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在衣櫃裡,我錄下了男友和富婆的偷情現場。


 


本來以為隻是一場普通的出軌。


 


結果發現富婆花著她老公的錢養男友。


 


男友花著富婆的錢養我。


 


四個人裡,隻有我是真窮。


 


1


 


周四傍晚,沈砚換下的襯衫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領口處一抹玫紅扎進我的視線。


 


這不是我的顏色。


 


「看什麼呢?」沈砚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發頂。


 


我舉起襯衫領口,那抹紅正對著他:「這顏色挺特別。」


 


「客戶。」他松開我,扯出個無奈的笑,「今天見了個女老板,非要行貼面禮。」


 


「我也不明白,現在的女強人都這麼熱情?」


 


他說得流暢,表情也調整得恰到好處,帶著點有婦之夫被騷擾的委屈。


 


第二天清晨,他依舊準時煮好咖啡,推到我面前。


 


晨光裡,他笑得無懈可擊:


 


「嗯……知夏,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蘇婉說想看看貓,讓我下午接她過來。」


 


我正要去端咖啡杯,手指懸在半空。


 


「就那個前女友?」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她都結婚好幾年了,就是突然想起麻團。」他伸手想揉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你安心上班,她坐坐就走。」


 


我低頭咬了口吐司,舌尖嘗到鐵鏽味。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


 


蘇婉要看的那隻貓叫「麻團」,是個漂亮的布偶貓。


 


長得圓圓胖胖的,目前是我和沈砚一起養,

但蘇婉才是它第一任主人。


 


剛和沈砚在一起沒幾個月的時候,有一次我用他的電腦查資料,無意間點開了那個默認登錄的網盤。


 


就在一堆雜亂的文件中間,一個命名為「W」的文件夾猝不及防地跳了出來。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沈砚和蘇婉的合照。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雪山、海邊、異國的街頭……照片裡,沈砚笑得舒展又燦爛,那是我們在一起後我很少見到的、毫無負擔的笑容。


 


他緊緊摟著蘇婉,兩人頭挨著頭,親密得仿佛周遭一切都成了背景。


 


有一張特寫,蘇婉正笑著伸手去捏他的臉,他配合地做著鬼臉,眼神裡滿是寵溺。


 


那一張張笑臉,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我眼睛生疼,心口也跟著一陣陣發緊,

泛起酸澀的悶痛。


 


2


 


我和沈砚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


 


我們學校是頂尖名校,牛人輩出。


 


但沈砚的名字,即便在我入學時他已經快畢業了,也依舊時常被老師們掛在嘴邊,是那種「你們看看前幾屆的沈砚……」的傳奇存在。


 


他不僅成績拔尖,還在校期間就組團隊拿了不少創業大獎。


 


到我即將畢業那年,他正好回學校參加一場校友分享會。


 


我至今都記得他站在臺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談吐自信,邏輯清晰,分享著他如何將一個想法落地成項目的經歷。


 


臺下座無虛席,無數目光,包括我的,都追隨著他,帶著欽佩和仰慕。


 


所以,當那次校友會的晚宴上,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有些拘謹的我面前,

微笑著問「師妹,可以加個微信嗎?」時。


 


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滿心都是受寵若驚的狂喜,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在沈砚追求幾個月之後,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初期,他偶爾會關心我的課業和未來的職業規劃。


 


能得到他這樣「大神」級別的指點,我每次都聽得特別認真,心裡既感激又帶著點小小的驕傲。


 


覺得他如此優秀,還願意為我花時間。


 


那時候的我,看沈砚都帶著濾鏡,覺得他哪裡都好,成熟、穩重、有能力,幾乎滿足了我對校園男神和理想伴侶的所有幻想。


 


所以,當我拿著那些刺眼的合照去質問他時,心裡除了憤怒和委屈,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恐慌。


 


「這些照片怎麼回事?」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聲音因為強壓著情緒而微微發抖。


 


「這個 W,是蘇婉對吧?你不是說你們早就斷幹淨了嗎?」


 


沈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翻我網盤?」


 


「它就在桌面上!我隻是想查個資料!」我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壓下火氣,伸手「啪」地一聲合上電腦,力道不小。


 


