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鯉魚頭前生兩角。


 


被打撈上船,口吐人言。


 


它自稱「魚仙」,已修行八百年。


 


隻待龍門大開,它馳風騁雨,便可化而為龍。


 


如今是它化龍前一次大劫。


 


它承諾陳景升,隻要放了它,它願意贈陳景升享用不盡的財富。


 


陳景升答應了。


 


魚仙引陳景升到一處海域,在那裡,果真打撈出無數金銀珍寶。


 


靠著這些錢財,陳景升回到岸上後招兵買馬,自建勢力。


 


後來一路擴大,最終創立大乾王朝。


 


據說,陳景升即位後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將海裡的財物全都打撈上來。


 


滿滿一百一十九隻船。


 


這些財物被陳景升秘密放到了一個地宮中,參與建造的工匠全部被處S。


 


地宮的秘密世世代代隨著皇位在帝王之間流傳。


 


民間隻剩下捕風捉影的隻言片語。


 


不知真假,無從查證。


 


傳說中,那埋藏財寶的地宮被稱為玉鱗宮。


 


因此那些財寶有了一個確切的名字。


 


——玉鱗寶藏。


 


穆清還在問:


 


「您說,先祖當年修建地宮,留下寶藏,是不是就是為了救此時的危難呢?」


 


我苦笑道:


 


「那隻是傳說而已,怎麼可能會有呢!」


 


穆清垂下眼眸。


 


纖細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遮住了他的神色。


 


他笑了笑。


 


「原來隻是傳說啊。」


 


而我聽見他這話,忽然念頭凝滯了一瞬。


 


接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起。


 


不顧穆清和百靈驚訝的神色。


 


我倏然起身。


 


我要去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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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來到長生宮外。


 


周圍禁軍環繞,任何人都不得進出。


 


就如往常一樣。


 


可今日我再看到這場面,反而更加確定了我心中所想。


 


我一直奇怪。


 


父皇為何輕易被容月蠱惑。


 


他為何一直篤信修仙長生。


 


連政事,連親情都不顧。


 


現在我明白了。


 


我一直以為玉鱗寶藏隻是傳說,並不存在。


 


可若玉鱗寶藏真的存在呢?


 


那是不是仙人真的存在?


 


所以才會激起父皇心中的欲念,妄想成仙。


 


八百年的秘密隨著皇位代代相傳。


 


隻有至尊至貴的帝王了解一切。


 


這或許也是容月的目的。


 


他要的不僅是權力,還有……


 


玉鱗寶藏!


 


那樣的話,父皇恐怕危險了!


 


我企圖闖進長生宮。


 


不出所料,被禁軍攔截。


 


容月從長生宮中走出來。


 


「小公主,陛下誰也不見。」


 


我SS盯著他,顫聲問:


 


「我父皇是不想見我,還是不能見我?」


 


他撩起眼皮,似笑非笑。


 


「哦?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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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肯定,我渾身顫抖。


 


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從什麼時候?」我聲音幹澀。


 


容月輕笑了下。


 


「太子S後,皇上就後悔了,

他很快察覺出不對,發現我在他的丹藥裡下的毒後,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錯了,若不是我們提前做好布局,恐怕真讓他翻盤。」


 


「你們?」


 


我抓住了這個字眼。


 


容月眸中笑意更深,卻溫柔道:


 


「小公主,後面的我就不能告訴你了,你乖乖的,你父皇還S不了。」


 


「等我們大婚時,我說不定會讓你們見一面。」


 


「你就不怕我告訴別人?」


 


容月絲毫不懼。


 


「你盡管去說,又有誰相信?即便有人相信,又有誰敢來驗證?這畢竟是要掉腦袋的。」


 


「……」我無言。


 


容月說得對。


 


如今這皇城之中,禁軍已經完全被他掌控,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他的人。


 


將士們都駐扎在邊境或者外城。


 


我沒有與他對抗的力量。


 


