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人私奔的嫡姐逃回來了。
她拿著信物,哭得期期艾艾:「嫁給江羨的人,本該是我。」
「他看不見,不會發現有什麼不一樣的。」
當初把我綁上花轎的兄長,也冷著臉:
「阿鳶隻是孩子氣,沒有玩夠,這門婚事本就是阿鳶的,讓你這個傻子上花轎也隻是權宜之計。」
「如今阿鳶回來了,你讓出來也是應該。」
爹娘同樣殷切地望著我,絕口不提拿命逼我替嫁之事。
我忍不住幹嘔出聲,面對臉色發青的嫡姐,笑了起來。
「侯夫人的位置,怕是換不回去了。」
1
我是喬家的二小姐,天生不夠聰明,有些痴傻。
嫁給絕嗣小侯爺江羨的第三個月,
回家歸寧,排場極大。
巧的是,與馬奴私奔,消失了三個月的嫡姐喬清鳶也回來了。
與我一身錦繡,穿金翠,綴明珠不同。
從前金枝玉葉的嫡姐,過得不好,滿身是傷,蜷縮在娘親懷裡哀哀地哭。
她掀開衣袖一角,露出細弱的胳膊,還有幾道未曾愈合的淤青。
爹娘倒吸了涼氣。
阿兄光是瞧了一眼,就攥緊了拳頭,暗恨地紅了眼眶:「那個賤奴真不是東西!」
「阿兄抓到他,一定會幫你出了這口惡氣!」
喬清鳶哭得仿若要背過氣去。
從袖子裡拿出當初侯府來提親的信物,期期艾艾朝我開口:
「知意,我們換回來吧,好不好?」
「我已經知錯了……」
「難為你替我出嫁這麼久,
陪在絕嗣眼盲的小侯爺身邊,很辛苦吧?」喬清鳶看著我身上織錦的繡裙,更加嫉妒地紅了一圈眼眶。
她像是寬慰我,擠出笑:
「江羨他絕嗣又看不見,對你名聲不會有任何影響,知意以後你還可以重新嫁人,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夫婿。」
我擱下掌心中涼透的茶水,哪怕腦子不夠聰明,也知道她不是為了我好。
「現在換回來?」我有些茫然。
又不解地問她:「當初侯府八抬大轎來接人的時候,姐姐為何不嫁?」
喬清鳶僵了一瞬,委屈地垂淚。
「我……我是被那賤奴一時給騙了。」
「我以為江羨他又瞎又不能人道,我嫁過去隻會受欺負,一輩子守寡……」
她看見天生不開竅的我,
不僅沒有在侯府不僅沒有受欺負,還坐穩了侯夫人的位置。
如何能不嫉妒?
阿兄見到她哭了,眉頭緊擰,臉色也覆上了一層寒霜。
全然忘了,當初是他綁著我上花轎。
我不停掙扎,手腕磨出了血,也隻換來他一句:「阿鳶不想嫁,你就替她嫁!總不能讓侯府的人去怪罪阿鳶。」
如今,見我不肯換回來,阿兄對我冷聲訓斥:
「阿鳶隻是孩子氣,沒有玩夠,這門婚事本就是阿鳶的,讓你上花轎也隻是權宜之計。」
「如今阿鳶回來了,你讓出來也是應該。」
「知意,小侯爺算得上是你姐夫,難道你還要霸佔著自己姐夫?你還要不要臉了!」
嫡姐向來是爹娘掌心中的明珠。
娘親見懷裡的嫡姐,哭得渾身輕顫,忍不住心疼:
「知意,
再讓你受一次委屈。隻要你和你姐姐換回來,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們都盡量滿足你。」
「阿鳶跟人私奔,名聲已經敗壞,除了成為侯夫人,她沒有更好的出路了。」
喬清鳶抬起臉,她不哭了,咬了咬嘴唇。
湿漉漉的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反正小侯爺也看不見,他不會發現我們調換的,今晚我們就換……」
所有人都護在嫡姐身邊,圍著她轉,心疼得不肯讓她多掉一滴眼淚。
而我從出生起,就是多餘的那一個。
我覺得難受,好像要呼吸不上來了。
可是我不夠聰明,說不清哪裡難受,隻是不願再在喬家多待一刻。
起身,起得太急。
眼前一陣暈眩後,我捂著胸口,忍不住幹嘔起來。
身邊的婢女嚇壞了,
慌忙幫我倒茶拍背。
