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戴上它，就能看見所有人的喜好。
閨蜜頭上浮著一條魚，同事頭上頂著一頭豬。
而顧淮頭上出現的……
是我！
我曾以為，這是世上最浪漫的事。
但這天眼鏡升級了，升級後顧淮的頭上多了一行彈幕。
「處女，七分熟最佳。」
1.
這天眼鏡又毫無預兆地升級了。
一陣粉色的微光閃過，除卻圖片外，每個人的頭上又多了一行彈幕。
閨蜜頭上的魚旁，多了：【烤魚，焦焦的最好！】
同事頭上的豬旁，滾動著：【滷豬蹄，隔夜的最香！】
我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看向顧淮。
他頭頂那個「我」旁，
也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小字。
【處女，七分熟最佳。】
開、開什麼玩笑！
我猛地摘下眼鏡，指尖發顫，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我的後背。
幻覺，一定是連續使用導致的幻覺！
我深呼吸，顫抖著再次戴上。
然而，那行字紋絲不動，甚至更加猩紅刺眼。
「處女，七分熟最佳。」
這眼鏡八成是出 BUG 了吧！
我的男友怎麼可能要吃我！
他、他應該是用「吃」來形容對我的喜歡吧？
就像「你好可愛，想一口吃掉你」的那種玩笑話！
沒錯！一定、一定是這樣！
但隨著這句話，轉頭而來的是更多的彈幕。
【彈幕：女主快跑！這男的他喵的想吃你！】
【彈幕：我就說恐怖遊戲裡長得好看的，
不是主角就是 boss！】
【彈幕：草！我就說顧淮怎麼看著這麼眼熟！他不就是遊戲前作的食人魔反派嗎！他上個「最愛」的啦啦隊長，現在墳頭草都兩米了！】
【彈幕：報警沒用，他爸會壓下來的！】
【彈幕：別信！這是情侶間的情趣啦……】
2.
說起我手中這副神奇眼鏡，得來的過程就像一場夢。
那天我和閨蜜在陌生城市旅行，逛街時偶然走進了一家雜貨店。
那家店招牌很怪，沒有名字，隻有一個血紅色的巨大眼睛。
穿紅色旗袍的老板娘美得妖異。
結賬時她硬塞給我個眼鏡盒，說我是第 444 位客人，這是緣分。
「姑娘，恭喜！」
「你是本店第 444 位客人，
真是有緣！」
她從櫃臺下取出的是一個精致的眼鏡盒，打開來，裡頭是副設計簡約的眼鏡。
「這個送你，當個紀念品。」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我的視力很好，從不戴眼鏡，給了我也白瞎。
但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
「這可不是普通眼鏡……」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
「這是最新款的 VR 眼鏡，能通過大數據，讓你看清別人的喜好。」
我本能地想拒絕，她卻搶先一步，拿起眼鏡對我眼睛一掃。
「滴――」
「瞳孔綁定完成，24 小時後激活。」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在寂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好了，已經完成瞳孔綁定了。
」
店主滿意地笑笑，隨後繼續開口。
「24 小時後就可以激活使用了。」
「姑娘，你可以回去試試，真的很神奇……」
我當時隻覺得荒謬。
【怎麼可能有這種科技。】
【讀心術？騙鬼呢。】
我把眼鏡盒塞進包底，越發確認這肯定隻是老板娘的營銷手段。
直到二十四小時後，我忍不住好奇戴上了它。
鏡腿觸感冰涼，戴上時，一股奇異的刺痛感從太陽穴傳來，仿佛有細微的電流穿過。
待視野清晰後，我驚呆了――
閨蜜正坐在我對面床上刷手機，而她的頭頂上方，赫然懸浮著一條猙獰的、牙齒尖銳的灰黑色怪魚！
我猛地摘下眼鏡，景象消失了。
再戴上，閨蜜的頭頂上又憑空出現那條魚。
我仔細打量起那條魚。
它通體灰黑，牙齒尖銳，是我不了解的品種。
但閨蜜是個狂熱的魚類愛好者，家裡三個魚缸都養滿了各種珍稀魚類，這條恐怕就是她的最愛。
此時一陣粉色的微光閃過，隨後我的視野邊緣就突然飄過幾條半透明的彈幕。
【彈幕：這魚長得好像我前任的心，又黑又尖！】
【彈幕：這喜歡魚也不喜歡條好看的！】
【彈幕：我咋覺得這魚有點兒眼熟？這、這不就是鴉片魚！有人喜歡養鴉片魚？？】
看見這些，我強壓震驚。
【天！這眼鏡太神奇了吧！】
【竟然真的能讀心！】
但……
真的有這麼神嗎？
這個發現太過震撼，我急需更多驗證。
