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柔,道歉。」
女孩馬上紅了眼。
陳最頓了頓,改口。
「我是為你好,不然對方胡攪蠻纏,你並不佔理。」
我小心地開口。
「其實也沒事。」
唐柔掃過我頭上滑稽的小黃帽,神情一下變得鄙夷。
她扔了一張卡過來。
「她反正也這麼愛錢,人家才不領你的情。」
「陳最,分手吧。」
他淡淡,「因為她?」
「哼,才不是呢,這種女人我才不屑於吃醋,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要延遲婚約?」
陳最糾結了很久,「因為公司最近有點事。」
「騙人!是不是今天去你家時,伯母不喜歡我?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陳最也低著頭,笑容勉強。
彈幕哭唧唧,【妹寶你別怪男主了,他真的盡力了,實在沒有辦法。】
【陳家老太婆太強勢了,她要是不同意,會直接轉掉公司股份,嗚嗚嗚好虐啊。】
我輕輕蹙眉。
模糊的記憶閃過,隻依稀記得六年前,陳母也是如此反對我們,但什麼都沒影響。
陳最是從來沒把這位母親放在心上的。
「我就要下周一舉辦婚禮,不然就分手!」
陳最沒再挽留。
她賭氣開著車走了。
我蹲下,剛想撿起那張卡。
就被陳最一把拉起。
他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淡漠,笑笑。
「施憶,你就這麼照顧自己的?」
【男主如今看到爛掉的白月光,
應該很失望吧?】
【哎呀男主別管女配了,快去追妹寶吧,人家就停在不遠處後悔呢。】
彈幕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
他聲音暗啞。
「我答應你了。」
「五千萬,不要再離開我,怎麼樣?」
他伸手擁住我,我愣住了。
彈幕沉寂了一瞬,【我靠不是劇情線怎麼又回到這個矛盾點了,S女配別答應啊。】
【沒事沒事,男主就是故意做樣子把妹寶氣回來,你看他的手都僵硬的不知道怎麼放。】
【女配最好有點自知之明吧,沒看到剛剛提到女主,男主情緒不太對嗎?】
我垂眸。
如果沒特別注意。
陳最抱住我的動作真的有些生硬不自在。
像是極力避免著什麼一樣。
抱的時間也太久了,
我剛想輕輕推開他。
肩上似有眼淚浸湿。
我愣住了。
原來,他哭了啊。
其實,他不必對我演的這麼逼真。
畢竟他是陳最。
我笑笑,很爽快地答應了。
「好。」
5
我覺得彈幕是在騙人。
因為很明顯的,自從我答應復合。
陳最對我越來越好了。
大大小小的事,極盡溫情體貼,從不假手他人。
他從不主動問,當年我為什麼要離開,我有沒有難處,或是我後不後悔。
兩人平和地相處著。
仿佛幾年分離的時光都沒留下任何痕跡。
公司的幾位董事知道我們的往事,明明不喜歡我,卻還是很客氣。
沒有人敢鬧到我面前,
或是指責我什麼。
除了,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有的時候很忙。
有時兩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的手機經常響。
他聊一些事的時候會避著我。
其實我記起的事越來越多了。
那些回憶的小碎片時不時浮現出來,讓林序白也十分驚訝。
「我從醫這麼多年,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這些異樣而溫暖的情緒重新回到我的腦海裡時。
我感到很開心。
他沉默,「那你也記起自己為什麼要離開了嗎?」
「嗯,但命運兜兜轉轉,我們還有機會不是嗎?」
他抿唇,眸光閃動,「可是那個叫唐柔的女孩,我聽說陳最隻是為了氣她……」
「還有你有沒想過,他介不介意你當時的不告而別?
