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劍身微沉。
我低頭，撞進裴煜噴火的眼神中。
他疼得喘氣：「郭幼薇，你……竟敢S朕？」
「陛下說笑了。」我語氣無辜，「S便S了，何談敢還是不敢。」」
「你！」
裴煜嘔出一大口鮮血。
這一劍我故意偏了一寸，正好擦著心髒而過。
不能當場要了他的命。
卻也能讓他受盡折磨後，再藥石無醫而S。
許是我神色過於冰冷。
他怔愣了片刻，咬牙問出一句：
「你就這麼恨朕，竟然絲毫不顧朕年少照拂的情誼，也要朕去S？」
我直起身，定定看了他一眼。
年幼時，我貪玩不肯讀書，
被爹爹責罰跪祠堂。
是他偷偷替我抄寫罰書。
那時他說，有他在，誰也不能欺負我。
可後來，我所受的所有委屈，皆來自於他。
我嗓音釋然：
「年少照拂之誼，我早已償還。」
不給他拖延時間的機會。
我背轉身。
阿滿立刻上前，將剩下的酒水盡數給他灌了下去。
快速換了幹淨衣裳，做出醉酒模樣。
等假S藥的藥效起作用。
跟隨他而來的近侍聽到召喚，立刻抬了轎撵進來。
我端坐梳妝臺前，大度吩咐：
「陛下早前說了要去貴妃那裡，卻不慎醉了酒，爾等務必將人送到，莫要讓貴妃苦等。」
近侍是知曉裴煜計劃的。
但看我毫發無傷，
當下以為是裴煜臨時改了主意。
思及此，態度愈加恭敬。
待眾人離開。
我看著銅鏡中眉眼冷厲的自己，心也愈發堅定。
裴煜必S。
但要S在他該S的地方。
10
這一晚。
我徹夜未眠，連發三封密信。
阿滿為我沏茶，語氣不忿：
「陛下剛剛登基，便要迫害娘娘您，也不怕寒了世家門閥的心。」
我抿了一口茶，濃茶入腹，人也精神了三分。
「德信宮如何了？」
阿滿忙道：
「目前還沒什麼動靜。」
「嗯。」
我點了點頭。
「不急，盯緊了。」
「有任何動靜，即刻來報。」
「是。
」
想了想，我伸出手：
「把藥拿來吧。」
「再去請太醫。」
阿滿伺候我吃下藥後，匆匆趕去太醫院。
等她回來時。
身後卻空無一人。
「娘娘」，阿滿語氣焦急，「德信宮出事了，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去了那邊，連太後都驚動了。」
聽聞太後也被驚動。
我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終於來了。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替我更衣，擺駕德信宮。」
彈幕興奮了：
【有意思，女配好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給我看激動了。】
【誰懂，雖然不知道在燃什麼，但真的很燃。】
【別高興得太早。女配雖然暫時變被動為主動，
但終歸勢單力薄，人家太後跟皇帝可是親生母子，看到自家兒子被搞成這樣半S不活的模樣，怎麼可能放過女配。】
【坐等女配被主角團按S。】
「蠢貨！」
我忍不住冷嗤。
這群人隻看得見主角光環，卻不明白一出戲要唱得精彩。
怎麼能少得了配角的傾情演繹。
11
人還未到德信宮。
遠遠的便能看見輝煌的燈火。
還有影影綽綽的宮人，在來回奔走。
剛進入殿內。
一盞熱茶迎面砸來。
還伴隨著太後的怒斥：
「大膽郭氏，你可知罪！」
瓷片碎裂一地。
熱茶打湿了鞋面。
水漬浸透綢緞面，燙得我臉色蒼白。
阿滿面色大變，正要衝上來，卻被我用眼神攔下。
「母後」，我語氣恭順：「兒媳聽聞消息後便立刻趕來，不知犯了何錯？」
「你還敢狡辯！」
太後勃然大怒，手一揮，立刻有人拖著一道血跡斑駁的人扔在地上。
「瞧瞧吧，這賤婢可是什麼都招了。」
我微微側目。
