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韻姐實績加一。】
群是暑假剛拉的,除了三個舍友外,還有秦韻的四個男朋友。
他們結成了「被綠者聯盟」,找上我們宿舍大倒苦水。
照片一經發出後,群裡登時熱鬧了起來。
他們聊他們的,我則繼續做我的「戰地記者」。
【有一說一,那男的長得不怎麼樣。】
【有點子猥瑣。】
【也就韻姐啃得下去。】
……
我如實報道著。
一直到,沒冒頭的綠三哥發了張與秦韻擁抱的照片:【嘻~在罵我呢?】
1
秦韻的男朋友裡,我隻見過大哥。
群也是大哥建的。
秦韻的第二個男朋友入群後自我介紹:【在我大哥面前,我就是弟弟。你們可以叫我弟弟。】
第四個男朋友見狀,連忙道:【我排最末,你們就叫我小弟弟吧。】
第三個男朋友姍姍來遲:【那我,就是弟中弟。】
現在……
哪是什麼弟中弟,分明就是王中王。
2
弟中弟照片發出三秒後,大哥解散了群聊,轉頭發了條朋友圈:【追回你,是我對叛徒最好的懲罰。】
弟弟點了個贊。
小弟弟也點了個贊。
我則截圖發給了秦韻。
沒錯,我就是秦韻安插在群裡的臥底。
3
早在大哥找上我時,我就找秦韻了解過情況。
舍友三年,
我和秦韻關系一直還可以。
我所認識的秦韻,與大哥控訴的那個海後相去甚遠。
真正的朋友,是不該從第三人口中去認識對方的。
所以,我毫無避忌直接找到了秦韻。
秦韻倒也爽快,二話不說就和我攤了牌:「沒錯,我是有四個男朋友。」
我義憤填膺:「你怎麼可以這麼對趙老板!」
大哥姓趙。
之前不知道當秦韻的男朋友還要排座次,所以哪有什麼大哥之稱。
大哥倒也不是真的是什麼老板,他是高我們一級的學長,打從大一和秦韻在一起時就放下豪言,要請我們宿舍吃飯。
那豪氣勁兒,有幾分老板的派頭。
畫大餅的功夫,更是不在老板話下。
所以「趙老板」,就成了他的代稱。
面對我的痛斥,
秦韻倒是沒什麼所謂。
她說:「茵茵,你站錯陣營了吧,我才是你的朋友。」
「你在我們面前裝純情的時候當我們是朋友了?三年!三年我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你!秦韻,你太虛偽,太可怕了!」
秦韻卻反問我:「每個人都有他想維持的人設,我維持我的人設傷害到你了嗎?茵茵,宿舍裡隻有我們兩個外地生,我和你相處的時間是最多的,也是最喜歡你的。這三年來我對你,問心無愧。」
好一句問心無愧。
我想駁斥她,卻不知該從何駁斥起。
除了渣了幾個男人外,她身上沒有任何奇葩舍友的特質。
愛衛生,熱心腸,A 錢快,最重要的,是她很照顧我的睡眠。
宿舍光線不好,即便是在白天,我們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開燈。
偏我對光線很敏感,
每天早上叫醒我的不是鬧鍾,而是白熾燈亮起的那一刻。
可每周末,隻要宿舍裡隻剩我和秦韻兩個人,我都能一覺美美到大中午。
秦韻從不在我睡覺的時候開宿舍大燈,也不會發出足以吵醒我的聲響。
我本以為這是正常舍友該做的,直到大三下學期別的舍友頻頻在周末留宿時,我才意識到在非睡覺時間,保持安靜和不開燈並不是舍友們的義務。
想起過去三年和秦韻交往的種種,我氣勢漸漸弱了下去。
但一番天人交戰後,我還是選擇扛起了正義的大旗——
「一碼歸一碼,這件事我站趙老板,還有三個被你蒙在鼓裡的男生。你傷害了他們,我不能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面對我的正義凜然,秦韻卻笑了:「你信不信,隻要我勾一勾手,
他們都會回到我身邊?你為他們發聲,他們真的會感激你嗎?」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但要是他們是「大婆教」的教眾,那我隻會覺得被狠狠背刺了。
在我沉吟之際,秦韻又接著道:「茵茵,打個賭嗎?要是我能讓他們回到我身邊,你就去跟舍長說她的腳很臭,讓她每天都要洗腳。」
我冷冷哼了聲:「先復合一個看看實力。」
於是,就有了開學後的那一次偶遇。
秦韻事先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去蹲點,並允許我拍照片發到「被綠者聯盟」的群裡。
4
有一說一,弟中弟長得挺周正的,和猥瑣並不沾邊。
但看到他和秦韻相擁的那一刻,我還是結結實實被惡心了到。
是誰說接到趙老板電話後,胃疼了三天?