畢竟陳最,最討厭背叛。」
我凝了神,這是真的,他以前被朋友出賣過,資金鏈斷裂,很長一段時間都隻能困在出租屋裡。
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
「也許?但我想試試。」
初秋的天氣,咖啡館裡,我坐在林序白對面。
壓住心底微弱的不安,扯出一個大大的笑。
「反正他答應了我嘛,來日方長。」
我嘆口氣,「不管怎麼樣,還好我回來了。」
告別林序白後。
我回家,剛好看到了陳最正在煲湯。
這些日子,就算他再忙,每天中午也會按時回家做飯。
我對它們置若罔聞,在門口偷偷看他。
他戴上了圍裙,認真翻炒著魚,時間精準到一分不多。
我撲過去,像以前那樣抱住他。
陳最一僵,反手握住我的手。
有幾滴油星子濺在他手背上,我驚呼一聲,就要拉開他。
他關了火。
把魚裝入盤中,才回頭對我笑。
我抿唇。
「笨蛋,不疼的嗎?不知道躲開點?」
「我怕魚焦了,你不喜歡。」
他聲音低低的。
突然,我也想起了當年分手,故意用的那個拙劣到明顯的理由。
魚燒焦了。
但他當真了......
鼻頭一酸。
玉米排骨湯也煲好了,他端了出來。
電視機正在放著一部動畫片,屋裡的氣氛很是溫馨。
他笑著幫我挑魚刺。
一邊和我聊著今天的趣事。
「六年前,我那天.
.....」
我深吸一口氣,想跟陳最解釋一下當年的誤會。
他手上的湯突然灑了。
陳最蹙眉,拿出紙巾,擦拭著弄髒的衣服。
淡淡打斷,「別提這件事,我現在不想聽了。」
我一愣,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動畫片進入了片尾曲。
對面的人抿著唇,眉眼驀地冰冷,氣壓很低。
我很少看到他生氣。
那種沉默的怒意和隱隱的......恨意。
我沒想過他會是這麼決絕的態度,手都在顫,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垂眸,「抱歉。」
「那個,我吃飽了,就先去上班了。」
我匆匆拿了包就離開。
他起身,似乎有話想說,千言萬語又化作了沉默。
我下了樓梯,
一個人站在電動車前發呆。
上班?這個借口拙劣到讓人發笑。
陳最早就幫我辭了那些辛苦的工作。
我捂住臉,嘆了口氣。
6
晚上,陳最是在橋邊的柳樹下找到我的。
我靠在那裡睡著了。
他有些恍惚,「每次你心情不好,就會來這裡發呆。」
他彎腰把我拉起來,
「要不要我陪你走走?」
我說好。
兩人沿著橋邊走,他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盒冰淇淋。
我故意為難道。
「我不喜歡草莓味的。」
他沉思,又拿出一盒。
「香草我也不要。」
「哈密瓜也不喜歡......」
於是,我看著他從外套裡拿出更多。
「陳最,你是小孩嗎?」
我有些生氣,「這麼冷的天,你帶這麼多在身上,不冷?」
他眼睛深黑深黑,卻並不答。
「我全買了,有你喜歡的嗎?」
我知道他很執拗,隨便拿了一盒。
陳最幫我撕開包裝。
他神情還是很溫柔,「施憶。」
「嗯。」
他抽出一張相片,鄭重道。
「這個給你。」
我睜了睜眼,不免訝異,是那張他當著唐柔的面扔下的舊合照。
「你沒丟?」
「當然,我還有很多照片,你看。」
他又從身上掏出了很多小照片,一張一張說給我聽。
「這個是我們第一次去遊樂園,你把奶油抹在了我的臉上。」
「這個是我騎自行車載你,
你故意晃動,結果我們兩人摔在了路邊的草裡。」
「這個......」
我一張一張地看,他每張照片後面都做了批注和記錄。
他珍重地收起來,「當然,隻有第一張是給你的,其他我都不舍得。」
我笑,「你要那麼多幹嘛?」
陳最輕聲,「我經常拿出來看,我怕我也......」
他沒說完。
陳最目光有些微怔。
而我慢慢地回頭,對面昏暗的路燈下,唐柔正和一位陌生男人笑著過來。
......