第二天回到公司，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測試。
前座的小李頭上出現了一隻溫順的白羊――她確實最愛看《喜羊羊與灰太狼》下飯。
右邊的老白頭上趴著條土狗，神態栩栩如生――沒錯，他天天念叨他家金毛。
就連嚴肅的主管頭上都立著一隻精神抖擻的公雞――想到她平日雷厲風行的作風，我不禁暗笑一句真配。
每個人都對應著他們最愛的東西，真是太神奇了！
不過我也發現，眼鏡隻對真人有效，對照片和視頻是毫無反應的。
想來也是，既然依靠大數據和生物識別，自然需要活體在場。
就在我沉浸在探索的興奮中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那顧淮呢？
我想知道顧淮最喜歡什麼。
顧淮是我暗戀了半年的項目組長，他就在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裡。
我假裝去接水，腳步卻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正專注工作，側臉在燈光下格外好看。
「彈幕：嘖嘖嘖~女主肯定喜歡他！這就是男主吧！」
「彈幕：恐怖遊戲裡長得好看的，不是主角就是 boss！」
顧不上去看彈幕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深吸一口氣，抬眸望向顧淮的頭頂――
下一秒，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淮的頭上出現的是……
我！！
「彈幕：臥槽！他喵的！恐怖遊戲裡居然也給我放狗糧！」
「彈幕：《關於我成了男神白月光這回事》」
但是……
彈幕裡說的恐怖遊戲是什麼意思？
3.
眼鏡帶來的震撼還未平息，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冒出來，砸得我頭暈目眩。
「難道！顧淮也喜歡我！」
這眼鏡，絕不會錯。
經過幾天的反復驗證，我已無比確信這副眼鏡的神奇。
我拿著我看到的每個人頭頂上的東西形象同他們去聊，都得到了很好的反饋。
和小李聊草原旅行，和老白分享養寵心得，甚至借著旅行歸來的由頭，我送給了主管一個公雞冰箱貼。
她先是一愣，隨即竟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
這一切都證明，眼鏡的情報精準無誤。
這眼鏡，絕不會錯！
那麼，顧淮頭頂那個溫柔微笑的「我」……
證明我們是雙向奔赴！
這個認知讓我腳下發飄，
一連幾天都沉浸在輕飄飄的幸福感裡。
更妙的還在後頭。
幾天後，眼鏡突然升級，當我看向顧淮時，彈幕也變得更加活躍。
【彈幕：女主顏值也在線！配一臉！】
【彈幕：他剛剛偷看你了！我看到了！】
看見這些彈幕，我雖然有些震驚。
這些彈幕，像一群暗處的閨蜜為我搖旗吶喊，讓我更加堅信。
顧淮，真的也喜歡我！
而更讓我確信無疑的，是那次在茶水間的偶遇。
我走進去，顧淮正背對著我喝咖啡，午後的陽光給他鍍了層金邊。
我經過顧淮身邊時，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微微傾身，湊近我的頸側，深深嗅了一下。
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咖啡香。
「楠楠。」
他低聲問，
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我的皮膚。
「你今天……噴了什麼香水？」
聽見這話，我心髒猛地一跳。
幾乎同時，鏡片上的彈幕瘋狂刷新起來。
「彈幕：他在聞女主！動物世界裡，雄性都是這樣確認配偶氣味的！」
「彈幕：標記！這是赤裸裸的標記！」
我強作鎮定，指尖卻微微發顫。
「我、我沒噴香水哦。」
「可能就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但在心裡，我卻是暗自竊喜。
「難道他喜歡我的味道？」
「是嗎？」
他嘴角彎起，眼神卻像鉤子，將我鎖住。
「這味道……很特別。」
他頓了頓，
下一個詞輕飄飄落下，卻像在我心裡投下一顆巨石。
「很誘人。」
「誘人」這兩個字，讓我的臉頰瞬間燒起來。
彈幕也瞬間被尖叫淹沒。
【彈幕：啊啊！他說誘人！他說誘人！】
【彈幕：awsl！這是什麼頂級曖昧！】
【彈幕：草！主播快跑！這人也太奇怪了吧！怕不是 boss！誘人，說得跟塊牛排似的……】
4.