「都是過去的事了,忘了刪而已。林知夏,你這樣有意思嗎?」


 


「那這些親密照呢?你們看起來可不像隻是普通前任!」我不依不饒,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沈砚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眼神復雜。


 


他最終嘆了口氣,把我拉到身邊,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晦暗:「好,我告訴你。是,我們當初是在一起過,但……她嫌我那時候就是個毛頭小子,

除了有點所謂的才華,一無所有。」


 


「她說我太幼稚,不夠成熟,給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和未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畢業前夕,她親口跟我說,對我沒感覺了,膩了。」


 


「然後就找了一個據說『穩重、有實力』的男人在一起了。知夏,那種被人徹底否定、像丟垃圾一樣丟掉的感覺,你懂嗎?」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看著他臉上少見的脆弱和自嘲,我心裡的怒火和懷疑,竟奇異地被一股強烈的心疼壓了下去。


 


我甚至開始責怪自己的小題大做,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那……她現在……」我小聲問,隱隱覺得不安。


 


3


 


「誰知道呢。」沈砚摟緊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

「也許看到我現在稍微像點樣子了,又覺得我這款『成熟』起來了,有意思了。」


 


「偶爾會發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但我從來沒理過。知夏,相信我,我現在心裡隻有你。」


 


看著他當著我的面,毫不猶豫地勾選、刪除那個裝滿回憶的文件夾。


 


又接連幾天變著花樣地送我喜歡的禮物,笨拙又認真地哄我開心。


 


那點由照片引起的不安和後續關於「她回來找他」的隱憂,終究被熱戀的潮水和他的「坦誠」暫時衝散了。


 


但此刻,聽他突然提起蘇婉的語氣,怎麼聽都不像提起一個「過去式」。


 


「蘇婉她是昨天突然聯系我,說想來看看麻團。畢竟麻團當初是我們一起養的。」他的語氣盡量放得隨意,但摟著我肩膀的手臂,似乎有點用力。


 


我抬起頭,看向他。


 


沈砚長得很好,

皮膚白,鼻梁高,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又儒雅。


 


此刻,他眼神閃爍,不太敢直視我。


 


「看麻團幹嘛?都分手那麼久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點恰到好處的醋意,像一個正常女友該有的反應。


 


心裡那根警鈴,卻已經開始輕輕搖晃。


 


沈砚的解釋滴水不漏:「貓老了,她隻是想看看,沒別的意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勉強壓下心裡的不舒服。


 


「看貓?都分手八百年了,這是來看貓還想起你了?」


 


「嗨,她就是念舊,一時興起吧。」沈砚走到我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氣息噴在我耳畔。


 


「我也覺得有點怪,但直接拒絕好像也太不近人情了。你說呢?要不,你下午也在家?


 


我放下牛奶,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他眼神裡有種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扯出一個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實很平整的衣領,指尖無意間劃過昨天那件襯衫口紅印的位置。


 


「我下午得去公司趕方案,下周就得交給客戶,這些事情你看著辦吧。不過……就看貓,對吧?」


 


我說的是實話,但此刻更像一個完美的借口。


 


一個念頭,像毒藤一樣悄悄滋生——我想看看,我不在的時候,這場「看貓」的戲碼會怎麼演。


 


「當然!」他像是松了口氣,語氣輕快起來,「就是看看貓,聊幾句就走。你放心。」


 


「好啊。」我說,聲音平淡得像白開水。


 


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怎麼能這麼平靜地答應。


 


見我答應,吃完早餐,沈砚便開始收拾餐桌上的殘局。


 


我起身到陽臺給植物澆水。


 


順手把昨晚在某團上偷偷買的針孔攝像頭塞進客廳綠植的泥土裡。


 


原本是準備裝在沈砚車上的,現在用也正好。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奇怪,它不是靠什麼證據,單純隻是一種直覺。


 


那個口紅印,絕對就是蘇婉的。


 


收拾完後,沈砚開車送我去公司。


 


路上,他放著音樂,手指跟著節奏輕輕敲打方向盤,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規劃了下周末帶我去吃新開的日料。


 


4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陽光明晃晃的,心裡卻一陣陣發冷。


 


他表現得越正常,越若無其事,我心底那個懷疑的窟窿就越大。


 