聞到茶的味道,我吐得更兇了。
爹娘難掩臉上的震驚。
阿兄一臉慍怒,不可置信。
嫡姐更是滿臉的慌亂。
「知意,你吐得這麼厲害,該不會是……」
喬清鳶臉色慘白著泛著青色,唇角顫抖,恨恨盯著我:「不可能!」
「江羨他不是為了我絕嗣了嗎?太醫都診斷過,他難以有後,你怎麼會有身孕!」
2
半年之前。
賞花宴上,刺客突然來襲。
站在嫡姐身邊的江羨,為了救她,替她擋下一刀,中了毒。
不僅眼睛瞎了,而且再也不能有嗣。
這件事因嫡姐而起,侯府上門提親,定下了兩家婚事。
但聽聞小侯爺江羨從此絕嗣,
成親當天,嫡姐拿了聘禮,就跟府中健碩的養馬奴跑了。
在此之前,我傻兮兮地撞見過嫡姐和養馬奴在馬厩中偷歡。
喬清鳶一邊嫌棄他身份低賤,一邊又忍不住在他身下滿足。
「爹娘偏心,讓我嫁給江羨那個廢物!」
「就算他為了救我,才變得又瞎又殘廢,又能怎樣?」
「我才不要嫁過去,過活守寡的日子!」
成婚當天,花轎停在喬家門口。
嫡姐不管一家人性命安危,瀟灑地跟著低賤的馬奴,私奔逃離。
爹娘目光落在了,天生有些愚笨的我身上。
「你是喬家的女兒,哪怕是庶女,也有必須幫著家裡度過難關!」
嫡姐不願嫁去活守寡,我再傻自然也不願。
「你不嫁,也必須得嫁過去!」
娘親拿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知意,
你不替你姐姐出嫁,我就S在你面前!」
我滿心都是絕望。
眼睛發酸。
心口鼓脹,像是要裂開一樣。
「嫡姐不要的東西,就必須推給我嗎?」我流著眼淚,犯傻地問。
「阿鳶她從小任性慣了,不懂事,你必須懂事一點!」阿兄神色氣惱,「爹娘已經拿命求你了,你還要怎樣才答應?」
「你這樣笨,除了替阿鳶背鍋之後,還有別的用處嗎?」
他嚴詞厲色的樣子,嚇得我差點掉出眼淚。
但娘親給姐姐準備婚禮時候說過,新娘子是最好看的,絕不能掉眼淚。
我吸著鼻尖,把眼淚忍了回去。
最終,我被阿兄親手綁上了花轎。
拜堂成親時,周圍都是哄笑聲。
「誰讓小侯爺是她恩人,
變成了廢人,喬家小姐也不得不嫁!」
「伺候一個瞎子可不容易,往後幾十年,喬家小姐獨守空房,夫君根本沒用,有得熬了!」
可是,我不是嫡姐。
是喬家的小傻子。
小侯爺也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是我的「準姐夫」。
3
成婚當夜。
江羨摸索著掀開蓋頭。
我才意外地發現,面前的「姐夫」很好看。
這麼一想,我又不覺得虧了。
自己撿到一個大便宜一樣,偷偷地笑起來。
江羨如玉的臉上,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用紅色的綢帶蒙住。
下面的嘴唇也看上去很軟很緋紅,像是我吃過的玫瑰凍子,很好親的樣子。
他尋著位置,在我身邊坐下,聲音清冽又溫柔。
「我知道,
你是被迫嫁給我的。」
「你不用怕,我看不見……不會對你怎樣,明晚我會搬去書房。」
我心口一跳。
盯著他一開一合柔軟的唇線。
一下不開竅的腦子,難得開竅了一回。
他是要和我分房睡。
可是,我不甘心守一輩子的活寡,總該試一試才行!
我在合卺酒中下了最烈的藥,是我被關進花轎後,貼身丫鬟主動去青樓中幫我買來的。
她說過。
尋常男子,一滴都受不住。
我倒了半瓶進去。
等了半炷香時間,我有點失望。
看來江羨是真的絕嗣了,不然這麼久,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忽然低低喘息一聲。
漂亮的指節,
扯開了衣襟,聲音茫然低啞問我:「有沒有覺得有點熱?」
我心頭一喜,貼近了問他:「就覺得熱嗎?沒有其他感覺?」
怎麼和丫鬟跟我形容的反應有點不一樣呢?
