自責自己差點害S了女兒。
第二天,爸爸就去找了本市最好的離婚律師。
有了那本日記本作為鐵證,周琴想要爭奪我的撫養權,
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甚至可能會因為故意S人未遂,面臨牢獄之災。
7
事情的進展,比我想象得要快。
爸爸請的律師非常專業,迅速收集了包括那碗被封存的粥在內的所有證據,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同時還報了警。
檢測報告顯示,粥裡含有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昏睡數小時的安眠藥成分。
面對鐵證,周琴百口莫辯。
她被警方帶走調查的那天,我正在奶奶家院子裡看螞蟻搬家。
我沒有去看她被帶走的狼狽模樣,因為我知道,那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周琴的娘家人很快就鬧到了奶奶家,為首的是我的外婆。
她一進門就哭天搶地,指著我爸的鼻子罵:「程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琴琴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
你現在竟然要送她去坐牢?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爸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要S我的女兒,你的外孫女!」
外婆愣了一下,隨即撒潑道:「那肯定是瑤瑤不聽話,氣到她了!小孩子不聽話,打兩下怎麼了?哪個當媽的沒氣頭上說過兩句狠話?你們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從屋裡走出來,冷冷地看著她。
上一世,在我第二次S亡之後,周琴和初戀情人遠走高飛,而我的外婆不僅沒有半句指責,甚至逢人就說周琴是脫離苦海,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在他們眼裡,女兒的幸福,遠比外孫女的性命重要。
「外婆,」我開口,聲音稚嫩卻清晰,「媽媽不是說說而已,她是真的想讓我S。」
我把這兩天周琴對我做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一個五歲孩子,
用最平靜的語氣,敘述著自己差點被親生母親SS的經歷,這種衝擊力是巨大的。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外婆都忘了哭嚎,震驚地看著我。
爸爸走到我身邊,把我護在身後,對周琴的娘家人說:「該說的,我的律師會跟你們說。瑤瑤現在需要一個安全安靜的環境,請你們離開。」
周琴的娘家人最終被奶奶拿著掃帚趕了出去。
與此同時,周琴的罪行在家屬院裡傳開了。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譴責周琴。
畢竟,虎毒不食子,一個母親竟然因為嫉妒,就要SS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範圍。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周琴的狠毒和她娘家的無恥。
幾天後,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篇文章。
文章以一個「心碎母親」的口吻,
控訴自己的丈夫出軌,並且和小三一起,N待自己的女兒,試圖用偽造的證據,將她送進監獄,霸佔家產。
文章裡,周琴被塑造成一個深愛丈夫和女兒,卻慘遭背叛的可憐女人。
而我爸,則成了一個為了小三不擇手段的渣男。
那本《愛女日記》,被她說成是丈夫和小三模仿她的筆跡偽造的。
那碗有安眠藥的粥,則被說成是丈夫故意下藥,用來陷害她的。
文章寫得聲情並茂,還配上了幾張周琴憔悴流淚的照片,很快就引起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網友的同情。
8
網絡的力量是可怕的。
一夜之間,我爸單位的電話被打爆,家屬院的鄰居看我們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
甚至有極端的網友人肉出了我們的住址,往我家門口扔垃圾,用紅油漆寫滿了「渣男」、「小三不得好S」之類的惡毒咒罵。
爸爸不得不請了假,整天待在家裡。
他看著網上的那些汙蔑和謾罵,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面對周琴這種毫無底線的汙蔑行為,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奶奶氣得住了院,爸爸一邊要照顧奶奶,一邊要應付輿論的壓力,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我知道,這是周琴的最後一搏。
她想利用輿論,把自己從一個加害者,洗白成一個受害者,從而影響法院的判決。
我不能讓她得逞。
我需要找到一個能一錘定音,讓她無法翻身的證據。
一個隻有我知道的秘密。
我找到正在書房裡焦頭爛額地打電話聯系律師的爸爸。
「爸爸,」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我想見見吳阿姨。
」
爸爸愣住了,「哪個吳阿姨?」
「就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吳莉亞阿姨。」
吳莉亞,是媽媽的發小,也是她唯一的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