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商人好生無禮!」
崔婉清突然高聲道:「瑞兒,你是不是看見他給表嫂送東西了?」
瑞兒怯怯點頭。
「一個描金盒子。」
原來崔婉清設計是為了現在。
「不貞婦人,該當浸豬籠!」
有人尖聲道。
沈勁松目眦欲裂,揚手就要打我。
雲徹一把扣住他手腕。
沈勁松:「放手,你不過是個商人,本侯晚點再對付你。」
崔婉清的臉上揚起了笑。
可她的笑意馬上就僵在臉上。
國公府世子爺雲薔跪地高呼。
「參見齊王殿下!」
崔婉清瞬間面如S灰。
「他是齊王?怎麼可能」
齊王名叫蕭雲徹,雲徹隻是他在外微服私訪時用的名字。
還別說,他一身玄色蟒袍。
不熟悉的人,誰也不會把他跟那個叫雲徹的小商人聯想起來。
難怪他總是能弄到一些珍稀之物。
我還曾看到他與高官往來,對方對他畢恭畢敬的。
可那位造訪侯府時,戲沈勁松卻是趾高氣昂。。
再加上曾看到他從雲府了出來,與雲國公同姓,我猜到他的身份非同尋常。
隻是沒想到他就是齊王。
蕭雲徹走到瑞兒面前。
「你爹沒告訴你,你看到的盒子,是他要的東西麼?」
兩個月前崔婉清為了爭首飾,下了丞相家嫡長女的面子。
彼時沈勁松正指望丞相幫他請旨封侯。
他打聽到丞相喜歡玻璃杯,讓我找生意場上有過來往的雲徹幫忙。
蕭雲徹轉身上座,
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勁松冷笑。
「侯爺貴人多忘事,不會忘了你找本王,不對,是本王的另一個身份,商人雲徹尋玻璃杯之事吧?」
「本王送去貴府,侯爺不在家,是夫人接待的我,當時在場奴僕數人,侯爺一問便知。」
沈勁松跪地請罪。
「是微臣誤解,還請王爺恕罪。」
齊王高高在上。
「本王可以不追究侯爺,不過貴府表小姐誣陷本王,又該如何?」
崔婉清急著辯解。
「不是我,是瑞兒說的,小孩子不懂事。」
瑞兒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不明白,平時各種對他好的小姑,為何會背刺他。
「是小姑說的。小姑說,阿娘做錯事,我們得幫爹爹揭露她的真面目。」
齊王嘖嘖。
「侯爺就是這麼管家的?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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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聽說,侯爺似乎想納這位表小姐為平妻?」
沈勁松尷尬地笑。
「王爺您聽錯了,沒有的事。」
崔婉清扯沈勁松的袖子,被沈勁松瞪了一眼。
「一點規矩也沒有,回去讓你表嫂教教規矩。」
我不想看他們演戲,帶著弦歌離開。
作為當家主母,出門的時候都會準備備用衣裳。
我換完衣裳,打開門。
蕭雲徹等在門外。
「聽說你被沈勁松禁足,需要幫忙嗎?本王可以助你和離。」
我淡笑。
「我倒是比較感興趣,王爺為何要屈尊冒充商人?」
蕭雲徹的臉色變得不自然。
「這樣才能接近你。」
「顧明瀾,
我承認我對你一見鍾情,你見過你經商時樣子,神彩飛揚。」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我沒想過要破壞你的婚姻。」
「若是你幸福,我就安分地做個偶爾能幫到你的商人。」
「不過現在,我看沈勁松並非良人。本王缺一位王妃,如果顧姑娘不嫌棄,我可以把王府的主母位置雙手奉上。」
齊王目前是最有希望成為太子的皇子,憑什麼會看上我一個已婚婦人?
