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他滿世界抓人，我滿世界撈人。
直到他辛苦抓回來的人，轉頭就被我撈了出去。
他冷笑：「江律師，好手段。」
我假笑：「周警官，依法辦事而已。」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聲音低啞：
「老婆，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家，依法辦事了？」
1
我和周凜的婚姻，始於一場高效務實的相親。
他二十九，我二十八。
他忙著滿城抓人，我忙著打官司撈人。
共同點：都沒空談戀愛，且被家裡往S裡催婚。
相親現場，我們用了五分鍾確認彼此需求。
他：「沈律師，我工作很忙，作息混亂，隨時出警。」
我：「巧了不是！
我當事人也隨時需要我，咱倆誰也別嫌誰！」
然後我們迅速達成戰略合作。
新婚夜，本想走個成年人該走的流程。
雖然這些年打離婚官司打的，心比大潤發S魚的刀還冷。
但周凜那一身腱子肉和建模臉，實在讓人很難不起色心。
本著「合法且免費」的原則。
不睡白不睡，高低得嘗嘗鹹淡。
結果我剛洗完澡出來，電話就響了。
當事人哭唧唧：「沈律，那狗男人和小三去開房了！我要去捉奸！」
我一個激靈：「穩住，你現在去報警舉報有人賣 y 嫖 c，然後別動，等我！」
「可萬一警察到了他們都結束了呢？」
我轉頭看向剛走出浴室，頭發還滴著水的周凜：
「周警官，出個警嗎？
」
於是，深更半夜，我帶著我的警察老公，奔赴捉奸現場。
警局裡，當事人先對渣男賤女一頓揍，揍完又開始哭。
我陪她走完手續，又安慰她到快天亮。
回家時眼皮都睜不開，什麼雜念也沒了。
2
第二天，周凜是正常班，好在我到家也不算晚。
本想著把昨天的流程續上。
結果，他剛吃完飯，電話就響了：
「周隊，嫌疑人現身了。」
下一秒，客戶瘋狂求助我：
「沈律，我被請喝茶了，求撈！」
我們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我要去抓人。」
「我要去撈人。」
這兩句話也成了我們未來溝通的高頻詞匯。
閨蜜銳評：「不知道的還以為黑白無常在對接 KPI。
」
沒辦法，職業特殊。
大哥莫說二哥。
新婚第三天，我就去外地出差了一個月。
回來時，習慣性S回自己家。
我媽一臉懵：「吵架了？」
我一拍腦門：「sorry，忘了自己結婚了。」
「你們現在發展得怎麼樣了？」
我敷衍說：「挺好的。」
他抓他的人，我撈我的人。
他把家當宿舍，我把家當旅館。
必要時在長輩面前扮演一下恩愛夫妻。
嗯，確實挺好的。
兩家老人卻急得不行：
「再不要孩子就成高齡產婦了！」
「周凜你都三十了，再不抓緊，就要不能生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能吧？中看不中用可就虧大了。
網上說「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 了，上顯老，下顯小。」
我突然有點悔。
早知道找個小鮮肉了。
不行，我可是看上周凜那身基因的。
這種優化後代的機會不能浪費！
3
我油門一踩就往家趕。
閨蜜電話響起：
「寶兒，晚上約不約？」
我有氣無力：
「謝邀，剛出法庭，血條已空。」
「快去吸你家周警官的陽氣回回血啊！那一米九的身高，那一身的腱子肉，看起來就很能幹的樣子。」
說完還發來一個【截到哪個今晚用哪個】的十八禁動圖。
看得我小臉通黃。
不過周凜那一身肌肉確實很頂。
上次他換衣服，
我偶然瞥見背心下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差點沒忍住上手摸一把驗貨。
正胡思亂想，周凜突然發來消息：
【你的快遞到了。】
是我買的考證用書。
【你在家？】我問。
他回：【嗯。】
天時地利人和！
我火速衝回家。
他居然做好了飯。
番茄雞蛋，香菇油菜，還有一個土豆燒牛肉。
他有些不好意思解釋：
「媽說，你愛吃這些菜。」