她拿出一本小人打架的冊子告訴過我。
男人喝下之後,會忍不住跟我打架,用嘴巴狠狠咬我嘴巴。
江羨眼睛蒙著紅紗,無神地望著我的方向。
仰起的脖頸間,喉結清晰滾動。
「我……我不知道……」他聲音喘息著,帶上了難受的哭腔。
看來,這個「姐夫」不僅又瞎又廢,腦子也跟我一樣不太好,難怪嫡姐跟壯實的馬奴私奔,也不要他。
我學著小冊子上的圖畫,勾著他松散開的衣襟,輕輕一扯。
看見一滴汗珠,
順著他精壯的腰窩滾落。
我沒忍住,舔了舔唇角。
江羨也不是糖糕,我為什麼那麼想吃呢?
那裡隆起的弧度。
明明比小冊子上的還要明顯。
為什麼都說他絕嗣了!?
我也沒客氣,體貼他是個瞎子,自己主動學著小冊子裡面那些打架招式,坐了上去。
剛開始疼極了。
我眼淚汪汪咬在江羨緊繃的肩頭。
他溫柔親我:「別哭……是你主動招我的呀!」
他聲音又柔又黏,像拔絲的糖畫一樣。
我嘟囔著鼻音:「我打不過你,你讓讓我吧……」
半晌,他輕笑著,嗯了一聲。
我被他哄好了,忍不住仰起臉,
吻上了他玫瑰凍子一樣,晶瑩紅潤的嘴唇。
軟軟的有些滑,除了沒有甜味。
我像是上癮了一樣,追著他輕咬。
蒙在他眼睛上的紅紗,不知何時掉了,露出他一雙霧蒙蒙,沒有焦距,眼尾緋紅的眸子。
感覺更像是我把人吃幹抹淨,欺負壞了。
可是一個月之後,我的肚子仍是毫無動靜。
忍不住,抓住江羨仔細檢查。
他下面到底是哪裡壞了,才長不出小娃娃。
江羨紅透了臉,發現了我的低落,主動向我坦白:
「御醫說我體內殘存毒素,很難懷上子嗣。」
他有些愧疚:「你這麼想要孩子,以後可以過繼一個孩子回來。」
我嚇得連忙擺手:「不用了,小娃娃會哭鬧,一點也不好玩。」
相比較下來,
還是造娃娃的過程有意思。
江羨繼續每天喝解毒的湯藥。
我寬慰地想著沒有孩子,正好也沒有避孕的煩惱,每晚跟江羨,肆無忌憚辛勤耕耘。
4
三個月後,我才回到喬家,見到了私奔逃回來的嫡姐,竟然忍不住吐了起來。
我娘震驚地合不攏嘴:「她這個症狀……是害喜了!」
嫡姐身子晃了晃,一手按在桌子上:「小侯爺絕嗣,她到哪懷的孩子,一定是弄錯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阿兄:「去找大夫過來!」
大夫急匆匆被領進府中,為我把脈。
「恭喜夫人,一胎三子,各個平安!」
「什麼?」喬清鳶尖銳叫了起來,「你仔細給她把脈,她嫁的人是個廢人……她怎麼可能一次懷上三胎!
」
大夫又把手指搭回我的脈門,神色鄭重:「老朽沒有看錯,夫人她確實懷了三胎!」
「這是萬中無一的幾率,天大的喜事!」
送走了大夫。
身邊的丫鬟高興得要去告訴江羨。
我雖然傻,也不想讓江羨擔心,假如三個小娃娃生不出來,他不是該空歡喜一場?
在喬家,我嘗過很多次空歡喜的滋味。
就像是嘗了一口心心念念很久的包子,裡面卻是空的。
那種滋味不好受。
我不想讓江羨也嘗到。
「再等等。」我拉住了丫鬟,「就按大夫說的,胎相平穩了之後,再告訴他。」
送走了大夫。
嫡姐會變臉一樣,陰惻惻質問我:「喬知意你說清楚,到哪找哪個野男人借種了,才一舉懷上三胎!
」
阿兄發出一聲輕嗤:「她不僅傻,還不要臉,才嫁去侯府三個月,就耐不住寂寞,奸夫拿一塊糖騙她,就把她哄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