一眼便看清了那張糊滿血跡的蒼白面龐。
不是別人。
正是玲瓏。
她眸光似淬了毒，對上我的目光，唇瓣微張，想要說什麼。
卻被辛氏尖銳的咒罵打斷：
「皇後好算計。」
「竟早早在我身邊安插了這樣一個人物。」
「若非我多了個心眼，命人跟著玲瓏，還真就著了你的道。」
「玲瓏，
這些年我自認待你不薄，你卻幫著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害我。」
「當年若非為了救你，我也不會沒了孩子又落下病根。你怎麼忍心如此對我。」
聲聲質問。
成功讓玲瓏愈發白了臉。
她瘋狂搖頭，虛弱地嘶吼辯解：
「不是這樣的。」
「奴婢沒有背主。」
「娘娘的恩情，奴婢此生都不敢忘，又怎會背主。」
「奴婢進入皇後娘娘殿內的時候，陛下確實是清醒的啊。」
我渾身一顫。
不可置信地攥緊了指尖。
玲瓏這話看似是對辛氏說的。
可實際上，卻是在說給我聽的。
相比較辛氏口中的恩情。
我當年是從抄家滅族的大禍中救下的她。
玲瓏原名方齊姜。
是前御史大夫方律的嫡系孫女。
也是堅定的太子黨。
裴煜被廢，遭遇政敵打壓。
一紙聖旨，滿門抄斬。
我在聖旨抵達方家之前趕了過去。
卻因勢單力薄。
隻救下方家姐弟二人。
玲瓏誓要報恩。
念在她祖父是太子擁護者，我便把她送去了太子身邊。
卻不想。
生S當前。
在我和太子之間，她會堅定地選擇我。
「不可能！」辛氏突然大叫，「陛下曾不止一次說過，皇後成日裡端著，他瞧著便厭煩。」」
「又怎會和她同處一室那麼久！」
「定是這賤婢伙同皇後胡言亂語，借此來遮掩弑君之事。」
我挑釁地回望過去：
「貴妃如此著急地把罪名掼在本宮身上，
莫非是心虛了？」
頓了一下，我又道：
「大概是因為……本宮有了身孕，畢竟是嫡子，所以陛下才心生憐惜吧。」
12
【好一個S人誅心！】
【女主氣得臉都青了。這些年，她仗著男主寵愛，沒少看低女配，誰知就是她連爭寵都懶得爭的人，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男主不會不能生吧，所以才不跟女配同房？怕露餡？】
【我勒個豆，你別說弄不好是真的。從來沒聽說過絕嗣之人可以做皇帝的……】
彈幕的話還沒說完。
太醫院的李院首從內室衝了出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大喊：
「太後，陛下……陛下他不好了。
」
「什麼？」
太後還沒從我有身孕的驚喜中回過神。
又突聞噩耗。
身形不穩之下，差點從軟榻上滑落下來。
她嗓音發顫：
「怎麼會這樣？」
李院正難掩惶恐：
「陛下身上本就有外傷，又服用了虎狼之藥，氣血加速流通，根本止不住血啊。」
「什麼傷？虎狼之藥又是怎麼回事？」
太後鳳眸一厲，對上辛氏躲閃的神色。
她一拍桌案，怒斥：
「辛氏，你都對我兒做了什麼？」
太後做了十幾年皇後，積威甚久。
辛氏在她面前，根本頂不住幾息。
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哭得聲嘶力竭道：
「我……我不知道啊。
」
院正提醒：「若能知曉吃了什麼藥，怕是還能有機會。」
聽聞尚有希望。
太後也顧不得什麼體面，踉跄著衝到辛氏面前，抬手就是響亮的兩巴掌。
「賤婢，當初念在你忠心護主的份上，我才同意阿昱立你為貴妃。」
「卻不想你是個狼心狗肺的玩意。」
「你若再不說，哀家這便命人拔了你的舌頭。」
辛氏哪裡見過這陣仗，身體抖如糠篩，竟吐不出一個囫囵的字來。
我提醒：
「母後，不如命人搜屋，若是剛剛吃下，那虎狼之藥定然還在。」
太後冷靜下來。
「皇後說的沒錯，搜！」
