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下，不如再等等看。」
9
燕雪寧夜會三皇子，三皇子止不住地催她動手。
他費盡心思，無非是想利用燕雪寧，讓太子入局。
可她連東宮都進不去。
恰好有我這個妹妹，願意為嫡姐分憂。
次日，我有孕的消息傳了出去，皇帝皇後大喜，賜下了不少好東西。
來東宮慶賀的人絡繹不絕，燕雪寧也趁機和主母一同來看望我。
今日她並沒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低調入局，垂著眸和我道歉。
「妹妹，當初的事是我心有不甘，想岔了，你莫要同我置氣。」
「我們畢竟是同府姐妹，有個太子妃妹妹，傳出去於我們燕府也有益處。」
我驚訝地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燕雪寧低眉順眼的，
但掌心卻SS攥在一起。
我歪著頭瞧她，「嫡姐這話說的，本就是自家姐妹，何故有這些龃龉？」
主母趁機將送來的禮放下，插話道。
「當初的事，是雪寧胡鬧，外面的人看夠了我們燕府的笑話，你爹整日也跟著犯愁。」
「不如讓雪寧在東宮住上一段時日，你隨意使喚她，也叫外人知道，你們姐妹之間，早就一筆勾銷，沒了那些不快之事。」
我猶豫了一瞬，皺起眉頭，並未說話。
燕雪寧的身子卻微微放松，似是松了口氣。
三皇子是個聰明人，若我一口氣答應下來，他隻會覺得其中有詐，又怎會露出馬腳？
「我畢竟懷有身孕，不便招待姐姐。」
聞言，燕雪寧眼中蓄滿淚水，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妹妹，當初的事是我錯了，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在家中，爹爹早就教訓過我了。」
「昔年你回府上，我叫你做我的洗腳婢，姐姐追悔莫及，如今有機會，也讓我為妹妹洗腳。」
我莞爾一笑，「姐姐嚴重了。」
這才答應下來。
我裝作看不見燕雪寧眼裡的憎惡和恨意，留她在東宮。
為此，太子殿下還和我大吵了一架。
燕雪寧愧疚萬分，跑來我這裡說盡好話，又端著參湯去了太子的書房，話裡話外都是勸我們夫妻和好。
太子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飲下那參湯。
那夜三皇子在東宮的暗衛便收到了消息。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叫人偷偷留下了藥渣去查。
參湯裡摻雜了一種來自異域的慢性毒藥，這毒出氣症狀如同風寒，濟南察覺。
但隨著毒越來越深，
逐漸侵蝕身體，令人精力渙散，最終纏綿病榻，藥石無醫。
而隨著燕清辭來我房間裡，給我洗腳。
她便將毒藏匿到了我的榻下。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10
我看著正跪下給我洗腳的燕雪寧，一腳踹翻了木盆，熱水飛濺，她尖叫了一聲。
「你幹什麼？！」
燕雪寧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幽幽道。
「姐姐，你弄燙我的腳了。」
「你這樣，哪有洗腳婢的樣子？還要妹妹教你嗎？你是真心來給妹妹當洗腳婢的嗎？」
一句話，燕雪寧的火噌地一下沒了，她冷冷地看著我，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自然是，我這就去換一盆水。」
我盯著燕雪寧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沒有說話。
之後的日子裡，我拼命刁難燕雪寧。
當初她和主母如何對我的，我就百倍千倍的還給她。
不同的是，燕雪寧不必擔憂吃不飽睡不暖，隻需要擔心自己下手的事有沒有被發現。
每次燕雪寧都拖到太子來了才走，她不經意地抬眸，按捺不住臉上的得意。