最近有意思的新聞很多。
當火的主要是一位新貴,女企業家唐柔。
她自己建了一個律師事務所。
利用資金和海外學歷,吸引了一小部分富商的投資。
然後招募了很多女性。
媒體說她從小貧困,勵志不屈,在陳最身邊學習了很多,最終突破金絲雀的牢籠,獲得了自由。
一開始極力反對的陳母也逐漸變了態度。
她時不時有意跟陳最提到這位姑娘。
聽到這些時,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我實在太了解陳最了。
隻要他對一個人好,就是金錢事業地位三支持。
他送她去海外鍍金,帶她參加各種宴會,讓她增長眼界。
以至於,最後離開他時,唐柔也能頑強地生長。
所以兩人分手初,陳最才絲毫不擔心。
但如今,唐柔實在是太耀眼了。
她身邊不缺優秀的男人。
而陳最,是一個佔有欲特別強的人,他認定的人,誰都不能碰。
有次飯局,陳最給我剝蝦。
他的兄弟開玩笑,「哥,既然嫂子也回來了,能讓我追唐柔姐不?」
「不知咋的,我突然就覺得她很有魅力......」
陳最手一頓,「隨你。」
話雖是這樣說。氣氛突然壓抑得厲害。
那天,他拉著我,最早離的席。
有一天我半夜醒來。
看到陳最靠在陽臺上,默默地抽煙,神色疲憊。
我默默看了一會,才開口。
「睡不著?那陪我看一個美國電影?我小時候很喜歡的。」
他捻滅煙,好脾氣地說好。
電影挺長的,而且我還選了個文藝片,極其枯燥。
明早他還要去倫敦出差,我是故意的。
我惡毒地想。
既然他在我身邊想別的女人,那我偶爾任性一下,
又怎麼不可以呢?
明明是真的想再重新開始的……
陳最和我一起靠在沙發上,很認真地看,沒有一點敷衍。
他的手機響了,被他隨手掛掉。
有可能是公司,有可能是唐柔,有可能是倫敦的投資商,但他一個都沒接。
我不禁嘆口氣,隻要有我在的時候,他的表面功夫總是做的很好。
讓我越來越不懂了。
我目不轉睛,「我餓了,想吃意大利面。」
他起身,「好。」
「有點幹,要喝鮮榨橙汁!」
「嗯。」
「切點水果吧。」
「馬上。」
不管我怎麼折騰,陳最都依舊耐心十足。
凌晨四點的時候。
電影片尾曲響起,
而他也剛好睡著了。
他眉頭微蹙,手緊緊地拉住我的。
眼底是一片青色。
7
我才想起,媽媽和弟弟剛來鬧過,他前兩天一直在幫我處理。
這個煩躁的消息甚至都沒傳到我耳邊,還是剛剛看到了弟媳發來的消息。
他們是個難纏的,不知道陳最又許諾了什麼。
其實比起唐柔,選我更讓他操心啊。
我脾氣不好,家裡又是吸血鬼,腦子還生了病,不知何時又會復發。
我捂住眼睛,突然有些難過。
那天去公司找他,我其實聽到了幾個董事和陳最的對話。
他們嘆氣,問,「你選的這個新女朋友是認真的嗎?」
「唐柔雖然有點小性子,但對你那是一等一的溫柔,什麼都聽你的,又很依賴你。
」
「可這個施小姐...整天冷著一張臉,還動不動吩咐你做這做那,你圖啥啊?不就長得像了點,話說陳最,你還惦記著那個女人啊……」
陳最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半分。
「公司不談私事,請見諒。」
回憶至此,我復雜地看向沉睡中的他。
這麼久了,他嘴裡仍呢喃著我的名字。
我眼底突然滑出淚來。
我給他蓋了個毯子,靠在他身邊,睜著眼到天亮。
那就互相折磨吧。
讓他主動提了分手,以彌補六年前,這樣我再也不欠他的了。
第二天,陳最照常醒的很早。
昨晚折騰那麼久,他一點脾氣也沒。
我裝睡,他輕輕地把我抱去臥房,蓋好被子,床頭倒上一杯熱水。
臨走前,他想了很久,在我額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