她朝我招手，目光柔和了三分：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母後也是關心則亂。
」
說話間。
宮女捧著白瓷瓶跑了出來。
院正接過，放在鼻端聞了聞，忽然面色大變。
13
「太後」，他搖了搖頭：「這藥來自煙花之地，是助孕用的，藥性極猛，正常人服下尚且氣血上湧，何況陛下重傷在身。」
一句話，直接判了裴煜S刑。
太後受不了打擊，兩眼一翻，昏S過去。
沒了太後主持大局。
眾人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的辛氏，不甚在意地擺手：
「貴妃辛氏謀害聖上，其心可誅，廢其封號，打入水牢，三日後問斬。」
辛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敢S我？我可是陛下親封的貴妃！」
我：「本宮是陛下親封的皇後。
」
她還要掙扎。
被阿滿堵住嘴拖了出去。
屏退眾人。
我繞過屏風，信步來到內室。
一進來，濃鬱的血腥味幾乎燻得我睜不開眼。
我嫌棄地舉手放在鼻端扇了扇。
抬眼便瞧見榻上的裴煜。
血流了一夜。
他臉色已經不再是白色，反倒變成了青黑色。
「眼睜睜看著自己生命流逝，而什麼也做不了的感覺，很難過吧？」
我冷不丁開口。
肉眼可見。
裴煜的眼皮顫了顫。
我自顧自地說道：
「本來不想這麼早動手的。」
「你知道的，我討厭血腥味，更討厭自己雙手沾染鮮血，可你偏要把機會送到我手裡，不做點什麼，
多少有些對不起你。」
「你礙於先帝之命娶我，便處處厭煩我。可我也是被迫嫁給你，焉知我不厭惡你！」
「你放心地去，等你S了，我便送你最愛的辛氏下去陪你。這樣再沒了我的阻礙，你們盡可做一對神仙夫妻。」
「至於我」，頓了一下，我又道：「就不去討你厭倦了，便辛苦一點為你操持這江山社稷，日後你見了先帝，也不至於被他責罵。」
「本宮如此貼心，你定是安心了。」
說完這些。
我轉身離開。
不多會兒。
內室傳來此起彼伏的痛哭聲。
喪鍾響起。
足足四十五下。
天邊晨曦漸露。
阿滿傳來好消息。
玲瓏的弟弟方齊磊已控制住禁衛軍，拿下宮門！
14
皇帝駕崩，舉朝哀痛。
金鑾殿上。
御史臺正罵得起勁：
「簡直荒謬，從古至今從未聽說女人稱帝的。」
「若我等讓一介女子登基，百年之後，何來顏面面見先帝！」
「皇後若一意孤行，老臣隻能血灑金鑾殿了。」
「李老說得對，確實荒謬」，話鋒一轉，我突然發難：「不如你替我去問問先帝，他可同意？」
「你！」
不等他再多言。
方齊磊立刻帶人將他拖了出去。
「皇後不怕他日史書上記下你今日惡行嗎？」
史官跳了出來。
我輕笑：
「是非功過，留予後人評判即可。」
「但今朝！」
我嗓音威嚴：「本宮勢要以女子之身登基稱帝！
」
「阻我者，S！」
一語落，滿朝寂靜。
若他們稍加留意，便能發現。
武將皆沉默。
昨日三封密信。
一封給方齊磊，一封給郭家家主，也就是我的父親。
最後一封，送往了鎮國大將軍府上。
阿滿乃將軍府丟失多年的唯一血脈。
不早不晚。
在我嫁入東宮前，認祖歸宗。
我的身後。
有世家門閥，有武將支持，更有人心。
布局多年。
隻待今日！
15
【這把高端局，剛剛女配那句：阻我者，S！真的好爽，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男主這招假S局，被女配破了個徹底，所以人還是不要自作聰明的好。
」
「果然權勢是女人最好的醫美，男主一S，女配肉眼可見變得容光煥發了，我勒個升官發財S老公，給我沾沾喜氣。」
我會心一笑。
太後已被我軟禁,掀不起什麼浪花了。
但還有一個威脅。
父親告訴我，皇家會培養一批S士做暗衛，且是世襲制,以保忠誠。