容月派人把我送回了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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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得知我在長生宮門前鬧了一通後,特地來我寢宮找我。


 


他最近忙得很,我們已經有些日子沒見了。


 


二皇兄眉宇間舒展了一些。


 


看來就如上次蕭既紙條上所說,他那邊有了進展。


 


他有一個好兄弟,叫謝長興,在城外駐軍中擔任將領。


 


我雖沒見過,但我聽過他的事。


 


那位謝長興將軍原本是世家謝家庶子,還有一個親妹妹。


 


謝家主母善妒,他與妹妹常被主母磋磨,妹妹險些活不下去。


 


後來是我二皇兄幫了他。


 


兩人自此結識。


 


二皇兄生性隨和,更是待他親如兄弟。


 


這段時間裡,

二皇兄通過他又籠絡了很多人。


 


我把關於玉鱗寶藏一事跟二皇兄說。


 


二皇兄沉重地點點頭。


 


「這件事我跟舅父早就知道了,怕你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你。」


 


我一驚。


 


「你們何時知道的?」


 


二皇兄鄭重看向我:


 


「阿瑛,情況比你想的還要嚴重一些,容月拉攏了很多人,他開出的條件之一就是玉鱗寶藏。」


 


「不隻是他,普通人或許不知道,但那些起義軍的首領,各個附屬國的君王,朝中很多大臣,甚至宮中的那些質子們,他們那些明爭暗鬥的角逐,不隻是為了皇權。」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會去做那個驗證之人,不管結果如何,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若我出了什麼事,你帶著小四好好活著。」


 


我沒來由一陣心慌。


 


但我也知道,這是必須要做的一步。


 


越拖,局面對我們越無利。


 


我看著二皇兄大步離開,心裡忽然有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沒過多久。


 


預感成真。


 


二皇兄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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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怎麼也想不到。


 


他最信任的好兄弟會在他身後捅了他一刀。


 


我趕到時,二皇兄被壓在高臺上。


 


他抬著頭,絕望地問謝長興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長興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顧一切衝過去。


 


二皇兄眼眶發紅。


 


我撲到他懷裡,他對我耳語幾句。


 


「阿瑛,是二哥沒用。」


 


「你帶著小四,要好好活著。」


 


我又跑到容月面前,

求他放過我二皇兄。


 


容月俯身,擦幹我的眼淚。


 


一字一句說。


 


「小公主,我為你心軟過一次。」


 


「這次,絕對不行。」


 


忽然,不知是誰一聲驚呼。


 


高臺上,二皇兄的頭顱滾落。


 


我大腦一片空白。


 


心中繃緊的一根弦,斷了。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瘋了一樣刺向容月。


 


容月輕而易舉控制住我。


 


「小公主,我勸你別衝動。」


 


「別忘了你有弟弟,還有父皇。」


 


我呆在原地。


 


是啊。


 


不管是太子哥哥還是二皇兄。


 


自始至終我們處處隱忍,小心翼翼。


 


不是因為不敢。


 


而是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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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做出什麼過激之事,我和小四被容月囚禁起來。


 


倒不是不讓我跟外人接觸。


 


隻是進我宮中的人,需經過層層審查。


 


容月每天都會過來,跟我商量成親事宜。


 


是的。


 


即便他S了我皇兄,還要強迫我跟他成親。


 


他簡直是個瘋子。


 


我當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於是他開始討好小四。


 


他仗著小四隻有兩歲,還什麼都不懂。


 


他每次來都給小四帶吃的玩的,還給他帶牛乳。


 


小四很喜歡他。


 


蕭既來過一次。


 


見到他時,我很驚訝。


 


他原本一直跟著我二皇兄謀劃的。


 


二皇兄S後,我便被容月囚禁了,

沒有來得及打聽他的事。


 


我隻知道,他沒事,舅父也沒事。


 


我還以為他會落得跟二皇兄一個下場。


 


蕭既頹廢了很多。


 


兩個月而已,他的頭發竟然白了一半。


 


我問他怎麼回事。


 