車在公司樓下停穩,他湊過來:「寶貝,親一下。」


 


我抬手擋了一下,隻讓他親在臉頰上:「嘴上有口紅,別弄花了。你快回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看完就早點把人送走。」


 


「遵命,寶貝。」沈砚看著我,眼底含著笑,伸手順勢摸了摸我的頭。


 


站在原地看著他車子匯入車流之後,我立刻轉身,沒有進辦公樓,而是快步走到街角,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江都國際小區,麻煩快一點。」我說,聲音卻莫名有點發抖。


 


雖然有針孔攝像頭,但我必須回去親眼看看。


 


我和沈砚在一起三年,同居一年,他一直都很溫柔體貼,在朋友眼中就是一個「模範男友」。


 


按常理來說,我應該是對他有著極高的信任感的。


 


但那個「玫紅色口紅印」和這場突如其來的「看貓」,

像兩根刺,扎得我坐立難安。


 


我要親眼看看,這場「看貓」的戲碼,到底怎麼唱。


 


與其被猜忌折磨,不如直面可能存在的殘忍。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證實什麼,或許隻是想求一個心安,哪怕這個「心安」需要用真相的碎片來換取。


 


悄無聲息地開門回家,麻團喵嗚著迎上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沈砚此刻應該是去接蘇婉的路上。


 


我拿著鞋子,赤著腳,像個幽靈一樣溜進臥室。


 


目光掃過那張我們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的大床,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最終,我拉開了靠牆的大衣櫃,蜷縮著躲了進去,藏在厚重冬衣的後面。


 


櫃門虛掩,留著一道縫隙,正好對著床。


 


黑暗和密閉空間帶來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混合著樟腦丸和沈砚那款熟悉古龍水的味道,幾乎讓我窒息。


 


我能聽到自己心髒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血液衝撞著耳膜,發出咚咚的巨響。


 


我拿出手機,關掉聲音和閃光燈,打開了客廳的針孔攝像頭的視角。


 


手,因為緊張和一種莫名的屈辱感,微微顫抖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衣櫃裡的空氣變得稀薄,混合著樟腦丸和織物纖維的味道,讓我有些窒息。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各種念頭在腦海裡打架:也許他們真的隻是看看貓,聊幾句就走?也許是我太敏感,太作了?


 


但是,沈砚那個不自然的眼神,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心裡。


 


終於,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還有沈砚帶著笑意的嗓音:「……歡迎蒞臨寒舍,

麻團大人恭候多時了。」


 


一個女人的輕笑聲傳來,慵懶又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貧嘴,希望它還沒忘了我這個舊主人。」


 


沈砚帶著笑意的說話聲:「它現在可胖了,跟你當年撿到它時簡直判若兩貓。」


 


女人的輕笑聲傳來,優雅中帶著一絲慵懶:「是嗎?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我們的小麻團變成大肥球了沒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聲音,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位女性朋友。


 


她成熟,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應該就是蘇婉。


 


他們走進客廳,聲音由遠及近。


 


我透過客廳裡的攝像頭,能看到沈砚的身影,他側對著臥室方向,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一種帶著點討好和殷勤的笑容。


 


然後,一個女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5


 


蘇婉很高挑,穿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套裝,襯得身材曲線玲瓏。


 


長發微卷,隨意披散在肩頭,妝容精致,看不出具體年齡,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風情和自信,是二十出頭的我遠遠不及的。


 


她手裡拎著一隻價格不菲的手袋,姿態優雅地打量著客廳。


 


「你這地方布置得還不錯嘛,挺溫馨的。」蘇婉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家酒店。


 


「都是知夏弄的,她喜歡這些。」沈砚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哦?看來你這位小女友挺會過日子。」蘇婉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闲適得像在自己家。


 


「比當初我跟你住那兒時像樣多了。」


 


沈砚幹笑了兩聲,沒接話,去廚房倒了水過來。


 


麻團似乎認出了舊主人,

喵嗚著湊過去蹭蘇婉的腿。


 


蘇婉彎腰把它抱起來,輕輕撫摸著:「小家伙,還記得我呀?」


 


她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在窗外透進的光線下熠熠生輝,刺得我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