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沒有……」
「沒有?蕭氏女以下犯上,來人,去把她的舌頭給我割下來!」容月厲聲道。
「且慢!」
「等一下!」
我跟魏玉瀾同時開口。
容月看著我們,表情又陰沉了幾分。
「魏質子,英雄救美不是這麼救的。」
「論起身份,你也不過是公主的一條狗。」
「蕭婉清冒犯了本國師,你若是想救她,那便叫兩聲來聽聽,說不定我會放了她。」
「小公主,你以為如何?」容月最後一句話問我。
我嘆了口氣。
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子的。
但我了解容月。
若是有人求情,他隻會罰得更狠。
到時不光是蕭婉清,連魏玉瀾都會受到牽連。
但是……學狗叫。
容月故意讓魏玉瀾折斷脊梁,被所有人嘲笑。
對魏玉瀾來說,這比S了他還難受。
而我,就是捅向他的最後一刀。
「國師說得對,魏玉瀾,你不過是本宮的一條狗。」
「叫兩聲,讓國師消消氣吧。」
魏玉瀾深深看我一眼。
面無表情。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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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魏玉瀾的識趣,這件事總算平安無事過去。
隻是大家離開時,各懷心思。
蕭既都意有所指提醒我。
「當一個驕傲的人放下了他的驕傲,會發生什麼呢?」
我看著魏玉瀾一瘸一拐的背影,
凝眸思索。
當天晚上我睡覺時,忽然驚醒。
更驚訝的是,我發現床前坐著一個人。
那人可能沒想到我會突然醒來。
他想要捂住我的嘴之前,我已經驚呼出聲。
等叫出來才發現,那人竟然是魏玉瀾。
「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問他。
這時,門外百靈的聲音響起。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來不及多想,一把把魏玉瀾扯到榻上,蒙上被子。
「沒事,做噩夢了,你別過來。」
聽我這樣說,百靈提燈離開。
我松了口氣。
此時才意識到我跟魏玉瀾的姿勢有多曖昧。
他僵硬地躺著。
而我跨坐在他身前。
現實與曾經的夢境重合,
我腦子忽然混沌了。
於是混沌的我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等親完才意識到,這好像不是夢。
我心頭一緊。
看著已經氣息不穩的魏玉瀾。
「啪!」
又打了他一巴掌。
而我身下,魏玉瀾表情有點懵。
他以為我在羞辱他。
他咬牙切齒。
「陳瑛,今日之辱,我必加倍奉還。」
我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連忙從他身上下來,看向窗外。
魏玉瀾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放心吧,容月派來盯著你的人晚上也會休息,我已經避開了。」
我松了口氣,再次看向他。
「你怎麼來了?」
魏玉瀾沒說話。
我心中一動。
「你要想辦法離開大乾了?」
他沉默著點點頭。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知道在容月把控朝堂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在坐以待斃。
大家都在想盡辦法尋求生路。
而我也忽然明白了今天晚上魏玉瀾過來是為了什麼。
訣別。
他這次若是回到邺國,必然會揮兵向大乾。
再見面,隻能不S不休。
不管以往我們是怎樣的情分。
今日之後,徹底一刀兩斷了。
「保重。」
我輕聲說。
魏玉瀾看我一眼,翻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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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蕭婉清的哭聲吵醒的。
她說魏玉瀾想離宮出逃,被容月抓了回來。
蕭婉清哭著過來求我救救他。
我一驚。
猛然從床上坐起。
「怎麼回事?」
蕭婉清抽抽搭搭。
「國師說,有人告密。」
我思緒飛轉。
「昨天晚上魏玉瀾來找我時看不出絲毫擔憂的樣子,可見他安排好了一切,對逃出宮很有把握。」
「難不成,是邺國有人不想讓他回去?」
……
晚上,我提了一壺酒,第一次主動去找了容月。
容月看到我來,原本眼睛一亮。
但是當看到我的酒,他臉色沉了下來。
「你竟然肯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我頓了一下。
「我隻是覺得自己虧欠他。」
他原本隻是個普通的質子而已。
若不是我自作主張把他拖入賭局。
他本不該遭受這些的。
容月嗤笑。
「陳瑛,這個理由你自己信不信。」
我沉默。
半晌,我才抬眼看他。
「容月,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你還不知足嗎?」
容月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我:
「這酒裡是什麼?」
「迷藥。」
「我喝了會讓你安心嗎?」
「會。」
容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瑛,這次是你欠我的。」
我驚訝地看著他。
一時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當時隻是想。
早知道他會喝,我應該換成毒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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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玉璽放在長生宮。
奇怪的是,容月不讓我進去。
他派人蓋上印章,把敕令遞給我。
揉揉眉心。
「我一會就會睡著,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出爾反爾。」
我接過。
轉身欲走。
容月又在我身後道:
「小公主,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一切都有其代價。」
我拿著從容月那裡得到的敕令,去牢裡找到了魏玉瀾。
魏玉瀾受了酷刑,被折磨得昏迷了。
我安排了輛馬車。
又去找到蕭婉清,把敕令交給她。
蕭婉清看到我真的把魏玉瀾救出來,很驚訝。
我卻沒有多說。
「告訴魏玉瀾,這次之後,兩清了。」
蕭婉清重重點點頭。
坐上馬車疾馳而去。