他露出一個悽苦的笑。


 


「二皇子替我扛下了所有罪名。」


 


「他在起事之前安排好了一切,把我摘幹淨了。」


 


我愣了一會兒。


 


想起幼時,蕭既跟我二皇兄的關系最好。


 


他們素來親密。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我們兩人坐在臺階上。


 


看長宮回廊盡頭夕陽落下。


 


把天邊染得一片血紅。


 


「你看到了什麼?」我問蕭既。


 


蕭既表情古井無波。


 


「我看到了波雲詭譎的權力之爭如同漩渦。」


 


我嘆了口氣。


 


「而漩渦中心的我們,連活下去都很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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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月最近很忙。


 


聽蕭既說,最近各地爆發混亂,有些附屬國也開始騷擾邊境。


 


部分亂民甚至打到皇城。


 


容月每天都處理這些事。


 


但看得出來,他很平靜。


 


一點都不擔心,甚至臉上有期待之色。


 


他甚至有心情陪小四放孔明燈。


 


自然,我們的婚事也沒有絲毫拖延。


 


很快,大婚之日到了。


 


百靈一大早就告訴我,她聽到宮外似有S伐之聲,恐怕今日不太平。


 


我看到容月時,見他神色也不太好。


 


似乎有什麼脫離了他的掌控。


 


但是婚禮依舊照常進行。


 


我穿上大紅嫁衣,與他拜堂。


 


他依照以前所說,讓我去長生宮拜別了父皇。


 


隻不過父皇擋在帷幕後,我沒看見他。


 


然後,我被宮人抬到容月的寢宮。


 


容月掀開我的蓋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小公主,你真美。」


 


「我終於娶到你了。」


 


他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宮人驚慌的叫喊。


 


「國師!不好了!叛軍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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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月走了。


 


他走時我看到他神色驚訝。


 


「怎麼是今天?」


 


看來他等的就是叛軍攻入城,隻是時間與他想的不一樣。


 


容月出去處理,讓我在這裡等著。


 


當然,他留下人看管我。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忽然,門外響起百靈的聲音:


 


「公主,四殿下突發高熱,您快過來看看吧!」


 


看守的侍衛不讓我出去。


 


「大膽!如果我弟弟出了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我發火。


 


侍衛對視一眼,最終妥協。


 


他們跟著我一起去。


 


宮裡果然是亂了。


 


四處都有火光,S聲震天。


 


我以躲避為由往僻靜之地走。


 


侍衛不疑有他。


 


然而當他們真的走到暗處時,刀光閃耀,頃刻間把他們解決了。


 


蕭既從月亮的陰影裡走出來。


 


「局勢怎樣?」我問他。


 


「很亂,好幾撥人都衝進來了,

反叛軍勢如破竹,禁軍擋不住的。」蕭既的聲音有些悲涼。


 


畢竟是自己的國城,眼睜睜看著它被踏破,又有誰能無動於衷?


 


「舅父他們呢?」


 


蕭既沉默了一瞬。


 


「父親他說,要以S殉國。」


 


我也沉默了。


 


蕭既很快恢復過來。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我們快走吧。」


 


他一馬當先,我跟上他的腳步。


 


他忽然又停住。


 


轉頭問我:


 


「你可知反叛軍領軍之人是誰?」


 


不待我回答,他已經揭曉答案。


 


「是魏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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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玉瀾。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從他離開皇城時我便知道,他一定會走上這條路的。


 


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是誰都一樣。」


 


都是不S不休的敵人。


 


我很快調整心情,行動起來。


 


脫下繁重的嫁衣,隨便換了身侍衛的服裝。


 


身後已經有追兵追過來了。


 


不是叛軍,是容月派來抓我的人。


 


蕭既的人一路走一路停。


 


S了很多,也S了很多。


 


混亂之中,我發現少了一個人。


 


「百靈呢?」我問旁邊的蕭既。


 


蕭既也沒看到。


 


就在這時,身後的追兵發生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