我退後一步。
「齊王請自重。」
齊王也很紳士地後退了一步。
「顧明瀾,本王是真心的,我不指望你現在給我答復,我可以等。」
也就是這時,陰魂不散的崔婉清又來了。
「表哥,我就說了,表嫂與他不清不楚。」
沈勁松怒目而視,又想衝上來。
老夫人從我身後走出。
「侯爺,老身隻是因為怠慢而致歉的,有什麼問題嗎?」
沈勁松這才看到,不僅老夫人在,弦歌也在。
這裡沒什麼人在,他的怒氣再也忍不住。
反手給了崔婉清一個巴掌。
「你就是見不得明瀾好!」
12
回到侯府,沈勁松宣布。
「崔婉清不守規矩,侯府容不下這麼不守規矩的平妻,降為妾吧。」
「明瀾,你也別搬院子了,你是我侯府主母,理應住最好的院子。」
崔婉清急道:「表哥,你聽我解釋!」
沈勁松高喊:「來人,把表小姐送回房,納妾禮開始前,不要讓她出來了。」
崔婉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表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不是說我最有才氣,持家有方,不像表嫂性格潑辣。」
沈勁松卻是直接推了她一下。
「持家有方?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喜宴時你把最不對付的李夫人和陳夫人安排在一起。」
「以致喜宴進行到一半,吵起來了。」
「讓侯府成了個笑話!」
我早就安排好了座位名單。
顯然崔婉清並沒有按我準備的名單來安排座位。
想起弦歌上次跟我說的:
「說起來,崔婉清也自詡出身清河崔氏,做事怎會如此不著調。別不是假的吧。」
看來,得找人調查調查了。
沈勁松握著我的雙手。
「還是夫人賢惠,今晚為夫留下。」
沈勁松看著我滿是深情,仿佛又回到了剛嫁給他的時候。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沈勁松已經有一個月沒留宿正院了。
我本該順坡下驢,可我的心並不願。
我尷尬一笑。
「可妾身這幾日並不方便,還得委屈夫君。」
沈勁松大概是看出我不願,臉色變得難看,黑眸裡蓄滿怒火,咬牙切齒。
「夫人的氣性還真大,給你臺階也不下。」
「為夫今日就暫去書房,你是我的夫人,我給你體面,至於崔婉清,她不過是個妾室,你就當個玩意兒。」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看他。
沈勁松輕嘆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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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松並沒有留宿書房。
弦歌來報,不知道崔婉清用了什麼手段,沈勁松還是宿在了她的院子裡。
果然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
我的心一片冰冷。
也好,年少滋生的愛意,終於被他親手拔掉。
這樣我就可以離開得更安心。
我唯一的牽掛就是瑞兒。
我去他的院子。
瑞兒精神不佳。
「小姑騙了我。」
我沒心情安慰他,隻是問他。
「瑞兒,如果我跟你爹分開,你願意跟著阿娘走嗎?」
瑞兒:「你為什麼要離開?你就不能為了我留下嗎?」
我:「娘已經努力過,實在沒有辦法。」
瑞兒:「那我不要跟你走。留下來,我是侯府世子,跟你走,你能養活自己嗎?」
我:「娘有些私產,養活我們娘倆不成問題,有娘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
瑞兒:「我不要,我不想過苦日子。
」
我:「那娘走了後,你照顧好自己,天冷及時加衣。生病了記得吃藥,娘給你準備了一罐子蜜餞,你可以喝了藥後壓一壓。」
從瑞兒的院子離開,我去找蕭雲徹。
蕭雲徹:「你比我預計的要快。舍得?」
「舍不得也必須舍,因為我現在看清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自己。
而不是一個食言的夫君和一心向著別的女人的孩子。