我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轉身離開。
當年我擅自把他拖入這場局裡。
如今又親手把他救出去。
欠他的債還了。
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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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月所說的代價很快就兌現。
我們定於三個月後成親。
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我已經猜到了。
百靈卻很擔心。
「公主,您要是不願意,不如去求求皇上,您畢竟是皇上的女兒,哪有做父親的不關心孩子的。」
我搖搖頭。
「沒用的,如果父皇真的關心我們,就不會被容月所蠱惑,就不會一直待在長生宮裡誰也不見,我太子哥哥也不會S。」
百靈小聲說:
「可您與太子殿下畢竟不同,
太子殿下是中了國師的奸計,這才擔上了謀反的罪名,皇上誅S太子是站在君與臣的立場,皇上震怒於太子染指皇權,可您與皇權毫不相幹。」
聽了百靈的話,我心頭一動。
有個極快的念頭一閃而過,快得我沒有抓住。
就在我仔細思索時,被一陣琴聲打斷了。
我循著琴聲去找。
結果找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身姿如竹,容顏清冷。
正是我的另一個男寵。
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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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民間傳言我有數不清的男寵。
實際上隻有兩個。
一個是魏玉瀾,另一個就是穆清。
穆清也是我強取豪奪來的。
那日,蕭既第一次帶我去了南風館。
我躺在男倌的腹肌上,
感慨這日子過得真舒坦。
蕭既提醒我:
「這些人摸摸就算了,你若喜歡,改天我給你找些幹淨的。」
我點點頭。
心說要不然我跟蕭既玩得來呢,他真是深得我心。
玩樂間,忽然聽到外面有喧哗之聲。
我跟蕭既出去看。
就見一個容貌極美的男子被幾個大漢拖著。
他衣衫凌亂,身上還有幾道傷,卻更添幾分纖弱之色。
老鸨說,那人叫穆清,原本也是官宦子弟。
家中獲罪後便淪落至此。
他是南風館的頭牌,琴藝絕佳,賣藝不賣身。
今日得罪了客人,所以被拖下去調教了。
我對他起了興趣。
看向蕭既。
「你不是說要給我找些幹淨的?
我看也不用找了,就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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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成了我第一個男寵。
從他的神情看,他是極其不願意的。
甚至還在南風館鬧了一場,引得眾人圍觀。
但他不管以前是什麼身份,如今不過隻是個男倌而已。
我堂堂公主想要他,由不得他拒絕。
穆清被送到我的床上的時候,滿臉羞憤。
我寬慰他。
「你也別想不開,與其在南風館裡遭萬人調弄,不如在這裡專心伺候我一人。」
我一邊說,一邊湊過去。
想要親他的臉。
「呸!」
結果他朝我啐了一口。
一副抵S不從的樣子。
好好好。
其實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被他這樣一弄,
我徹底沒了興致。
「罷了,既然你不願意,本公主也不是不體面的人,那就算了。」
我穿衣出門。
臨走時不忘留下一句:
「若你想通了,可隨時來找我。」
通過餘光我看到,他愣了一下。
似乎有些驚訝。
我走出他的住處,其實心情還是不錯的。
穆清可能不知道,我以前見過他。
他是我太子哥哥的伴讀。
以前我去找太子哥哥時,曾遠遠看過他幾面。
他在月下撫琴。
月光照著少年的身影。
清冷,孤傲。
可遠觀不可褻玩。
後來太子哥哥因謀反之名被S,穆清的家中也出現了變故。
我也知道。
他家中變故是受我太子哥哥牽連。
所以能救下他,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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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就這樣以男寵的名義,被養在了我這裡。
時間一長,他見我確實沒有強迫羞辱他的意思。
他應當也是想通了,我隻是單純想救他。
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他對我的態度也緩和了很多。
隻是他平日都把自己悶在房間裡。
今日難得出來,正在院中彈琴。
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我們就如相識許久的好友一般。
我一邊聽他彈琴,一邊隨口跟他聊天。
我們從朝堂局勢聊到我太子哥哥。
兩人表面若無其事,心裡都有些壓抑。
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低沉與怨毒。
「真的沒有辦法S了容月嗎?
」
我一個激靈。
「慎言。」
我明白他對容月的恨意。
因為他家族覆滅的根本原因就是容月。
他父親因不滿容月操控朝堂,站出來為我太子哥哥仗義執言。
結果結果落得個被抄家的下場。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容月就是這樣。
他一個一個把對抗他的人拔除。
留下的,哪怕心裡再不願,表面上也是順從的。
就比如我。
「公主,我聽聞大乾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起義,許多草寇自立為王,如今的局勢,與大乾先祖當年面臨的一樣。」
穆清忽然抬頭問我,目光幽幽。
「不知您聽說過,玉鱗寶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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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玉鱗寶藏是什麼。
民間有傳言,大乾王朝先祖陳景升在創國之前,曾是一個普通的打魚人。
因時局動蕩,連年戰亂,陳景升所在的村子被反賊流寇侵佔。
陳景升逃出後,乘船下海,尋訪海外仙山,以求活命之法。
行船七天七夜,他在海中網到一條受傷的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