後來公司團建燒烤，我負責處理食材。
一個走神，鋒利的刀尖就劃過了我的手指，鮮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我輕呼一聲，正要轉身去找創可貼，手卻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抓住。
是顧淮。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邊，眉頭微蹙，
語氣帶著責備，卻又莫名繾綣。
「怎麼這麼不小心？」
下一秒，在我和周圍同事驚愕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件讓我大腦當場宕機的事。
他、他竟自然地低下頭，含住了我流血的手指！
溫熱、潮湿的觸感瞬間包裹住指尖，伴隨著他舌尖極其輕微的一舔，讓我渾身的血液凝固起來。
我的臉那是瞬間爆紅起來。
視野上方的彈幕也是瞬間爆炸。
【彈幕：臥槽！這什麼偶像劇劇情！】
【彈幕：這什麼原始本能！我愛看！】
【彈幕：他超愛！他真的超愛！！！】
幾秒鍾後，他似乎才意識到這個舉動過於親密，才緩緩松開了口。
隨後臉上掛起慣常的淺笑，神情自若，仿佛剛才隻是隨手遞了張紙巾。
「唾液可以消毒止血。
」
但此時我的臉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周圍的起哄聲此起彼伏。
我羞得根本不敢看他，隻能笨拙地低聲道謝。
他卻趁勢微微傾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補上了一句。
「不過，你的血……」
「真的，有點甜。」
【彈幕：主播的血型是 O 型嗎？聽說 O 型血比較甜。】
【彈幕：草！這人真的越來越奇怪了！簡直是在試試食材鹹淡啊！！】
5.
此後，我和顧淮的關系迅速升溫，空氣裡都是曖昧的氣息。
就連老板也說我們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要是在一起了，他還要給我們個大紅封。
同事們心照不宣地將我們視作一對，無論是出差安排還是團隊活動，
我們總被默契地安排在一起。
沒過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第一天，顧淮就問清楚了我的生日，還和我保證要給我一個難忘的生日。
6.
中秋節這天，閨蜜拉我去了菜市場。
她說我一個人過中秋節她不放心，今晚她陪我過中秋，還要給我做頓大餐。
走到海鮮區時，閨蜜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發亮地指向一個攤位。
「老板，給我挑兩個鴉片魚頭！」
「要大的！」
攤主麻利地應了一聲，隨後從冰臺上撈起一條魚。
那魚通體灰黑，頭顱猙獰，一口尖銳的細牙在市場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看見這個，我一下子愣住了。
這魚……和閨蜜頭頂那條，
一模一樣！
「這……這是？」
我的聲音幹澀。
「鴉片魚呀！我的最愛！」
「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閨蜜沒察覺我的異樣，興奮地比劃著。
「清蒸最好，肉嫩得入口即化，連骨頭都是軟的！不過嘛……」
她拔高聲音，笑著看向我。
「我還是更喜歡烤著吃，烤得焦焦的，那才最香！」
她見我臉色發白，愣愣地盯著那條魚，以為我被這魚醜陋的外表嚇到了，趕緊拍拍我的肩。
「哎呀晚晚，忘了你是北方人，可能沒見過這品種。」
「你別看它長得嚇人，味道真的絕了！」
可閨蜜後面的話，我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的視線SS鎖在攤主手中那兩顆灰黑色的魚頭上，
再次猛地看向閨蜜的頭頂。
那裡，一條形態、色澤、甚至那口尖牙都分毫不差的魚形影像，正悠然懸浮著。
「蒸起來，連骨頭都可以吃……」
「烤得焦焦的最好吃……」
閨蜜還以為我是害怕這鴉片魚的模樣，卻不曉得，我此時震驚的點在於……
【原來……】
「原來眼鏡顯示的，不是他們最喜歡的東西嗎！」
【而是……】
「是他們最想吃的東西！」
7.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