我不由想到了彈幕說和我同房的是某個暗衛。
是誰我根本不在意。
拿到玉璽後。
我直接下了聖旨，命全體暗衛去給裴煜守靈。
陵園設在虞山。
四周綠樹成蔭。
我在那裡設了埋伏。
隻要暗衛現身,S無赦！
父親聽聞後，前來勸我莫要造下太多S孽。
「你以女子之身登基,
正是要收買人心的時候，太激進對你沒好處。」
我以為他是真心為我好。
正想虛心應下。
卻聽他又提起別的要求：
「如今你既已掌權，便要多想著提攜族中才俊，這世上最靠得住的還是和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淡了笑：「父親可有推舉人選？」
「你三弟才華橫溢,又賦闲多年，有他入朝幫你處理朝政，你也能輕松許多。」
「如今你有了身孕,身子重，還是以修養為主。」
聽著他字字句句似是為了我好的誅心之言。
我重重地放下手裡的奏折。
「父親怕是忘了，朕先是一國之君,再是你的女兒。」
他不悅地蹙眉。
「沒有我，你如何做皇帝。」
我倦怠地揮了揮手：
「當初被裴煜退婚,
棄朕的是你，如今又上演父慈子孝的也是你。這族長你做的時間夠久了，也該換個德才兼備的坐一坐了。」
立刻有禁衛軍進來,將他捂住嘴帶了下去。
阿滿端著藥膳走進來。
「陛下，您上次為何要吃下假孕的藥丸啊？」
我笑了笑，看向彈幕：
「啊？假孕？女配沒有懷孕啊？」
「那她為什麼要假裝懷孕啊？難不成是為了保命？」
「有可能哦。所以說她其實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贏,所以給自己留了張保命符,目的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如果她失敗了,皇帝又駕崩了,那麼太後肯定要讓太醫把脈確認，且最後會看在子嗣的面子上,也要留她一命。」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女配心機深沉,步步算計,簡直可怕。」
.....
.
登基大典在即。
我顧不得再看彈幕,換上身穿龍袍,踩著玉階,一步步走上高臺。
正殿矗立在陽光下。
滿朝文武齊聲恭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威嚴,穿透層疊屋檐。
屬於我的時代。
在此刻,徹底展開！
16 裴煜視角。
我恨毒了郭幼薇！
明明隻差一步,S了她。
我就能扶正辛娘。
可她這個賤人,毀了我的精心布局不說。
還讓我以最痛苦的方式去S。
我開始後悔喜歡過這樣一個惡毒的女⼦。
但在將S那刻……
我眼前出現了一串串光怪陸離的⽂字。
從這些⽂字⾥。
我拼湊出了一個我所不知道的過往。
原來，我是絕嗣體質，根本不能使⼥子受孕，辛娘的孩⼦也根本不是我的。
是她同看管我的衙役苟且懷上的孽種。
怕我發現，便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再原來郭幼薇並⾮像我想的那樣。
一朝落魄，便同我劃清界限。
她出錢⼜出力。
還曾因為為我說話，在宮宴上被父皇斥責。
郭家主因她丟了家族臉⾯。
寒冬臘月,罰她跪在祠堂，生生咳了三個月。
就連我能盡快復位。
都離不開她多⽅奔⾛。
我負了她。
她便要誅我的心,竟把辛氏同我塞進⼀⼈寬的棺椁裡。
這種賤人。
怎配同朕擠在⼀處？
我被生生氣活了過來，攢著最後一口氣。
在這無盡⿊暗中。
聞著⾟⽒的⼫臭味。
結束了自己這步步皆錯的一生。
朕，悔之晚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