是誰說他一生驕傲,
到頭來尊嚴卻被秦韻踩在地上摩擦?
又是誰說,他永永遠遠都不會原諒秦韻?
笑話!
真真是笑話!
所以,我故意在群裡以點評秦韻新男友的口吻狠狠抨擊了他。
我原以為他該是要夾緊尾巴不敢出聲的,不曾想,他竟得意到直接甩了張和秦韻合拍的正臉照在群裡,力破我關於他猥瑣的評價。
「被綠者聯盟」解散後,舍友群就熱鬧了起來。
這個舍友群也是暑假新拉的,群名是「開除秦韻」。
舍友群裡。
蔡貞貞:【茵茵,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弟中弟哪裡猥瑣了?明明很帥好不!】
薛淇:【你們說,我要是把弟中弟撬過來,不算不講武德吧?】
林淑妍:【算為民除害。】
李鑫雨:【為民除害算我一個。
】
很快,她們就達成了共識,決定各憑本事追求弟中弟。
難怪秦韻讓我不要將和她打賭的事告訴宿舍裡其他人,她說宿舍裡,除了我以外,每一個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就像明星塌房後,衝在最前頭的正義之士永遠是對家的粉絲。
從近日來她們對秦韻出軌的反應來看,她們討厭秦韻,應該是由來已久。
5
大學以來,我們宿舍一直是班上的模範宿舍,從未有過紅脖子起爭執的時候。
就說林淑妍吧,身為舍長,她極其不注重個人衛生,一雙白襪子穿不到黑是不換的。
可宿舍裡沒人願意做那個最先站出來讓林淑妍洗腳的人,花露水一噴一個不吱聲。
一到冬天,開著暖氣的宿舍就成了又香又臭的毒氣室。
而我們,
就這樣生生挨了三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秦韻所下的賭注,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可就是這個被我們包容了三年的林淑妍,最先在群裡提出要孤立秦韻——
【我還沒到宿舍,一會兒誰先到宿舍都不要和秦韻說話哈!】
蔡貞貞:【@陳茵。】
李鑫雨:【@陳茵。】
薛淇:【@陳茵。】
雖說關起宿舍門,我們六人一起笑鬧,不分親疏。
可她們也知道,我和秦韻走得更近些,所以都很害怕我臨時倒戈。
這樣的嗎?
【我剛剛正面碰上了秦韻,她說弟中弟晚上要請我們吃飯,你們都不去的話我就回絕了。】
三秒後。
薛淇:【去!】
蔡貞貞:【她都不怕尷尬,
我們還怕啥。】
李鑫雨:【有的吃又有得看的猴戲,當然去啦!】
林淑妍:【弟中弟請客,和秦韻有什麼關系,我們一樣可以不和秦韻說話。】
林淑妍:【秦韻估計要在弟中弟面前賣和我們舍友人緣好呢,姐妹們注意不要被利用了!】
然後,林淑妍將群名更改為了「不要和秦韻說話」。
我其實沒有將群裡幾個舍友的態度轉告秦韻,她們不像秦韻的幾個男朋友,除了秦韻外和我再沒有交集。
我以為,我和她們至少是朋友的。
可看著她們對秦韻的態度,我卻漸有了兔S狐悲之感。
她們真的,把宿舍裡任何一個人當作是朋友了嗎?
我切出群聊,轉而給秦韻發去消息:【宿舍裡其他人可能見不的你好,你確定要讓弟中弟請大家吃飯嗎?
】
【嗚嗚嗚茵茵你還關心我!我早說了她們肯定等著看我的笑話,她們想看就讓她們看唄,我可沒那麼容易被打倒!】
秦韻發的是語音,我清晰可辨她話裡的雀躍之色。
我的確是看不慣她渣了那麼多男人,可正如她所說,她勾一勾手指就能讓男朋友們再次沉淪,我還衝鋒個什麼勁呢?
全員惡人的情況下,我選擇明哲保身。
所以,我事先向秦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你不想取消就不取消吧,但一會兒別指望我為你說話。我們還在重新認識階段,並不很熟哈。】
秦韻一秒發來了個敬禮的表情包:【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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