蕭雲徹:「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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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松等著我主動認錯,然而半個月過去,還是沒等到我。
而是等到了一紙和離書。
沈勁松眼睛都紅了,氣得把和離書一撕為二。
「顧明瀾,我說過,你是我的正妻,侯府的主母,我不同意你別想和離。」
「就算分開也隻能是休妻。
」
「七出之中有一條,身有惡疾。你再也不能有孕,屬於七出。」
我一怔,再次被沈勁松刷新了自己的下限。
他明明知道,我是為了他,才被他繼母害得不孕的。
現在卻拿這個攻訐我。
「沈勁松,你讓我覺得惡心。」
沈勁松也不裝了,惡聲惡氣。
「本來還想等你做好心理準備,既然你還是想不通,那我就幫你一把吧。」
「婉清,給夫人敬茶。」
我闲闲地看向沈勁松。
「想逼我喝崔婉清的妾室茶?」
沈勁松冷笑,「你乖乖喝了茶,我就當什麼也沒聽到。以後你就還是侯府的主母。」
他朝崔婉清使眼色。
崔婉清咬了咬牙,端著茶跪下。
「主母請喝茶。
」
我冷笑,直接掀了茶碗。
「我不喝。」
沈勁松擰了眉。
「既然你不肯喝茶,那就讓崔婉清做平妻吧。這侯府,我說了算。」
我緩緩起身,讓弦歌送上厚厚幾本賬冊。
「侯爺好大的威風!」
「我說了要和離,順便,這些年侯府虧空的二十萬兩白銀,可都是我嫁妝填的。請侯爺還了吧。」
沈勁松臉色驟變,想要把賬冊撕了。
蕭雲徹帶著禁軍闖了進來。
「聖旨到。」
陛下準我和離,連嫁妝單子都批了紅。
蕭雲徹的身影出現在廊下,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侯爺,您撕的那份是抄本。」
「顧明瀾!」
沈勁松咬牙切齒。
「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瑞兒還在侯府。」
「瑞兒?」
我輕笑出聲,看向看向躲在崔婉清身後的孩子。
「國公府上,是他親口說出,我私下收了齊王的盒子。」
「他讀過書,明明知道這樣說,會讓我萬劫不復,可他還是選擇幫崔婉清對付我。」
「這樣的孩子,不要也罷。」
沈勁松還想阻攔。
蕭雲徹的劍鞘已抵在他喉間:「松手!」
我最後望了一眼生活七年的庭院,枯S的海棠樹下,似乎還能看見當年為我暖手的少年。
轉身時,蕭雲徹突然解下大氅披在我肩頭:「雪大了,當心著涼。」
沈勁松在身後嘶吼:「你以為你能攀上齊王,他不過一時新鮮,未必能給你一個側妃的位份。」
蕭雲徹輕蔑地看著他。
「侯爺,
你以為本王像你一般錯把珍珠當魚目?」
「隻要明瀾答應,本王馬上為她請封王妃。」
蕭雲徹護著我離開。
我掏出一個荷包,荷包裡裝的是翡翠春帶彩簪的碎片。
我把荷包遞給沈勁松。
「物歸原主。」
看到荷包裡面的碎片,沈勁松臉色大變地追了出來。
「明瀾,我隻是一時間迷了眼,我一直愛的都是你呀!」
「你記不記得,當初繼母打壓我,你握著我的手,與我共進退。」
「你還珍藏著斷掉的簪子,你也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好好待你。」
「我現在就讓人把崔婉清送走。」
我含笑看著他。
就在他以為我心軟的時候,告訴他:「晚了。
」
「你縱容崔婉清搶我新衣、摔我簪子的時候,你要求我搬出正院讓給崔婉清的時候,你強逼我喝崔婉清的妾室茶的時候,你可沒想過要與我共進退!」
「憑什麼要我守諾?」
瑞兒咬著唇。
「娘,您不要孩兒了嗎?」
我別過臉去。
「瑞兒,你不是一直不喜阿娘管著你。現在你有你的新娘親,我這個舊娘親是該懂事離開了。」
沈勁松氣急敗壞。
「顧明瀾,你今天離開,我明天就抬婉清為正妻。」
「以後你就是想回來,也回不來了。」
我頭也沒回。
「行啊,到時我來吃喜酒。」
15
離開後,我並沒有跟著蕭雲徹去齊王府。
我自己有好幾個宅子,
選了個兩進院子住著。
之前在侯府受限制,我隻能把生意交給手下的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