我埋頭嚼嚼嚼。
嗯，真香。
忙碌一天，回家有男人給做飯的感覺還挺好。
吃飽喝足，我主動去刷碗。
出來時，他正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耐心輸出：
「對，阿姨，
您一定要在手機裡下載反詐 APP……」
「阿姨，我不是騙子，我真是警察……」
「對對，下載完能去居委會領十個雞蛋。」
我則在另一邊囑咐明天開庭的當事人：
「不要管審判長叫青天大老爺。」
「法庭是講證據的，發誓沒用。」
「別叫我法師，我真不會念咒……」
各忙各的，宛如合租室友。
哎，真是毫無欲望的婚姻生活……
忙完之後，他站起身：
「有點晚了，睡覺？」
我點頭：「好。」
起身時，有些暈，沒站穩。
他迅速抓住我的手，
扶穩：
「小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身上穿著寬松家居服，卻依舊擋不住那身蓬勃的荷爾蒙。
我心跳漏了一拍。
走進臥室。
他耳根有點紅。
「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都……都行……」
我們規矩各自躺下。
空氣沉默。
沉默了幾秒後。
他突然出聲：
「沈念，我能親你嗎？」
我愣了一下。
他還怪有禮貌的。
剛要說「可以」，他手機就響了。
「周隊，XX 夜店有人聚眾鬧事，隊裡人都去另一個現場了，您能來一下嗎？
」
周凜一臉為難看向我：
「抱歉，我要去抓個人。」
我能說啥？
「好吧，注意安全。」
他飛速換好衣服，轉身出門。
我躺在床上有點悵然若失。
結婚一個多月了，嘴都沒親上呢。
算了，還是學習吧。
俺們大女人就是要瘋狂搞事業。
剛拿起書，手機響了：
「沈律，我兒子打架被警察抓了，你快去撈他！價格好說！」
「地址發我，馬上到。」
我抓起外套和公文包就衝出門。
這種年輕人衝動鬧事的案子，我輕車熟路。
撈人嘛，講究快準穩。
4
趕到現場，一片混亂。
酒吧門口警燈閃爍，
幾個年輕人蹲在地上。
我一眼看到穿著騷包粉色衛衣的王小凱。
正要上前，卻瞥見那個穿著警服、背影挺拔熟悉的身影。
周凜？
早知道讓他把我也捎過來了。
他正低頭跟同事說著什麼。
王小凱看到我，像看到救星：
「哼，我的律師來了，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一聲，成功讓周凜轉過頭。
目光相撞。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人，眉頭微微蹙起。
「周警官。」
我掛上職業微笑，上前一步，
「這是我的當事人，請問他涉嫌……」
「聚眾鬥毆，損壞財物，妨礙公務。」
周凜語氣公事公辦。
「我沒有！
」
熊孩子掙扎著想站起來，被警察按了回去，
「沈姐姐！他們上來就扭我胳膊！你看，都青了！」
我瞥了一眼，那痕跡得拿放大鏡才看得見吧。
「周警官，執法過程是否有不合規之處？我當事人似乎有受傷……」
「江律師。」
周凜打斷我，聲音沉了幾分，
「執法記錄儀開著，全過程錄音錄像。你當事人拒不配合，我們採取必要強制措施。」
熊孩子還在那兒嚷：
「姐姐你看！這個警察好兇！你去把他告上法庭，給他送進去！」
我太陽穴直跳：你快閉嘴吧！
你以為我是羅老師啊？
再說，那是我老公啊。
要不是你，我們嘴都親上了！
周凜冷冷掃了王小凱一眼：
「《刑法》第 277 條，以暴力、威脅方法阻礙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依法執行職務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罰金。」
我：「他說的沒錯。」
熊孩子瞬間閉嘴了。
周凜一聲令下：
「帶走！」
王小凱慫了，抓著我的手不放：
「姐姐，救救我！」
呵，現在知道怕了？
周凜盯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臉色一沉。
一把拽開，然後「啪」一聲。