蕭雲瀚很快出現了風寒的症狀，夜裡我們鬧騰的緊，白日他看起來十分疲憊。
太醫來醫治時，隻當是尋常勞累所致。
我衣不解帶地在一旁伺候著，眉眼間滿是憂慮，當然，燕雪寧看見這一幕，不知道心裡有多高興。
無人察覺時，我和太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年了，如同他信任我一般，我也十分信任他。
這件事從頭至尾，我們都沒有瞞著彼此的意思。
又過了一個月，太子病重的消息漸漸在朝野間流傳，燕雪寧也尋了個理由回府了。
臨走那日，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假意關懷，但語氣卻充滿了惡意。
「妹妹今日憔悴了許多，可是照顧殿下太過操勞了？」
「要我說，這福氣啊，也得看命裡有沒有，別到時候殿下有個三長兩短，某些人還得陪葬哦。」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忽然問道:「姐姐似乎很希望殿下身子不好？」
燕雪寧面色微變，「你胡說什麼，我自然希望殿下早日康復。」
「是嗎？」我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震懾的壓力。
「姐姐最好是這麼想的，不然一旦殿下有事，我定然拉著整個燕家一起，請陛下誅我的九族。」
燕雪寧驚愕地扭頭看我，
喃喃道:「燕清辭，你是個瘋子吧？」
11
朝堂上，太子病重無法上朝，三皇子的人蠢蠢欲動。
等到太子病危的消息傳出去，朝堂上另立太子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氣得皇帝捂著心口大怒。
「太子為了國事殚精竭慮，如今還未如何，你們就催著朕另立太子，這天下究竟是聽你們的還是聽朕的！」
這些日子，蕭雲瀚特意囑咐了朝堂上自己的人。
因此出了事，竟無一人為他說話。
三皇子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陛下用失望地眼神盯著他。
「太子是你的兄長，你不關心他也就罷了，還盼著他身子不好嗎？」
三皇子的笑容就這樣僵在了臉上，因為太子一步一步邁上了朝堂。
蕭雲瀚面色蒼白，
我跟在他身邊，扶著他。
每走一步，他就要咳嗽幾聲，直到走到陛下面前，我剛要說話眼淚先掉了下來。
「這件事都怪我，若非我允了嫡姐在東宮小住，竟然還不知道，殿下被她下了無憂散。」
「這些日子，殿下和我發現了異常，一時駭然，便叫人去查，果然發現了證據。」
我拍了拍手，早就等候在殿外的侍衛立刻壓上一個面如S灰的侍女，正是燕雪寧和三皇子買通的內應。
與此同時，另一隊侍衛碰上了尚未用完的毒藥和往來密信。
密信是我偽造的，根據燕雪寧和三皇子的字跡。
人證物證俱在，我又叫人帶上了燕雪寧。
她一看這架勢徹底慌了神，尖叫著:「是太子妃陷害我，她恨殿下心裡有我，想要獨佔殿下想害S他！」
我失望地看著她，
沒有辯解。
而蕭雲瀚忽然開口。
「孤竟不知，孤的太子妃，有這般通天的本事，能陷害你和三皇子，隻為了謀害自己的夫君？」
太子聲音冰冷，帶著凜冽的S意。
他叫人帶上了顧明朗，原來他就是異族細作，這些時日太子暗中蟄伏，目的也是查清楚異族和三皇子以及燕雪寧之間的關系。
當初顧明朗就是異族派來中原的，和燕雪寧私奔也是為了打太子的臉，從而侮辱王朝。
但他沒想到，我會替嫁。
一連三年，顧明朗給燕雪寧洗腦，想要通過她這個白月光再回京動作。
直到異族發來消息，命他們回京，顧明朗就帶著人回了京，沒想到燕雪寧是個蠢的。
隻是這時再後悔已經來不及。
他幹脆催促燕雪寧和三皇子連手，
準備害S蕭雲翰。
如今真相終於大白。
蕭雲瀚為了不讓人懷疑，多少還服用了一些那藥物，身子要將養一段時間。
而陛下震怒，三皇子勾結異族，謀害儲君，證據確鑿，被削去爵位，圈進了宗人府。
顧明朗身後的勢力在京中的爪牙也被一一拔除。
而燕雪寧，謀害太子，罪無可赦。
公堂之上，她狀若瘋癲，指著我狂笑。
「是你設計好的！你早就知道了，你這個毒婦！」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笑了一聲。
「姐姐，路是你自己選的，我早就說過，這個位置，你回不來了。」
12
皇帝下旨判了燕雪寧斬立決，國公爺教女無方，被削爵罷官，一同流放邊疆。
行刑那日，我沒去看，
而是站在東宮最高處，望著湛藍的天空，心中一片平靜。
蕭雲瀚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都結束了。」
他低聲道。
我轉頭看他，微微一笑，陽光灑在臉上，溫暖又明媚。
「不，殿下，是剛剛開始。」
我回握住蕭雲瀚的手，目光堅定。
他忽然笑了，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蕭雲瀚帶著我去了行宮，我疑惑地看著他。
直到他牽著我走到一個小小的房間內，我忽然恍惚了一下，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寸寸碎裂。
當初我和嫡姐一同來了行宮，她心情不好打了我一頓，夜裡我發起了熱，又痛又餓。
想著出來找些吃的，找不見幹脆了結了自己算了。
這一找，找到了心情不好的蕭雲瀚。
他那時候被三皇子陷害，氣得躲起來偷偷抹眼淚。
我看他身邊有飯，大著膽子趁他哭泣的時候吃起了飯。
直到蕭雲瀚哭完，發現自己的晚飯也沒了,他臉色鐵青，剛要罵我。
沒想到我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噎住。
蕭雲瀚幽幽道:「罷了,孤不和你搶了。」
「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熱了？你家人呢？」
一連三問,這下輪到我哭了。
蕭雲瀚見狀慌了,連忙哄我。
後來燕雪寧的聲音在殿外響了起來。
主母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消息,特意讓她來陪蕭雲瀚。
蕭雲瀚沒讓她進來，就讓她在門口彈琴。
我一邊小聲哭，一邊罵門外的嫡姐。
蕭雲瀚就讓她彈了一晚的琴，給我喂了藥放在偏殿。
天亮後他走了，我也被宮女發現送回了嫡姐那。
不過她忙著高興見到太子一事,沒怎麼管我。
我退燒後就漸漸忘了這事，自然也不清楚太子一直關注的人是我。
就連當初嫡姐私奔一事,也有他的手筆。
聽完,我已經紅了眼眶。
蕭雲瀚無奈地看著我,「孤隻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想起來，沒想到你竟然從沒想起來過。」
「成婚後,我發現你聰明，隱忍,甚至有點鋒芒。」
「阿辭，我喜歡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並非什麼虛幻的恩情。」
在蕭雲瀚低沉的陳述中,那些被遺忘的碎片拼湊完整。
原來，那傳言中的恩情和執念，自始至終,都是我們的回憶。
我望著他,淚水無聲地滑落。
蕭雲瀚抬手,
指腹溫柔地拭去我臉上的淚痕,擁我入懷。
一年後,我抱著剛剛滿月的兒子在花園的亭中曬太陽。
蕭雲瀚一下朝就朝我們來了,他自然地接過孩子，動作熟練地哄了哄，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身上。
「今日⾝⼦可還好？」他低聲問。
⾃從我難產後，他一直這般小心翼翼。
我笑著點頭，「都好,別擔⼼啦。」
曾經的演過功夫早已成為歷史，我生母林⽒的牌位被請⼊皇家寺廟供奉,享受皇室⾹⽕,再無⼈置喙她的身份。
朝堂上，三皇子⼀派的勢力徹底肅清，蕭雲瀚的儲君之位堅如磐石。
他推行新政，重用寒門,朝堂上流入不少新鮮⾎液，而我協助他處理了不少事，對於當太子妃得心應⼿的很。
無人再敢提起我曾是洗腳婢的過往,他們見到的，
是沉穩睿智,⽓度雍容的太⼦妃。
蕭雲瀚抱著兒⼦⽆奈地喊我。
「阿辭，⼜尿了。」
我捂著肚子笑。
春風拂過，吹落一地的桃花。
（完）