獎勵了他一副玫瑰金小手镯。
5
最終，王小凱還是被帶回了派出所。
我作為辯護律師，自然跟了過去。
調解室裡。
我坐在王小凱身邊。
周凜坐在對面，面無表情。
但每當我為王小凱開脫一句，他下颌線就繃緊一分。
「王小凱屬於初犯，情節顯著輕微……」
「他先動手。」周凜冷冷補充。
「對方有明顯挑釁行為……」
「不是動手的理由。」
「他願意積極賠償……」
「依法處理，不是賠錢了事。」
我火氣也上來了：
「周警官，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在依法為我的當事人爭取合法權益！倒是你，是否因為私人關系，在執法過程中摻雜了個人情緒？」
「私人關系？」
周凜重復了一遍，眼神一沉，壓迫感十足，
「沈律師，
你指的是哪種私人關系？是他叫你姐姐的關系，還是抓著你不撒手的關系？」
外面看熱鬧的他同事像吃了驚天大瓜：
「這不會就是周隊閃婚的那個律師嫂子吧？」
「周隊和嫂子這是……互送業績？」
「一個前腳抓人，一個後腳撈人，這婚結的，純屬給法治事業增加內部循環。」
有人憋著笑端來兩杯水：
「陳隊，沈律，喝點水，消消氣。」
周凜一個冷眼掃過去，小警察立馬縮脖關門。
王小凱湊近我小聲說：
「沈姐姐……這個面癱警察好像特別針對我們……」
我無語看天。
孩子，你沒看出來他眼神，
都想把你銬進拘留所最裡面那間嗎？
經過一番「激烈」辯護，最終達成和解，熊孩子被批評教育，賠償損失。
走出調解室，周凜跟在我身後。
走廊燈光昏暗，他忽然伸手拉住我手腕。
我回頭。
他垂著眼看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怨氣：
「沈姐姐？」
「客戶而已，他年紀小，習慣這麼叫。」
我解釋，感覺他指尖燙人。
「他拉你手。」
他盯著我，語氣不滿。
「小孩子害怕，下意識的動作。」
「二十二歲的小孩子？」他嗤笑。
「周警官，」
我挑眉，
「你這是在工作時間，過問與案件無關的私事？」
我湊近他耳邊，
勾著笑：
「還是說，你吃醋了？」
他明顯噎住，喉結動了動。
丟下句：「你是我老婆。」
然後，走了。
6
我帶著熊孩子辦完手續，正對上站在門口的周凜。
他已換好便服，黑衣黑褲，身形挺拔，氣場兩米八。
「給周警官添麻煩了，人我就領走了。」
他陰著臉：「沈律師，好手段。」
我呵呵假笑：「周警官，依法辦事而已。」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把拉過我的手。
不由分說，大步就朝外走。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驚呼：
「你……幹嘛？」
「回家。」
他沉聲，又補了句，
「依，
法，辦，事。」
王小凱在一旁目瞪口呆：
「喂喂！你放開我律師！你依的什麼法？我可報警了！」
周凜頭也不回，甩下句：
「《婚姻法》。」
他沉默開著車。
安靜得隻剩彼此的呼吸聲。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王小凱的：
「姐姐，你什麼時候結的婚？你竟然結婚了？」
他大嗓門傳出，聲音裡全是震驚，
「不是，那我今天算什麼？你們夫妻 play 的一環嗎？」
「不，你怎麼找個那麼大的，歲數大的男的都……」
突然一個剎車。
我手機差點飛出去。
周凜黑著臉解開安全帶：
「我去買點東西。
」
他推門下車，背影緊繃。
我拿起手機，壓低聲音：
「閉嘴吧你，以後少惹事，不然律師費翻倍。」
周凜去了街邊的便利店，沒多久就出來了。
他拉開車門，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我有點意外，接過來時碰到他微涼的指尖。
「你買什麼了？」我隨口問。
他沒說話，隻丟過來一個小盒子。
我低頭一看。
001，還是加大碼。
頓時不敢吱聲了。
默默低頭喝奶，耳根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